作者:阳光干脆面
他們會一直自私到末日降臨的那一秒,然後在末日的火焰裏抱着自己的金幣一起燒成灰燼。
他要做的是阻止末日降臨,而不是說服貴族們相信末日會來。
他把話題拉了回來。
“你出城的密道,是通往帝都內部什麼地方的?艾倫會毀掉密道嗎?”
“另外,有什麼辦法可以把我們帶到城牆上去?”
“我需要親自看一下城牆上的紅色符文大陣的情況。”
顧明的話讓克律塞斯明顯的愣了一下。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聲音裏帶着不敢置信。
“你要親自到城裏去?!”
克律塞斯大驚失色。
他活了三十多年,見過的貴族和將領裏,沒有一個會在圍城戰打到這個階段的時候親自潛入敵方城內。
圍城戰是士兵的事,是下層軍官的事,是那些沒有家族背景沒有爵位可以繼承的人爲了軍功而拼命的事。
貴族和統帥應該待在大營裏,待在安全的地方,待在前線指揮部最深處的帳篷裏,等待前線傳回來的戰報。
贏了就出來接受歡呼,輸了就撤退保存實力。
這纔是他理解中的戰爭規則。
這纔是貴族打了幾千年仗總結出來的生存法則。
諾頓見他震驚,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裏帶着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還帶着一絲對克律塞斯那副震驚表情的得意。
“沒想到吧?”
“沒想到我們希望城的最高統領可以以身試險吧!”
“要不然你以爲希望城是如何創下這般大的基業的?”
“有多少次危機都是我顧師叔親臨一線解決的。”
“你以爲希望城是靠邭廒A的?”
“是靠坐在辦公室裏批文件贏的?”
“那是我顧師叔一次一次親自上陣打出來的!”
“異族聯軍打過來的時候顧師叔在戰場上。”
“去舊大陸直面亡靈的時候顧師叔在隊伍最前面。”
“帝都城下,圍城戰最激烈的這幾天,顧師叔每天都到前線去。”
“希望城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有希望戰勝亡靈天災的。”
“不是因爲它的兵力有多強,是因爲它的統領敢站在最前面!”
“你現在知道你輸在哪了吧。”
顧明打斷了諾頓:
“不要拍馬屁了。”
然後轉向克律塞斯,目光重新落在那雙略微失神的眼睛上。
“回答我的問題,密道到底通往帝都內部什麼地方?”
“出口有多少個?艾倫會毀掉密道嗎?”
“另外,必須想辦法把我們帶到城牆上去,這很關鍵。”
克律塞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顧明,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那種情緒很陌生,他自己都不確定那是什麼。
他剛纔說顧明邭夂茫f顧明贏他全都是靠邭狻�
他坐在越野車後座,被無人機發現,被顧明叫出名字,被五輛車綁在空地上,被諾頓一件一件地揭老底。
他一直在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因爲顧明邭夂谩�
因爲如果不是邭夂茫瑺懯颤N這個二十多歲的希望城統領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走到這一步?
如果不是邭夂茫瑺懯颤N他獅心家族苦心經營了幾百上千年的基業會在一夜之間崩塌?
但現在他聽到了什麼?
這個二十多歲的希望城統領,這個他一直在心裏罵不合格的人,要親自潛入帝都。
潛入城牆上有紅色陣法,城內有艾倫坐鎮的帝都。
不是派手下去,不是派間諜去,更不是坐在安全的營地裏等別人去送死。
是他自己去。
當年他父親每次帶兵出戰的時候,都是坐在中軍大帳裏的。
中軍大帳在軍隊的最後方,周圍有三層護衛,每一層都是獅心騎士團最精銳的成員。
他父親從來沒真的上過前線。
獅心家族有一個代代相傳的原則:只有活着才能翻盤。
上戰場是士兵的事,公爵不上前線。
幾百年來獅心公爵都是這麼做的。
他祖父是這麼做的,他父親是這麼做的。
雖然他父親死在了對希望城的征伐戰爭中。
但這更印證了他們獅心家族這個代代相傳的原則。
他一直都是這麼幹的。
每次遇到危險,第一時間先想好如何逃離。
但顧明不這麼做。
這個人敢親自往敵城裏鑽。
他猶豫了片刻。
抬起頭看着顧明,點了點頭。
“有!”
第397章 沒有人比克律塞斯更希望顧明能成功了!帝都潛入計劃!
“但是我只能把消息告訴你們,讓你們自己去。”
“我是不可能跟你們去的。”
諾頓的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正要開口,克律塞斯沒有給他插嘴的機會,緊跟着補了第二句。
“另外,我希望在你回來之後,可以把我放走,這是我惟一的要求。”
他說完這兩句話,把手銬的鏈條換了個位置,然後看着顧明。
他在心裏已經把賬算清楚了。
顧明不會輕易放過他,這是肯定的。
一個公爵,滿肚子的情報和機密,手裏還握着城牆守軍的名單和密道的圖紙,正常人都不會輕易放走。
所以他不提現在就放我走,那種條件太蠢了,只會讓對方覺得你在癡人說夢。
他提的是:“等你回來之後再放我走”。
這個條件有雙重好處:
第一,它降低了顧明答應的門檻,因爲顧明不需要馬上兌現,有充足的時間來評估交易是否划算。
第二,這側面證明了他給的情報是真的。
如果情報是假的,顧明回不來,那他的命也保不住。
他把自己的命押在了情報的真實性上,這是他能拿出的最有找獾膿!�
顧明能夠以身涉險這件事,確實讓他很詫異。
他活了三十多年,見過的貴族和將領加起來不計其數。
沒有一個會在圍城戰打到這個階段的時候親自潛入敵方城內。
所以他對顧明的這種以身涉險的做法,心底裏仍舊保持着一種根深蒂固的鄙視。
這不是勇敢,這是不負責任。
一個統領,親自往敵城裏鑽,萬一出了事,整個希望城羣龍無首,這場仗還怎麼打?
他父親當年輸是因爲希望城太強了,跟謹慎沒有關係。
謹慎從來不是錯。
顧明這種做法,早晚要栽在上面。
但鄙視歸鄙視,他此刻需要顧明答應他的條件,所以他不會把這些話說出來。
諾頓可不管他在想什麼。
諾頓當場就怒了,身體往前探,手指點着克律塞斯的方向,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你還敢討價還價!”
“你現在的命都在我們手裏,你有什麼資格提條件?”
“你給情報是你應該做的,是你欠我們的,不是你的籌碼。”
“你之前在外面空地上哭爹喊孃的時候怎麼不說條件?”
“現在緩過勁來了,茶也喝了,架也不吵了,緩過氣來了,又開始算計了是吧?”
克律塞斯縮了一下脖子。
諾頓的話精準地戳到了他最不願意被提起的事,他在外面空地上被五輛車嚇得失禁。
雖然下水道的味道掩蓋了那股騷臭,但當時的醜態所有人都看到了。
諾頓現在提起來,是在他剛剛重新築起的心理防線上狠狠敲了一下。
“我告訴你。”
諾頓越說越氣,站了起來。
他比克律塞斯高出半個身子,低頭看着被銬在椅子上的獅心公爵,手指離他的鼻尖不到三寸。
“你要麼老老實實把知道的全都交代出來,要麼我現在就叫外面的人把車重新發動起來。”
“上次是五輛,這次我給你加到六輛。”
“你想試試六輛車的拉力是什麼感覺嗎?”
“你之前五輛車的時候撐了多久?”
“這次看看能不能撐到一分鐘!”
克律塞斯的臉白了一下,他攥緊了拳頭。
五輛車的引擎轟鳴是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聲音。
但他咬住了牙,沒有鬆口。
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
一旦顧明出發了,他就再也沒有任何籌碼了。
現在提條件,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提條件,就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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