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595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他寧願在刀尖上跳舞。

  他看着諾頓,又看着顧明。

  他在等顧明的回應。

  因爲他知道這裏最終說了算的人是顧明。

  諾頓再兇,也只是在旁邊敲邊鼓。

  真正拍板的是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年輕人。

  顧明抬手攔住了諾頓。

  手掌往下壓了壓,示意諾頓先坐下。

  諾頓看了顧明一眼,嘴角動了動,肚子裏顯然還有一堆話沒罵完。

  但他還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坐下去的時候故意把椅子往前蹭了半寸,離克律塞斯更近了,擺出一副隨時可以繼續罵的姿態。

  顧明看着克律塞斯,開口了。

  聲音很平靜,沒有諾頓那種憤怒,也沒有克律塞斯預料中的討價還價。

  “我可以答應你,放你一條生路。”

  克律塞斯眼睛亮了一下。

  手銬的鏈條輕輕晃動了一下,他的呼吸節奏都變了。

  “但你必須保證。”顧明繼續說。

  “把我們一行人送進帝都城內,安排合理的身份,且不會被人發現。”

  “如果出現任何一點意外,任何一點,不管是因爲你給的情報有誤,還是因爲你隱瞞了什麼關鍵信息。”

  “你應該知道我們會如何處置你的。”

  克律塞斯連忙點頭。

  “我給的路線和名單都是真的。”

  “你們按照我說的做,不會出問題。”

  “城牆上的守軍名單、換防時間、密道的每一個岔路口,我全都覈實過。”

  “這些情報在我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過無數遍。”

  “如果有一處是假的,你們拿我是問。”

  顧明沒有再對克律塞斯多說什麼。

  他轉頭對門口站着的兩個士兵招了招手。

  “帶下去,單獨關押。”

  “禁魔手銬不要摘,看守加雙崗。”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跟他接觸。”

  兩個士兵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起克律塞斯。

  克律塞斯被架着從顧明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他只是在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嘆息,然後被架出了審訊室。

  門簾在他身後落下。

  顧明和諾頓走出審訊室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營地裏亮起了燈火,一頂頂帳篷的帆布外壁被裏面的燈光映成半透明的暖黃色,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

  旗杆上的旗子在晚風中獵獵作響,旗繩敲在金屬旗杆上,發出有節奏的叮噹聲。

  遠處有士兵在換崗,口令聲穿過營區的空地傳過來,被風聲削掉了一半,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幾個音節。

  一輛裝甲車從營地東側駛過,引擎的低吼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車燈的光柱掃過一排帳篷的頂部,然後消失在夜色裏。

  兩人走在營區空地上,諾頓一邊走一邊整理着剛纔被克律塞斯抓皺的袖口。

  “顧師叔,你真的相信他嗎?”

  “克律塞斯可是一個自私自利貪生怕死的小人。”

  “他父親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至少還有幾分硬氣。”

  “這個克律塞斯,連他父親那點硬氣都沒繼承到。”

  “他在外面空地上嚇得尿褲子的時候,我可就在旁邊站着,看得一清二楚。”

  諾頓又補了一句:

  “他在朝堂上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我可是見識過的。”

  “當年他當着滿朝大臣的面說伊莎貝拉公主的亡靈報告是危言聳聽,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連我坐在旁邊都差點信了。”

  “後來證明他從頭到尾都在胡說八道,他連舊大陸在地圖上的位置都搞不清楚,就敢在大殿上信誓旦旦地說公主在撒謊。”

  “這種人,你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顧明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

  他走了幾步之後纔開口。

  “正因爲他自私自利貪生怕死,所以他不敢給我們假的消息。”

  諾頓側過頭看着顧明,等他說下去。

  顧明繼續道:“假消息的風險太大了。”

  “如果我們按他給的消息潛入帝都,被發現了,死了,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我們死了,他要麼被處決,要麼被永遠關在這裏,等亡靈危機爆發之後和所有人一起死。”

  “他想活命,就必須讓我們活着回來。”

  “所以他不敢在情報上動手腳。”

  諾頓想了想,眉頭微微皺着:

  “那他有沒有可能給一部分真情報,但在關鍵的地方摻一點假?”

  顧明搖了搖頭:

  “那對他一樣危險。”

  “我們死在城裏,不管是因爲密道的情報有誤還是因爲城牆上的情報有誤,結果都一樣。”

  “他被關在這裏,我們的人不會放過他。”

  “他冒不起這個險。”

  “他想要的是一次乾乾淨淨的成功,我們順利回來,他順利離開。”

  “任何一點摻假都可能導致失敗,而失敗對他意味着死亡。”

  “他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

  “他甚至比我們更希望這次行動成功。”

  顧明邊走邊說:

  “因爲他把自己的命押在上面了。”

  “你注意到沒有,剛纔他說密道里有他留下來的標記。”

  “這句話我問都沒問,他自己說的。”

  “他在主動幫我們降低風險。”

  “這不是什麼好心,這是他算賬算出來的。”

  諾頓沉默了一會,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以他的智慧倒不是想不到這些。

  只是他對克律塞斯這個人,本身就帶有深深的敵意和偏見。

  顧明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不說這些了。”

  “我們潛入帝都的人不能太多,得商量出人選來。”

  諾頓當即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他的語氣很堅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顧師叔,別的人選你定,但我必須是其中之一。”

  “我在帝都待了快一百年,從先皇時代就在帝都了。”

  “帝都的每一條街道、每一道城牆。”

  “每一個貴族的底細、每一處暗哨的位置、每一個可以在緊急情況下藏身的安全屋,我全都知道。”

  “在晨曦帝國的時候,我還負責過一段時間的情報工作,帝都內部的情報網絡雖然我已經不在其位了。”

  “但那些人、那些據點、那些暗號和聯絡方式,我還都記得大半。”

  “這次潛入,你必須帶上我!”

  顧明轉頭看了他一眼,對於諾頓的自告奮勇,他沒有任何的意外。

  “當然。”

  顧明衝他笑了笑。

  “我們這些人中,沒有誰比你更瞭解帝都內部的情況了。”

  “不用你申請,你本來就是我選中的第一人選。”

  諾頓聽到這句話,臉上的嚴肅表情這才放鬆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後他加快了腳步,跟上顧明的步伐。

  顧明在會議室裏召集了核心成員,簡要說明了潛入帝都的必要性。

  城牆上的紅色陣法是需要他們必須親眼確認的。

  而密道是唯一的隱蔽入口,因此行動宜早不宜遲。

  會議時間不長,因爲大部分決策已經在顧明腦子裏完成了。

  開會主要是爲了確認人選和分配任務。

  第一個確定的人選是諾頓。

  這個不需要討論,諾頓在來會議室開會的路上就已經表了態,顧明也同意了。

  諾頓是前晨曦帝國最高等級的傳奇魔法師,七階巔峯。

  在脫離晨曦帝國轉修顧明老家的道法之後,他發現自己原來的魔法瓶頸在道術體系里根本不存在。

  魔力咿D的方式被道術重新梳理之後,之前幾十年撞不破的那堵牆開始出現裂縫。

  他已經隱隱摸到了突破八階的門檻。

  但因爲有那麼多前輩突破七階後被上天接引離開的先例,他一直不敢邁出那一步。

  他對這件事的謹慎幾乎到了偏執的程度,每一次感覺到魔力在往八階的方向湧動,他就會強行壓回去。

  如今他主修道術,同時兼具七階傳奇的魔法底蘊,是整個潛入小隊中對帝都內部情況最熟悉的人。

  根本不需要更多理由。

  第二個確定的人選是張守拙道長。

  張守拙道長的實力比諾頓稍遜一籌,但他的價值不在正面戰鬥力。

  張守拙道長的道術哂煤鸵娮R在所有人之上。

  他能一眼看出陣法的破綻,能辨認出大部分已知和未知的符文體系,能應對各種突發的超凡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