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589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我的人只是照着圖紙把紋路刻在城牆上,刻完之後皇帝的人來驗收過。”

  “皇帝的命令是讓你執行,你就執行。”

  “多問一句就是抗旨。”

  “你諾頓在朝堂上混了快一百年了,你比我更清楚這個道理。”

  “你當年接到皇帝的調令讓你去北境平叛的時候,你敢問皇帝一句爲什麼派你不派別人嗎?”

  “你不敢。”

  “你也只能乖乖領旨出城。”

  “那你現在憑什麼來質問我?”

  “從頭到尾我就是個跑腿的,我能知道什麼?”

  “你還要我說多少遍!!”

  諾頓嘟囔着:

  “我看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一門心思盤算着逃跑去了!”

  “你……!”

  克律塞斯指着諾頓,似乎是被諾頓說中了。

  顧明抬起手,示意兩人都停下。

  諾頓撇了撇嘴,克律塞斯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你還記不記得陣法的紋理?哪怕是一部分?”

  克律塞斯努力回想了一下,眉頭皺起來。

  他的目光往上翻,盯着帳篷頂部的帆布,嘴脣微動。

  他在腦子裏翻找那些城牆上的畫面,試着把那些線條的形狀還原出來,但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有仔細看過。

  他每次上城牆巡查,目光掃過那些新刻的紋路,腦子裏想的都是朝堂上的政治鬥爭、皇帝的意圖、獅心家族的處境。

  他從來沒有真正停下來,彎下腰,仔細看過哪怕一道符文。

  想了十幾秒,他搖了搖頭。

  “我看那些紋路跟以前的護城大陣紋路沒什麼區別啊。”

  “都是那種彎彎曲曲的線條,中間有些節點,節點的位置和護城大陣的節點位置差不多。”

  “有些線條是直的,有些是彎的,有些地方畫着圓圈,圓圈裏面有我不認識的符文。”

  “但我看來看去,跟護城大陣的紋路也沒什麼兩樣。”

  “我實話跟你說,顧統領,你要是讓我現在畫出來,我畫不了。”

  “我就記得那個顏色,暗紅色,比城牆磚的顏色深一些,看上去很扎眼。”

  “其他的我真不記得了。”

  諾頓往前坐了坐,手指點着克律塞斯的方向,當即不屑地開口。

  “沒見識就說沒見識。”

  “還沒什麼區別?”

  “區別可大了!”

  “護城大陣的紋路走向和能量流向是標準化的,帝國魔法學院一年級的學生都能畫出來。”

  “紅色陣法的紋路如果是新刻的,那它的紋路走向、節點的能量輸出方向、邊緣符文的結構,都和標準護城大陣不一樣。”

  “你說沒區別,只能說明你根本看不懂。”

  “你在城牆上走了那麼多遍,連自己刻的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

  “你們獅心家不是有騎士訓練法嗎?”

  “怎麼連最基礎的陣法知識都不教?”

  克律塞斯嘴脣動了動,沒敢反駁。

  諾頓說的那些術語他確實聽不懂。

  紋路走向、能量輸出方向、邊緣符文結構,這些詞單獨拿出來他都認識,組合在一起他就完全不明白了。

  獅心家的騎士訓練法教的是肉身強化,教的是戰鬥技巧,教的是如何在戰場上生存和殺敵。

  陣法是魔法師的事。

  他從小就沒學過陣法,他父親也沒學過,他祖父也沒學過。

  獅心家幾百年來都這樣。

  況且他覺得自己也不需要懂這些。

  他是公爵,他管的是人,是錢,是權力。

  魔法的事自有魔法師負責。

  諾頓瞥了克律塞斯一眼,目光從克律塞斯臉上掃過去。

  然後他轉過頭,看着顧明,語氣從譏諷變成了建議。

  “看來是不想說,直接拉出去六馬分屍吧。”

  克律塞斯頓時急的連忙罵諾頓。

  自己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又沒撒謊!

  “諾頓老狗,有種你就親自殺了我,嚇唬誰呢!”

  他是看明白了。

  顧明和諾頓就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諾頓負責恐嚇,負責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顧明負責給臺階,負責在適當的時機說:“再給你一次機會”。

  這套把戲他在朝堂上用過無數次,他太熟悉這個流程了。

  只不過現在坐在被審問位置上的換成了他自己。

  可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爲了活命,連祕法的隱藏缺陷都說出去了。

  雖然是諾頓戳穿在先,那自己也說了不是?

  他沒必要在陣法這種問題上藏着掖着。

  他的窘迫不是裝的。

  他是真不知道,又怕對方不信。

  一個人被綁在椅子上的時候,最怕的不是被威脅。

  是被威脅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可以用來交換的東西了。

  “顧統領,你是明白人。”

  “你看得出來我有沒有在撒謊。”

  “我爲了活命,連祕法的隱藏缺陷都說出去了。”

  “我要是知道紅色陣法的內情,我早就說了。”

  “問題是我是真不知道啊。”

  “陣法不是我的,是皇帝的。”

  “我對它沒有所有權,也沒有保護它的動機。”

  “如果能用陣法的詳細信息來換一條命,我早就換了。”

  “你讓我說什麼?”

  “你再問我十遍,我還是隻能說出這些。”

  “你現在把我拉出去六馬分屍,我也還是隻能說出這些。”

  顧明觀察了克律塞斯幾秒。

  他的目光在克律塞斯的臉上停了一會,從他的眼睛移到嘴角,從嘴角移到喉結。

  克律塞斯沒有躲閃他的目光,眼珠沒有亂轉,手指沒有下意識地蜷起來,呼吸的節奏沒有忽然變快。

  這些是撒謊時很難控制住的生理反應,克律塞斯都沒有。

  顧明判斷出他的反應不似作假。

  他把記錄表翻到前一頁,找到了克律塞斯之前提到過的一個信息點。

  然後抬起頭,換了一個方向。

  “這具體是皇帝的命令,還是艾倫假傳皇帝的命令?”

  克律塞斯愣了一下,稍作思緒。

  他之前以爲是皇帝。

  材料上蓋的是皇帝的御印,來傳令的人是皇帝身邊的親信法師,圖紙上的簽名也是皇帝的字跡。

  他一直以爲是皇帝在推動這件事。

  但艾倫後來展現出的實力讓他重新審視了這個判斷。

  下水道里,艾倫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遠遠超過了他在皇帝身上感受到的。

  這說明皇帝被艾倫扶上去的,皇帝擁有的實力也是艾倫給的。

  一個被扶上去的人,不可能比他背後的扶持者更強。

  他了解這套權力邏輯。

  他自己就是扶持過皇帝的人。

  他能分辨出誰是真正的主導者。

  “之前以爲是皇帝。”

  “現在想想,應該是艾倫吧。”

  “兩人也差不多。”

  “我覺得皇帝現在就在艾倫手裏控制着。”

  “艾倫讓皇帝說什麼皇帝就得說什麼,艾倫讓皇帝做什麼皇帝就得做什麼。”

  “跟當年我囚禁皇帝的時候……情況差不多。”

  諾頓依舊在旁邊煽風點火着。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懶洋洋的,接了一個話茬。

  “那也不一定。”

  “你以爲誰家都跟你獅心家一樣,喜歡背叛囚禁皇帝啊?”

  “艾倫是艾倫,你是你。”

  “艾倫是靠實力控制皇帝,七階傳奇以上的實力,整個帝國再找不出第二個。”

  “你是靠陰智艚实郏萌思也粋湎滤帯!�

  “手段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你把艾倫和你相提並論,艾倫要是知道了,第一個不高興的就是他。”

  克律塞斯瞪着他,沒接話。

  不是因爲諾頓說的不對。

  是因爲諾頓說的話他無法反駁。

  獅心家囚禁皇帝是事實,他背叛皇帝也是事實。

  諾頓拿這個說事,他除了沉默沒有別的應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