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588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然後他閉上了嘴,嘴脣抿成一條線。

  下巴上的肌肉還在微微跳動,但他沒有聲音了。

  諾頓看着他啞口無言的樣子,也收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後他重新在顧明身邊坐下。

  坐下去的時候袍角被他坐住了一塊,他又站起來,把袍角抽出來,重新坐下。

  顧明沒有理睬他們的爭吵。

  在諾頓和克律塞斯互相揭老底的這幾分鐘裏,他一直在做另一件事。

  他伸手從記錄員那裏拿過剛纔記錄下來的獅心騎士訓練法,一頁一頁地翻看。

  記錄員的筆跡很工整,藥材名稱、流程步驟、調整方案,分門別類,條理清晰。

  每一項的標題下面都用橫線隔開,重要的數值用紅筆圈了出來。

  顧明從頭看到尾,目光在每一個關鍵節點上停留,眉頭微微皺着。

  看完之後他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藥材配方的部分,用手指點着紙面上的幾個藥名,嘴脣微動,在默算成本。

  他把記錄紙遞給旁邊等着的通訊兵。

  通訊兵一直在門口站着,揹着手,身體挺得筆直。

  “拿去給技術部分析。”

  “讓他們找幾個懂超凡訓練的參郑劝阉幉呐浞降目尚行院统杀疽囁阕龀鰜怼!�

  “告訴他們,這是獅心家的原始版本,艾倫手裏也有一份,但艾倫那份缺了一個關鍵環節。”

  “用這份訓練法訓練出來的騎士,容易被獅心血脈收買。”

  “讓技術部把這層缺陷考慮進去,看能不能找到繞過的方法。”

  通訊兵接過記錄紙,立正。

  “是,統領。”

  轉身快步走出審訊室,門簾在他身後落下。

  外面的光線從門簾的縫隙裏閃進來一下,然後被重新隔絕。

  顧明等通訊兵的腳步聲遠了,這才轉回身來。

  諾頓和克律塞斯還在互相瞪着眼,一個坐着,一個被銬在椅子上,兩人的目光在戰術手電的光柱裏撞得噼裏啪啦。

  克律塞斯的下巴上還掛着剛纔吵架時飛出來的唾沫星子,嘴角的幹皮又裂開了,滲出一絲血。

  諾頓的法師袍袖口又被他抓皺了,指尖還點着克律塞斯的方向,看樣子還有一堆話要往外倒。

  “別吵了。”

  顧明的聲音不高,但兩人同時停了下來。

  諾頓先反應過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袖口,把抓皺的布料重新撫平,然後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克律塞斯也收住了嘴。

  他的胸膛還在起伏,手銬的鏈條還在輕輕晃動。

  他咬着牙把沒說完的話嚥了回去,喉嚨裏發出一聲沉悶的吞嚥聲。

  顧明往前坐了坐,看着克律塞斯。

  目光很平靜,剛纔那場爭吵完全沒有影響到他。

  他開口的聲音和審訊剛開始時一模一樣。

  平穩、清晰、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現在該說說另一件事了。”

  克律塞斯抬起頭。

  他的眼眶裏還有血絲,額頭上還冒着吵架時出的汗。

  他已經被榨乾了所有底牌。

  他警惕地看着顧明,在等下一個問題。

  “帝都城牆上,新出現的那個紅色陣法。”

  “是怎麼回事。”

  顧明問完,克律塞斯明顯愣了一下。

  他完全沒想到顧明會突然轉向這個方向。

  密道、城防、魔法陣、換防口令、獅心祕法,這些都是他剛纔在外面空地上主動交代的。

  但紅色陣法不是他主動交代的。

  他甚至沒有在崩潰招供的時候想到這件事。

  他愣了一秒,眉頭皺了起來。

  目光從顧明臉上移開,落在自己膝蓋上那個摔在地上的搪瓷茶杯上。

  諾頓也收起了剛纔吵架時的表情。

  他側過頭看着顧明。

  顧明沒有給克律塞斯思考的時間,又加了一句:

  “你剛纔說城牆上的守軍都是你的人。”

  “那這個陣法,你應該知道是什麼。”

第393章 克律塞斯:諾頓老狗,有種你就親自殺了我!

  克律塞斯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張嘴,然後又閉上了。

  他在猶豫,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諾頓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和顧明交換了一個目光,然後在旁邊加了一把火。

  聲音不高,語調很隨意,順便問了一句。

  “怎麼了?”

  “剛纔連祕法的隱藏缺陷都說出來了。”

  “獅心家幾百年的底牌都讓你在三分鐘之內抖乾淨了,現在一個城牆上的陣法反而不敢說了?”

  克律塞斯搖了搖頭。

  他抬起眼睛看着顧明。

  “至於那個陣法我也……”

  克律塞斯說到這裏之後就停住了。

  他的嘴脣還張着,準備說出全部的話,但後半句卻遲遲沒有出來。

  他的目光停在顧明臉上,焦點卻似乎在更遠的地方,在那道被紅色光芒徽值某菭澤稀�

  顧明等了片刻。

  審訊室裏很安靜,只有戰術手電變壓器的微弱嗡鳴和記錄員翻動紙張的細碎聲響。

  諾頓在旁邊換了一個坐姿,椅子的四條腿在泥土地面上蹭了一下。

  顧明沒有催促,只是看着克律塞斯。

  “你是不知道?”

  克律塞斯連忙搖頭。

  他生怕顧明覺得他在隱瞞。

  “知道,我知道。”

  克律塞斯搖頭的幅度很大,手銬的鏈條被他突然的動作帶得嘩啦作響。

  說罷,然後又補了一句:

  “只是知道的不多。”

  補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又弱了下去。

  他看了顧明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

  “這陣法是皇帝下命令讓人增加的。”

  “時間就在皇帝從皇宮大門中出現那天。”

  “是皇帝身邊的親信法師帶着圖紙和材料來找我的,說是皇帝的命令,要在城牆上增加一個輔助陣法,用來補充護城大陣的威力。”

  “材料由皇家提供,施工由我負責。”

  諾頓在旁邊哼了一聲。

  克律塞斯沒理他,繼續說。

  “我當時沒有多想。”

  “護城大陣是幾百年前留下來的老東西了,縫縫補補用了那麼多年,增加幾個補充陣法是很正常的事。”

  “帝都的城防系統每年都要維護和升級,我作爲分管城防的公爵,經手過的城防工程不下二十個。”

  “這個紅色陣法在我看來只是又一個普通的升級項目,跟換幾塊護城大陣的供能水晶沒什麼區別。”

  “材料也是由皇帝派人送來的。”

  “封裝在木箱子裏,箱子上貼着皇家的封印,封印上的火漆蓋着皇帝的御印。”

  “我沒有打開過箱子。”

  “倒不是不敢,是沒必要。”

  “我跟你實話實說,顧統領,我又看不懂陣法材料,打開了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我就是一個管施工進度的,不是管技術審查的。”

  “材料來了,我讓人搬到城牆上。”

  “圖紙來了,我轉交給施工的魔法師。”

  “就這麼簡單。”

  “從頭到尾我就是一箇中間人,管的是物流和施工進度,陣法的原理、能量來源、攻擊方式,我一概不知。”

  諾頓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他的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你一個獅心公爵,負責了城牆上那麼大的工程,結果你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城牆上多了那麼大一片紅色符文,你每天從城牆上過,你就不好奇那是什麼?”

  “你就沒想過問一問皇帝或者他身邊的宮庭法師?”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好奇了?”

  “當年你爲了打聽諾頓家的封地邊界線,派了三個間諜在我家門口蹲了半年,連我傢伙房每天買多少菜你都一清二楚。”

  “現在城牆上的陣法你倒是一點都不想知道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克律塞斯急了。

  手銬的鏈條被他突然繃直的手臂扯得嘩啦一聲響。

  他的臉漲紅了,頭髮上還沒幹透的水珠隨着他激烈的動作甩下來,濺在手銬上。

  “我說了,那些材料是皇帝親自派人送來的,陣法的圖紙也是皇帝身邊的宮廷法師繪製的!”

  “繪製好了之後直接送到我府上,我府上的管家簽收的,我再轉交給施工的魔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