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也就是坐在皇位上的那個愚蠢的皇帝不知道!”
第392章 獅心家族骨子裏就刻着三個字——背叛者!
“你真以爲這是什麼祕密啊?”
“也就是坐在皇位上的那個愚蠢的皇帝不知道!”
“那個愚蠢的皇帝連魔法師和騎士的區別都分不清。”
“指望他理解獅心血脈的特殊性?”
“可這東西對老朽來說,早就不是祕密了。”
“不然你以爲你們獅心家族能夠一直掌握獅心訓練法嗎?”
“就憑你家的實力?”
“你父親活着的時候,六階巔峯,我承認他有兩下子。”
“你父親死了以後,就你那個五階都穩不住的水平,我一個人就能全滅了。”
“全滅的意思是你獅心家從上到下所有人,我一個下午就能處理完。”
諾頓滿臉的自傲。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灰白色的眉毛下,眼睛裏的光很穩定。
“訓練法好用,這個我承認。”
“獅心王留下的東西,不是浪得虛名。”
“用這套方法訓練出來的騎士,戰鬥力確實比普通士兵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這條獅心血脈的缺陷一擺在那裏,大部份人得到了也不願意用來訓練家族士兵。”
“爲什麼?”
“因爲訓練出來的士兵雖然有戰鬥力,但一旦在戰場上遇到獅心家族的人,隨時可能被收買。”
“花了那麼多資源,投入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訓練出來的人卻是別人的嫁衣,誰會幹這種賠本買賣?”
“你花錢種了一棵果樹,果子熟了,隔壁鄰居走過來說這棵樹是我的,把果子全摘走了。”
“你還會種第二棵嗎?”
諾頓說着瞪了克律塞斯一眼,然後繼續說着。
“而且這樣的訓練方式雖然很有用,但公認魔法師一途纔是正途。”
“獅心騎士訓練到最後,其中的佼佼者最多是四階巔峯,不超過五階的樣子。”
“也就獅心家族的人能夠突破這樣的限制,畢竟是自家血脈適配自家訓練法,獅心王留下的東西就是給他自己的後代量身定做的。”
“對別人,這樣的戰力可能夠了,四階騎士放在地方上也是能鎮守一方的存在。”
“但對八大家族,尤其是我們諾頓家族這樣的魔法世家來說,完全不夠看的。”
“一個七階傳奇坐鎮的家族。”
“當然我們家現在除了我沒有七階傳奇了,但六階有好幾個,五階更是一大把。”
“誰會花大價錢訓練一批上限不過四階的騎士?”
“性價比太低。”
“有這個資源不如多培養幾個魔法師。”
“一個五階魔法師的戰力頂得過二十個四階騎士。”
諾頓說着說着,忽然多了一句嘴。
收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滿臉不屑的嘟囔了一句。
“當年我偷偷潛入獅心家看過訓練法原件。”
“看完就放了回去,連抄都沒抄,完全不值得。”
克律塞斯聽到這裏,瞬間繃不住了,當場爆發了。
搪瓷茶杯從他手上滑落,砸在地上。
杯底先着地,噹啷一聲彈起來,茶水潑了一地,濺溼了他的靴子和諾頓的袍角。
他手腕上禁魔手銬的鏈條被他扯得嘩啦啦響,金屬圈在他的手腕上勒出更深的紅痕,椅子被他晃得咯吱作響。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
唾沫星子從他嘴裏飛出來,在戰術手電的光線裏劃出一道弧形的軌跡。
“你這老狗!你這伲 �
他的聲音尖利而沙啞,吼叫聲從審訊帳篷裏傳出去,外面經過的士兵停了一下腳步,側頭聽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你怎麼能做這樣的事!”
“我父親當年活着的時候,跟你可是多麼多麼好!”
“推心置腹!”
“他在朝堂上替你說了多少話?”
“當年皇帝要削減諾頓家的魔法師軍團預算,是我父親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
“你們諾頓家在北境的那塊封地,邊界爭議拖了十幾年,也是我父親幫你擺平的!”
“他每次從南境回來,都跟你一起喝酒,喝到半夜,回來的時候醉得連路都走不穩!”
“結果你偷偷跑到我們家去偷訓練法?”
“你對得起他嗎!”
“你還不如那些被你抓過的間諜!”
諾頓也站了起來,回懟着。
他站起來的動作比克律塞斯更快,法師袍的下襬在站起時揚起來,又落下。
他比克律塞斯高出半個頭,低頭看着被銬在椅子上的克律塞斯,眼睛裏的輕蔑不加任何掩飾。
“呸!”
“真當你父親是什麼好東西嗎?”
“跟你一樣,把承諾當狗屁!”
“你說當年皇帝削減軍費預算,你父親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你知道爲什麼嗎?”
“因爲那份削減預算的提案本來就是皇帝和你父親聯手設計的!”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演戲給我們諾頓家看,讓我們欠你父親一個人情!”
“事後我查得清清楚楚,那份提案的草稿就是你父親府上的幕僚寫的!”
“墨跡我比對過,紙張的紋路我也比對過,就是你父親書房裏常備的那種西境產的水紋紙!”
諾頓繼續往外倒。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倒起這桶積壓了幾十年的陳年舊賬。
這桶舊賬他一直沒機會當面倒給獅心家的人聽,現在終於逮到機會了。
“還有北境那塊封地,你說你父親幫我擺平邊界爭議。”
“是,他幫我擺平了。”
“但你知不知道那塊封地的邊界爭議是誰挑起來的?”
“就是你父親!”
“他先挑起來,再假裝幫我擺平,讓我欠他兩次人情!”
“一次軍費預算,一次北境封地!”
“他把人情當成生意在做,做的還是空手套白狼的無本生意!”
“你以爲我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懶得拆穿他。”
“因爲那時候我還需要他這張牌在朝堂上幫我擋風!”
諾頓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靴尖離克律塞斯的椅子不到一尺。
“還有你父親當年支持的皇子!”
“他支持的可不是現在的皇帝!”
“他是臨陣倒戈,在皇位爭奪戰最關鍵的前一夜,被現在的皇帝收買,帶着獅心家族全部倒向了現在這位皇帝!”
“一夜之間,獅心家族的旗幟從那位皇子的陣營裏拔出來,插到了現任皇帝的陣營裏。”
“那位皇子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的盟友少了一個,敵人多了一個。”
“不到三個月,那位皇子就被殺了。”
“你父親親手籤的處決令。”
“他簽字的時候用的是獅心家的金筆,筆桿上刻着你們家的獅心紋章。”
諾頓的聲音又高了一度。
他指着克律塞斯,手指離他的鼻尖不到三寸。
“你們獅心家族骨子裏就刻着三個字,背叛者!”
“你祖父背叛舊主,背叛了他宣誓效忠的那位先皇,在新皇登基的前一天把城門的鑰匙交給了叛軍。”
“你父親背叛他支持的皇子,臨陣倒戈,還親手簽了那位皇子的處決令。”
“你背叛皇帝,背叛了三次。”
“一次是在他失勢的時候投靠他的敵人,一次是在他脫困後又假裝效忠他,一次是現在帶着金幣和騎士團從下水道逃跑。”
“三代人,一人背叛一次。”
“你們家這傳統還真是一脈相承啊。”
“別的家族傳承的是魔法天賦、經商天賦、政治天賦!”
“你們家傳承的是背叛!”
“基因裏的東西,改不了。”
“獅心家族全是些背叛者!”
克律塞斯氣壞了。
他的嘴巴張開想反駁。
腦子裏在瘋狂地搜索反駁的材料,父親對諾頓的評價、父親說過的話、父親在書房裏罵諾頓時的原話。
但他找到的所有材料都在證明諾頓說的是對的。
他父親當年活着的時候,在書房裏罵諾頓老狗,罵的次數可不少。
每次從朝堂上回來,每次收到諾頓的密信,每次在宴會上跟諾頓碰面之後。
他父親回到府邸第一件事就是把書房的門關上,然後隔着門板都能聽到他在裏面罵:狡猾的諾頓老狗,怎麼還不死!
兩家當年作爲八大家族排在前面的前兩位,彼此之間能對付纔怪。
諾頓家因爲有七階傳奇排在第一,獅心家排在第二。
兩家爲了爭那個隱形的第一位置,明裏暗裏鬥了好幾代人。
他父親在世的時候,兩家在朝堂上互相挖坑、互相安插間諜、互相策反對方的盟友,那些手段他從小看到大。
他父親罵諾頓是老狗,諾頓罵他父親是老狐狸。
狗和狐狸,誰也別嫌誰嘴髒。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了。
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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