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克律塞斯瞬間蔫了。
坐直的身體重新縮回椅子裏。
他被諾頓說中了要害。
被說中了要害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連反駁的證據都找不到。
他當然沒達到六階。
他最強的時候,剛繼承爵位那幾年,靠着家族資源拼命訓練,靠着父親留下來的訓練筆記,靠着一股要給父親報仇的心氣,也就摸到了相當於六階魔法師水平的邊。
就那麼一小段時間。
拱門還沒跨進去,只是在門檻上站了一會,風一吹就掉下來了。
再往後,政務纏身,宴請不斷,明爭暗鬥佔據了他所有精力。
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研究怎麼打壓政敵。
第二件事是回覆朝堂上的政治盟友的密信。
第三件是想方設法的搜刮好處。
至於訓練?
訓練排在一天的最後。
等到夜深人靜,僕人都睡了,他纔有空去訓練場。
但那時候他已經累得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更多的是喝個酩酊大醉,一覺睡到天亮。
獅心家族的訓練方式和魔法師一途不同。
魔法師幾乎不在乎不進則退的說法。
魔力積攢在體內,冥想時吸收的魔力會儲存在身體裏,不會因爲疏於修煉而流失。
最多是原地踏步,無法精進。
魔力是死物,放在那裏不動也不會少。
但獅心家的肉身強化訓練不是這樣。
這是活物,是逆水行舟。
肌肉在停止高強度訓練後的第四天就開始萎縮。
骨骼密度在停止負重訓練後的第二週開始下降。
神經反應速度在停止實戰對抗後的第一個月就會出現可測量的退步。
不保持持續的修煉,是真會退的。
一步一步地倒退。
從六階的門檻退到五階巔峯,從五階巔峯退到五階中期,從五階中期退到現在。
諾頓又補了一刀。
那刀補得又快又準,正紮在克律塞斯最不願意被人看到的那道傷口上。
“說五階初的水平都抬舉你了。”
“以你的心氣,五階初的實力能發揮出四階水平就很不錯了。”
“修爲這東西,一半靠積累,一半靠心氣。”
“你有積累嗎?”
“有,不多,但勉強夠五階的底子。”
“你有心氣嗎?”
諾頓停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沒有。”
“你剛纔在車裏縮成一團的時候,就代表你的心氣早就碎光了。”
克律塞斯沒有反駁。
他低着頭,看着自己面前那個搪瓷茶杯。
杯底的茶葉梗已經完全沉底了,茶水涼了,表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茶油。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手銬的鏈條輕輕晃動。
他想說點什麼。
想告訴諾頓你知道什麼!
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你知道父親死在希望城之後我一個人扛着整個獅心家族有多難嗎!
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因爲他知道諾頓會說:
你父親死在希望城,是他自找的。
帶兵攻打希望城,打輸了,死了,這能怪誰?
你扛不住是你的事。
獅心王扛住了。
你扛不住,就別坐在這個位置上。
顧明打斷了兩人。
“克律塞斯。”
“你把獅心騎士訓練法,從頭到尾說一遍。”
克律塞斯剛要開口。
算把告訴艾倫的那套原原本本地再說一遍。
先說一遍真的。
至於那個隱藏缺陷,用訓練法訓練出來的騎士,只有獅心家族的血脈才能更容易地掌握他們的忠眨攘糇拧�
如今脫離了死局,讓克律塞斯又開始動起歪腦筋來了。
這是他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籌碼了。
能夠修煉到突破7階還不會離開這個世界。
如此強大的訓練方法,克律塞斯不怕顧明不跟他做交易。
他已經被榨乾了所有底牌,但這個祕密諾頓不一定知道。
這是獅心家族的最高機密,連皇帝都不知道。
他需要這最後一點籌碼來換一個交易條件。
但諾頓比他先開口了。
諾頓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點着克律塞斯的方向。
他的眼睛盯着克律塞斯的眼睛,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不要撒謊,我可是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如果你撒謊……”
他頓了頓,模仿顧明之前在外面空地上說話的語氣。
“立馬六馬分屍!”
克律塞斯氣急地瞪着他。
眼睛裏全是怒意。
諾頓在壞他的事。
諾頓一直在壞他的事。
從進門開始,每一句話都在壞他的事。
他咬着牙,牙關緊咬。
他瞪了諾頓好幾秒,諾頓紋絲不動地回看着他,那根指着他方向的手指還懸在空中,穩得紋絲不動。
克律塞斯沒辦法把真的訓練法說了出來。
藥材,流程,調整方法。
不同體質的適應方案,體質偏寒的怎麼調整,體質偏熱的怎麼調整,在哪個階段最容易出問題,出了問題怎麼修復。
他一樣一樣往外說,語速很快,吐字清楚。
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聲音開始沙啞,他伸手去拿茶杯,茶杯裏的茶已經涼透了。
他喝了一口涼茶,繼續往下說。
說完最後一個調整方案的最後一個細節,他停住了。
喘了一口氣。
然後他抬起頭看着顧明,目光在顧明的臉上搜索。
“其實用這樣的方式訓練出來的獅心騎士還有一個隱蔽的祕密。”
他說完這句話就停住了。
他沒有直接說出祕密是什麼。
他的語氣和停頓已經把他的意圖暴露得很清楚了,他在試探。
他手裏還攥着一張牌,他想看看這張牌能不能換點什麼。
他需要顧明給他一個承諾。
一個保證。
一個交易條件。
哪怕是口頭上的,哪怕是暫時的。
顧明沒有接話。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露出好奇,沒有露出急切,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但諾頓接了。
並且直接說了出來。
“不就是用這樣的方式訓練出來的獅心騎士,容易被獅心家族的血脈收買嗎。”
克律塞斯頓時大驚。
他猛地轉頭看向諾頓。
轉頭的動作太大太快,後頸被麻繩磨出的那道紅痕被扯動,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下巴差點掉下來,嘴巴張着,眼睛瞪得溜圓。
銬的鏈條因爲他突然的動作而叮噹作響,鏈條撞在金屬椅背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撞擊聲。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我們獅心家族的最高機密!”
“我父親活着的時候,連我都是在繼承爵位的之前才從父親哪裏得知的這個祕密!”
“他從來沒有跟外人提過!”
“從來沒有!你怎麼可能知道?!”
諾頓看着他大驚失色的樣子,嘴角浮起嘲諷之色。
眼神中帶着一點憐憫,更多的是不屑。
“你真以爲這是什麼祕密啊?”
上一篇:娱乐:被京圈封杀,千年世家曝光
下一篇:帝皇铠甲:从天河市开始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