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586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克律塞斯瞬間蔫了。

  坐直的身體重新縮回椅子裏。

  他被諾頓說中了要害。

  被說中了要害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連反駁的證據都找不到。

  他當然沒達到六階。

  他最強的時候,剛繼承爵位那幾年,靠着家族資源拼命訓練,靠着父親留下來的訓練筆記,靠着一股要給父親報仇的心氣,也就摸到了相當於六階魔法師水平的邊。

  就那麼一小段時間。

  拱門還沒跨進去,只是在門檻上站了一會,風一吹就掉下來了。

  再往後,政務纏身,宴請不斷,明爭暗鬥佔據了他所有精力。

  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研究怎麼打壓政敵。

  第二件事是回覆朝堂上的政治盟友的密信。

  第三件是想方設法的搜刮好處。

  至於訓練?

  訓練排在一天的最後。

  等到夜深人靜,僕人都睡了,他纔有空去訓練場。

  但那時候他已經累得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更多的是喝個酩酊大醉,一覺睡到天亮。

  獅心家族的訓練方式和魔法師一途不同。

  魔法師幾乎不在乎不進則退的說法。

  魔力積攢在體內,冥想時吸收的魔力會儲存在身體裏,不會因爲疏於修煉而流失。

  最多是原地踏步,無法精進。

  魔力是死物,放在那裏不動也不會少。

  但獅心家的肉身強化訓練不是這樣。

  這是活物,是逆水行舟。

  肌肉在停止高強度訓練後的第四天就開始萎縮。

  骨骼密度在停止負重訓練後的第二週開始下降。

  神經反應速度在停止實戰對抗後的第一個月就會出現可測量的退步。

  不保持持續的修煉,是真會退的。

  一步一步地倒退。

  從六階的門檻退到五階巔峯,從五階巔峯退到五階中期,從五階中期退到現在。

  諾頓又補了一刀。

  那刀補得又快又準,正紮在克律塞斯最不願意被人看到的那道傷口上。

  “說五階初的水平都抬舉你了。”

  “以你的心氣,五階初的實力能發揮出四階水平就很不錯了。”

  “修爲這東西,一半靠積累,一半靠心氣。”

  “你有積累嗎?”

  “有,不多,但勉強夠五階的底子。”

  “你有心氣嗎?”

  諾頓停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沒有。”

  “你剛纔在車裏縮成一團的時候,就代表你的心氣早就碎光了。”

  克律塞斯沒有反駁。

  他低着頭,看着自己面前那個搪瓷茶杯。

  杯底的茶葉梗已經完全沉底了,茶水涼了,表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茶油。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手銬的鏈條輕輕晃動。

  他想說點什麼。

  想告訴諾頓你知道什麼!

  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你知道父親死在希望城之後我一個人扛着整個獅心家族有多難嗎!

  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因爲他知道諾頓會說:

  你父親死在希望城,是他自找的。

  帶兵攻打希望城,打輸了,死了,這能怪誰?

  你扛不住是你的事。

  獅心王扛住了。

  你扛不住,就別坐在這個位置上。

  顧明打斷了兩人。

  “克律塞斯。”

  “你把獅心騎士訓練法,從頭到尾說一遍。”

  克律塞斯剛要開口。

  算把告訴艾倫的那套原原本本地再說一遍。

  先說一遍真的。

  至於那個隱藏缺陷,用訓練法訓練出來的騎士,只有獅心家族的血脈才能更容易地掌握他們的忠眨攘糇拧�

  如今脫離了死局,讓克律塞斯又開始動起歪腦筋來了。

  這是他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籌碼了。

  能夠修煉到突破7階還不會離開這個世界。

  如此強大的訓練方法,克律塞斯不怕顧明不跟他做交易。

  他已經被榨乾了所有底牌,但這個祕密諾頓不一定知道。

  這是獅心家族的最高機密,連皇帝都不知道。

  他需要這最後一點籌碼來換一個交易條件。

  但諾頓比他先開口了。

  諾頓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點着克律塞斯的方向。

  他的眼睛盯着克律塞斯的眼睛,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不要撒謊,我可是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如果你撒謊……”

  他頓了頓,模仿顧明之前在外面空地上說話的語氣。

  “立馬六馬分屍!”

  克律塞斯氣急地瞪着他。

  眼睛裏全是怒意。

  諾頓在壞他的事。

  諾頓一直在壞他的事。

  從進門開始,每一句話都在壞他的事。

  他咬着牙,牙關緊咬。

  他瞪了諾頓好幾秒,諾頓紋絲不動地回看着他,那根指着他方向的手指還懸在空中,穩得紋絲不動。

  克律塞斯沒辦法把真的訓練法說了出來。

  藥材,流程,調整方法。

  不同體質的適應方案,體質偏寒的怎麼調整,體質偏熱的怎麼調整,在哪個階段最容易出問題,出了問題怎麼修復。

  他一樣一樣往外說,語速很快,吐字清楚。

  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聲音開始沙啞,他伸手去拿茶杯,茶杯裏的茶已經涼透了。

  他喝了一口涼茶,繼續往下說。

  說完最後一個調整方案的最後一個細節,他停住了。

  喘了一口氣。

  然後他抬起頭看着顧明,目光在顧明的臉上搜索。

  “其實用這樣的方式訓練出來的獅心騎士還有一個隱蔽的祕密。”

  他說完這句話就停住了。

  他沒有直接說出祕密是什麼。

  他的語氣和停頓已經把他的意圖暴露得很清楚了,他在試探。

  他手裏還攥着一張牌,他想看看這張牌能不能換點什麼。

  他需要顧明給他一個承諾。

  一個保證。

  一個交易條件。

  哪怕是口頭上的,哪怕是暫時的。

  顧明沒有接話。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露出好奇,沒有露出急切,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但諾頓接了。

  並且直接說了出來。

  “不就是用這樣的方式訓練出來的獅心騎士,容易被獅心家族的血脈收買嗎。”

  克律塞斯頓時大驚。

  他猛地轉頭看向諾頓。

  轉頭的動作太大太快,後頸被麻繩磨出的那道紅痕被扯動,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下巴差點掉下來,嘴巴張着,眼睛瞪得溜圓。

  銬的鏈條因爲他突然的動作而叮噹作響,鏈條撞在金屬椅背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撞擊聲。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我們獅心家族的最高機密!”

  “我父親活着的時候,連我都是在繼承爵位的之前才從父親哪裏得知的這個祕密!”

  “他從來沒有跟外人提過!”

  “從來沒有!你怎麼可能知道?!”

  諾頓看着他大驚失色的樣子,嘴角浮起嘲諷之色。

  眼神中帶着一點憐憫,更多的是不屑。

  “你真以爲這是什麼祕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