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我說,我全都說,這些全都告訴你……”
他是真的被嚇破膽了。
所有他感覺對顧明有點用的,能保下他命的。
密道、城防、魔法陣、換防口令、獅心祕法全都往外說。
竹筒倒豆子一般,噼裏啪啦,語無倫次。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一個公爵在交代情報。
更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任何一根能讓他浮起來的東西。
第389章 下次就該是六馬分屍了!我有的是時間,而你,沒有!
“好吧。”
“就給你一個機會。”
克律塞斯聽到這句話,整個人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一樣癱軟下來。
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
四肢本來因爲繩索拉拽的拉力在微微向後扯着。
現在身體的力量徹底鬆懈了,不抵抗了。
膝蓋徹底跪實在地面上,碎石硌着膝蓋骨,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顧明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看着克律塞斯。
那雙眼睛裏的表情依舊是那種冷靜到讓人發毛的審視。
“你就只有這一次機會。”
“要是進了審訊室,你不把知道的全說出來。”
他頓了頓,嘴角往上揚了一點。
“下次就該是六馬分屍了。”
周圍的人轟笑起來。
隊長z最先憋不住了,笑得最大聲,手掌拍着大腿,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副手也笑了,剛纔那副嚴肅認真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旁邊那圈士兵本來還繃着,有個人先破了功,笑聲便被點燃的鞭炮一樣噼裏啪啦地炸開。
他們至少不完全是嘲笑。
更多的是那種完成了一次漂亮任務後的輕鬆釋放。
被綁在地上的獅心公爵在哭聲裏交代了一切,這畫面他們能記一輩子。
克律塞斯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了。
剛纔嚇白的臉,現在更白了。
顧明皺了皺鼻子。
空氣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騷臭味。
克律塞斯身上散發出的味道很複雜。
下水道的腐臭,礦井口的泥土腥味,汗水浸透布料後的酸餿,還有被綁上繩索後身體失控的恐懼本身的味道。
那味道和他身上早就沾滿的陰溝淤泥、腐爛的草根、下水道里各種難以名狀的污物混在了一起。
他整個人從下水道里出來就已經被那股味道醃透了。
多一層少一層其實已經沒有區別了。
除了本能的羞恥外,他倒是被下水道的味道掩蓋,沒讓他在被嚇尿褲子這方面臉面盡失。
“什麼味啊。”
顧明往後退了半步,語氣帶着實打實的嫌棄:
“先帶下去,用水管給他沖沖。”
“衝完了再帶到審訊室等待問話。”
克律塞斯眨了眨眼睛。
他沒有因爲失禁被發現而感到更大的羞恥。
下水道救了他一次,這大概是今天唯一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了。
慶幸也沒用,剛纔跪在五輛車的引擎轟鳴裏,該說的不該說的他全說出去了,他連祕法那個最後的底牌都交出去了。
兩個士兵忍着笑把他從地上架起來。
麻繩被解開,被汗水浸得更粗糙的繩面從他手腕上鬆脫,露出下面一圈觸目驚心的磨傷。
禁魔手銬還在手腕上,鏈條叮噹作響。
他被架着往營地深處走去,他的腳尖在碎石地面上拖着,留下兩道歪歪扭扭的劃痕。
隊長在後面喊了一聲:
“衝乾淨點!別把審訊室弄髒了!”
“衝完後記得把車也洗一下!”
克律塞斯被架走之後,顧明叫住了隊長,叮囑了一句。
“小心點,禁魔手銬不要摘。”
隊長點了點頭,也有些疑惑:“統領,獅心家族有什麼特別的嗎?”
顧明看了隊長一眼:“獅心家族跟其他魔法家族不一樣。”
“他們的傳承不只是魔法,還包括肉身強度這一塊的。”
“禁魔手銬只能封住魔力,封不住蠻力。”
“獅心家的血脈在肉身強化方面有幾百年積累下來的優勢。”
“他們的骨骼密度、肌肉纖維的爆發力、韌帶的抗拉伸強度,都遠超普通人。”
他抬起手,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手腕,示意禁魔手銬的位置:
“剛纔你們綁他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五個方向的繩索同時拉緊,普通人被拉到那個程度,肩關節早就脫臼了。”
“他的肩膀只是咔嗒響了一下,韌帶的彈性還在。”
“這就是獅心家的底子。”
“禁魔石只能阻斷魔力咿D,改變不了已經強化過的身體結構。”
“一旦手銬被打開,魔力恢復咿D,加上肉身強度,解決掉兩三個普通士兵對他來說用不了幾秒鐘。”
隊長神色一凜。
他沒有多問,轉身對副手沉聲吩咐:
“再加兩個人,全程盯着。”
“沖洗的時候手銬絕對不能摘,聽到沒有?”
副手立正:“是!”
顧明最後又吩咐了一句。
“衝完了直接送審訊室,我一會過去。”
隊長應了一聲,然後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問:
“統領,要不要先派人去查那條密道?”
“他說得挺詳細的,入口在下水道,出口在西北廢棄礦井,咱們的人應該能找到。”
“如果能驗證這條密道是真的,那就說明他交代的其他東西也大概率是真的。”
顧明想了想,眉心微微收攏。
幾秒鐘後他搖了搖頭:
“不急,密道在那裏跑不了。”
“我們不急這一時半刻。”
“先把他的嘴撬乾淨,所有信息交叉驗證之後再行動。”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克律塞斯被架走的方向:“還有一個事。”
“他提到艾倫拿到了祕法,但祕法有隱藏缺陷。”
“這件事你暫時不要往外傳,等我在審訊室裏問清楚再說。”
隊長點頭表示明白。
克律塞斯被架着穿過營區。
經過旗杆的時候,他歪了一下頭,看到那面代表希望城的旗幟在風裏獵獵作響。
身後傳來水管的閥門被擰開的聲音。
那是營地用來給車輛沖洗泥漿的高壓水槍。
噴頭裏噴出的水是剛從地下抽上來的,冰涼刺骨。
密集的水珠打在人體上的聲音壓過了風聲。
一個士兵拎着高壓水槍的噴頭,另一個士兵轉動着閥門控制水壓。
水柱衝在克律塞斯身上,把他身上的泥土一層一層地剝下來。
冰涼的井水從鐵管裏湧出來,帶着鐵鏽味,從他頭頂澆下來。
流過臉上擦傷的傷口,流過手腕上被麻繩磨破的皮膚,流進禁魔手銬的縫隙裏。
他身上的衣服瞬間溼透,水從他的後背流下來,沿着後背淌到腰間,然後分流向兩側。
涼意滲進骨髓。
克律塞斯被衝了三輪才被關掉水槍。
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
他被重新架起來,兩個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走向營地深處那頂審訊專用的帳篷。
如果說用一個詞來形容克律塞斯此時的心情,那就是心如死灰。
他腦子裏把過去短短不到半天發生的事情重新過了一遍。
從被艾倫攔住,到在礦井出口被無人機發現,到用金幣賄賂士兵失敗,再到被電擊槍擊倒,顧明叫出他的名字。
到五輛越野車的引擎轟鳴,最後到自己跪在空地中央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底牌都交代出去。
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刺眼。
剛纔他還想着祕法裏隱藏的祕密能保他一命。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這個祕密他守了那麼多年,連皇帝都不知道。
結果呢?
結果他在五輛越野車的引擎轟鳴裏,不到三分鐘就把這個祕密交代出去了。
所有底牌都打光了。
他一件一件地往外掏,掏到最後連褲衩都翻出來了。
現在他肚子裏還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了。
只能是顧明問他什麼他就只能答什麼。
任人宰割,他已經沒有籌碼可以用來交換任何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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