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不知道。”隊長坐在副駕上,胳膊肘搭在車窗框上。
“讓上面去認,咱們的任務就是把他活着送到。”
“你說會不會是哪個貴族家的?帝都那邊最近亂得很。”
“貴族家的會一個人從礦井裏鑽出來?”隊長反問道:
“貴族逃跑哪個不是前呼後擁的?”
“這人一個人扛兩箱金幣,後面連個隨從都沒有,要麼是被人賣了,要麼是太精了。”
“精到連自己人都不帶。”
後座上的克律塞斯閉上了眼睛。
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要不是自己的人被艾倫攔下了,他何至於會落到現在這副境地。
車輛在營地門口停了一下。
營地外圍圍着鐵絲網,上端向外傾斜,掛着螺旋形的刀片刺繩。
門口立着沙袋和鋼板搭的崗亭,周圍堆着防爆牆。
哨兵走出來,一隻手扶着腰間的手槍槍套。
“哪隊的?車上什麼人?”
副駕上的士兵探出身,把證件遞過去:“第三巡邏隊。”
“抓了個人,礦井裏出來的,有超凡能力,可能是敵方高層。”
“正在押往前線指揮部。”
哨兵接過證件看了一眼,還回去。
然後探頭看了看後座。
克律塞斯靠在座椅上,閉着眼睛,帽檐壓得很低,露出的下半張臉上沾着泥土和擦傷。
“身份確認了嗎?”
“還沒,這人說話一套一套的,全是編的,打算帶回去讓人辨認。”
哨兵點了點頭,退後一步,揮手放行:
“進去吧,直接往裏面開,別在營區裏亂轉。”
“知道。”
大門打開,車輛駛入營區。
裏面的景象在車窗外展開,巡邏的士兵兩人一組,步伐整齊,肩上的長槍槍口朝下。
裝卸物資的車輛停在倉庫區旁邊,引擎蓋掀開,車燈熄滅,士兵們圍着車廂卸貨,一箱一箱的物資從車廂裏被搬下來,壘在防水布搭成的臨時倉庫裏。
巨大的帳篷排列在營區中央,帳篷頂上豎着通訊天線,天線底部有加固支架。
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搬邚椝幭洌惠v裝甲車從對面駛過來,司機打了個手勢讓越野車先過。
副駕上的士兵拿出對講機:“第三巡邏隊呼叫指揮部,押送車輛請求直接進入核心區域。”
“車上有一名俘虜,有超凡能力,已佩戴禁魔手銬。”
“重複,已佩戴禁魔手銬。”
對講機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回應,夾雜着電流的噪音:“收到,允許通過。”
“直接開到三號帳篷前面,有人在那邊等。”
“收到。”
越野車穿過最後一道哨卡,駛進了一處更安靜的區域。
這裏的帳篷更大,軍綠色的帆布外壁被繃繩拉得筆直,周圍停着帶天線陣列的軍車,車身上的塗裝比外圍的更乾淨,天線頂端的小紅燈一閃一閃。
穿深灰色軍裝的軍官在帳篷之間走動,手裏夾着文件或平板終端,步履很快,沒有人東張西望。
有人在帳篷門口低聲交談,看到越野車駛過時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話。
空氣中瀰漫着前線指揮部特有的氛圍,一種有序的壓抑感。每
車輛停穩,發動機熄火,車鑰匙被拔出來。
車門打開,幾名士兵跳下來。
隊長走向站在帳篷入口處的值班軍官。
值班軍官手裏拿着一塊數據板,手指在屏幕上划動,看到隊長走過來,抬起頭。
“什麼情況?”
“在帝都西北方向廢棄礦井口抓獲,一人,扛着兩個箱子,全是貴重物品。”隊長用拇指往後指了指越野車。
“我們盤問的時候,這人編了三套說辭。”
“先是難民,後來說箱子不是他的,最後說是幫別人扛的,沒一句實話。”
“後來發現他有超凡能力,電擊之後上的禁魔手銬。”
“問不出真實身份,帶回來讓人辨認。”
值班軍官在數據板上快速記錄,眉頭微微皺起:“金幣有多少?”
“兩大箱,具體沒數,但少說也得有上千枚金克朗。”
“上千枚……”值班軍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越野車。
“最近抓的難民多了去了,扛着上千枚金幣的還頭一個。”
“有超凡能力,還編謊話一套一套的,這人身份肯定不簡單。”
“行,先帶到三號帳篷旁邊的審訊室,等會兒讓人去辨認。”
“是。”
隊長轉身往回走,走到越野車旁邊,對車裏的士兵做了個手勢。
“等會直接送審訊室,先在這兒等一等,指揮部那邊在安排。”
克律塞斯始終低着頭縮在後座的角落裏。
他把頭壓得很低,下巴貼着鎖骨。
儘量讓自己的輪廓看起來像一個疲憊落魄的中年難民。
手腕上的禁魔手銬越來越涼,禁魔石貼着皮膚的位置已經有些發麻。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魔力還在,但像被一層透明的玻璃罩住了,完全用不了。
車外的陽光越來越亮。
帳篷之間的空地上,有人在大聲覈對物資清單,有人在調試通訊設備,天線轉動時發出輕微的電機聲。
一個通訊兵抱着一摞文件夾從車旁跑過去,靴子踩在壓實的泥土地上,腳步聲急促而均勻。
遠處,顧明正陪着張守拙道長從一頂帳篷裏走出來。
帳篷的門簾被掀開,顧明側身先讓張守拙出去,然後自己跟出來。
門簾在他們身後落下,帳篷裏面的光線被重新隔絕。
外面是營區的空地,頭頂是灰藍色的天空,雲層很薄,陽光從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一塊一塊移動的光斑。
張守拙道長走得很慢。
他一隻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捻着鬍鬚的末梢,腳步很穩。
他的道袍在營區裏顯得格格不入,但周圍的士兵已經習慣了。
這位道長在營地裏待了有一陣子了,大家都知道他是顧統領的師兄。
“東邊的防線昨天又往前推了兩裏。”
顧明邊走邊說:“照這個速度,三天之內能把周圍的帝國勢力全部清除,完全推進到帝都城下。”
“推進不是問題。”張守拙道長搖了搖頭。
“問題是推進之後怎麼打,帝都的城防系統咱們暫時還沒法破解,城牆本身的防禦結界就夠我們頭疼的。”
“硬攻的話,傷亡會很大。”
“所以得找到別的路。”顧明說。
“城防結界再強,也是從內部供能的,如果能從裏面關掉……”
說話間,那隊長看到顧明,連忙立正敬禮。
“顧統領!”
顧明點了點頭。
目光隨意地掃過那輛車,灰綠色塗裝,車身上沾着泥點,輪胎紋路里嵌着乾涸的泥土和碎石屑。
後座上坐着一個縮着脖子的人,頭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車後面放着兩個大木箱,橡木包鐵角,看着很沉。
他正要繼續向前走,腳步忽然放慢了。
張守拙道長察覺到他的停頓,也停下來:“怎麼了?”
顧明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輛車上。
準確地說,落在後座那個低着頭的身影上。
那個人的姿勢讓他覺得熟悉。
那個人縮在座椅裏的方式也不像一個難民。
難民縮起來是蜷縮畏縮的,試圖讓自己變小。
這個人縮起來是在壓制自己的存在感,但身體輪廓太大了,壓制不住。
一種猛獸試圖把自己塞進太小蛔拥母杏X。
顧明站在那裏看了幾秒。
“人是從哪抓的?”
隊長站得筆直,回答乾脆利落:“一個廢棄礦井口。”
“帝都外城西北方向大約十里。”
“他剛從礦井裏出來,一個人扛着兩個箱子。”
“我們問了幾句,覺得有問題就帶回來了。”
“問出什麼了?”顧明繼續問。
“什麼都沒問出來,編了三套說辭,一套比一套離譜。”
隊長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屬下當了這麼多年兵,沒見過這麼能編的。”
“從頭到尾沒一句實話,但說話的時候表情語調都特別自然,不是慣犯就是練過的。”
“對了,還有超凡能力,電擊之後才老實,人現在戴着禁魔手銬呢。”
顧明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後座那個身影上。
克律塞斯能聽到車外的聲音。
顧明的聲音穿過車窗玻璃的縫隙,穿過車廂裏沉悶的空氣,鑽進他的耳朵裏。
他認得這個聲音。
這是他這輩子都很難忘記的聲音。
他的手指忍不住蜷了一下。
身子也越發的緊繃。
上一篇:娱乐:被京圈封杀,千年世家曝光
下一篇:帝皇铠甲:从天河市开始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