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顧明盯着他看了一會,微微側過頭,對身邊的張守拙道長笑着說了一句:
“師兄,看來咱們找到進入帝都內部的路了。”
張守拙道長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帝都內部的通道和車後座這個縮着的人之間有什麼聯繫。
“此話怎講?”
顧明沒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他彎下腰,把頭降低到和車窗平行的位置。
車窗是半搖下來的,從開口的位置能看到後座的全貌。
車裏的那個人一動不動。
縮在角落裏的人,頭垂得很低,衣領豎起來遮住脖子,雙手放在膝蓋上,手腕上戴着銀白色的禁魔手銬。
顧明看着那從衣領旁露出的半張臉。
嘴角浮起一道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沒想到自己麾下的士兵居然把他給抓來了。
還真是抓了一個重要人物啊。
“克律塞斯公爵大人,好久不見啊!”
第386章 要殺要剮隨你的便!我克律塞斯皺一點眉頭,我就不姓獅心!
“克律塞斯公爵大人,好久不見啊。”
顧明的聲音不大。
但在周圍的人的耳中,卻像是晴天霹靂一般。
張守拙道長捻鬍鬚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車後座那個身影上,眉梢往上抬了半寸。
然後緩緩的將克律塞斯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一遍。
沾着泥漿的便裝,戴着禁魔手銬的手,狼狽不堪的模樣。
這就是獅心公爵?
那個當年在晨曦朝堂上大權獨攬,站起來說話時能讓整個宴會廳三息之內安靜下來的人?
張守拙輕輕嘶了一聲,但沒有急着開口。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隊長。
他手裏拿着的對講機差點滑出去,手指一緊才重新抓穩。
他猛地轉頭看向顧明,眼睛瞪得溜圓。
在腦子裏先把要說的話過了一遍纔敢往外吐。
“顧……顧統領,您沒認錯?”
隊長的聲音有些發飄:
“他就是獅心公爵克律塞斯?”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歪了歪頭,用手肘捅了一下旁邊的同伴,壓低聲音問:
“獅心公爵是哪個?很利害嗎?”
隊長回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訓斥,是覺得這小子太沒見識。
副隊長連忙解釋:
“獅心公爵你都不知道?”
“就是那個把叛變當家常便飯的傢伙!”
“背叛七大公爵家族投靠皇帝,後來又背叛皇帝。”
“整個帝國高層里名聲最臭的就是他。”
“帝國貴族圈子裏有一句話你聽過沒?”
“叫‘寧信雞女的貞潔,不信獅心家的誓言’,說的就是他。”
這話聲音不小,周圍的士兵都聽到了,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車裏的克律塞斯也聽到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裏,手腕上的禁魔手銬鏈條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他低着頭,頭頂的破帽檐擋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牙關緊咬着。
隊長還沒從震驚裏完全回過神來,他不敢相信他們居然隨手抓了這麼大的一條魚,又追問了一句:
“統領,真是他?您確定?”
顧明直起身,點了點頭。
他看着車裏那個僵住的身影,似乎是在追憶。
“就是他,上次見面的時候,公爵大人還坐在皇帝身邊,朝堂上那叫一個威風。”
“滿朝大臣站了兩排,他站在第一排最前面,比皇子站得還靠前。”
顧明的臉上裏帶上了對此頗爲意想不到的笑意:
“只是沒想到,再次相遇,竟然是這樣的境遇。”
“人生際遇這個東西,還真是說不準。”
提到這裏,張守拙道長也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慢悠悠的:
“貧道記得諾頓跟我說過當年的情形。”
“那年克律塞斯帶兵從東境回來,謊稱自己打了勝仗,騎着一匹黑馬,盔甲上的獅心紋章擦得比太陽還亮。”
“街上萬人空巷,百姓站在路兩邊喊他的名字。”
“貧道還在想,克律塞斯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頓了頓,看着車後座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
“造化弄人。”
隊長聽了這幾句話,終於徹底信了。
他臉上的震驚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喜色。
他轉身對着身後的隊員張開雙手,聲音刻意提高了:
“兄弟們!咱們這次抓了個大人物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士兵全圍過來了。
剛纔還在裝卸物資的、覈對清單的、調試設備的,能放下手裏活的都湊了過來。
在場的可是有不少人聽說過克律塞斯的事蹟。
甚至有的人還曾經跟克律塞斯麾下的獅心騎士團交過手。
很快越野車旁邊圍了十幾個士兵,有的伸着脖子往車窗裏瞅,有的站到車尾踮起腳尖往裏面看。
“讓我看看,公爵長啥樣?”
“就那樣唄,兩個眼睛一張嘴,比我還狼狽。”
“嘖嘖,這帽子得有半個月沒洗了吧?公爵也戴這玩意?”
“你懂什麼,人家這叫微服私訪,只不過私訪到咱們審訊室裏來了。”
“他臉上那些泥是摔的還是被人打的?”
“我賭是摔的。你看他膝蓋上那兩塊泥印子,肯定是跑路的時候摔了個狗啃泥。”
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着,聲音毫無遮掩。
有人抱着胳膊斜靠在車身上,有人蹲下來從車窗下沿往裏面瞄,還有人拿出手機想拍照,被隊長一巴掌拍回去了。
他們的目光在克律塞斯身上來回掃,從那頂舊帽子掃到領口沾着的污泥,從禁魔手銬掃到膝蓋上磨破的布料。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人,倒像在看一件戰利品。
像獵人圍着一頭被套住的獵物,品頭論足,討論這頭獵物的皮毛值不值錢,牙齒夠不夠鋒利,扛回去能不能掛在牆上做個裝飾。
隊長轉過身來,對着隊員們的後腦勺笑罵了一句:
“都注意點形象!別跟逛動物園似的。”
“隊長你這就不對了。”有個老兵回頭咧嘴一笑。
“猴子還知道叫兩聲呢,這位公爵大人連個屁都不放,還不如猴呢。”
粜β曊ㄩ_,幾個士兵笑得前仰後合。
克律塞斯的拳頭攥的更緊了。
指甲深深的掐進掌心,再用力就要掐出血了。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裏,沿着耳道鑽進去,刺破鼓膜,鑽進大腦。
他的牙關咬緊了,咬肌在臉頰兩側鼓起來,下頜骨微微發抖。
他的心裏在怒吼。
那些在喉嚨裏被強行壓住的聲音,在腦子裏炸成一團。
你們知道什麼啊。
什麼叫我把叛變當家常便飯?
那叫審時度勢!
你們這羣無知的蠢貨!
你們根本不知道坐在那個位置上要面對什麼。
四面八方都是刀子,每個人都在盯着你,皇帝防着你,政敵算計你,盟友隨時可能變成出賣你的人。
不叛變就是死,你們會怎麼選?
你們根本沒得選,你們連上那張牌桌的資格都沒有!
你們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指點點?
你們這些連帝國貴族宴會的門都沒進過的底層士兵,你們知道獅心家族幾百年的歷史意味着什麼嗎?
你們知道我在那個位置上做過多少你們連想都想不到的決斷嗎?
他的嘴脣動了一下。
差一點這些話就從嘴裏衝出去了。
但他忍住了。
他滾動了一下喉嚨,把那些話咬碎在牙齒之間,咽回肚子裏。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把帽子從頭上摘下來,動作很慢,手指捏着帽檐的邊緣,把帽子放在旁邊的座椅上。
露出一頭凌亂的頭髮,頭上的髮絲互相糾纏打結,有幾縷貼在額頭的汗漬上。
他坐直了身子,肩膀往後展,下巴也抬了起來。
這個姿勢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剛纔高了至少二十公分。
儘管衣服上還沾着下水道的泥水。
儘管褲腿上灰黑色的泥漿已經幹了一半,乾涸的部分龜裂出細密的紋路。
儘管手腕上還戴着銀白色的禁魔手銬,鏈條在兩個金屬圈之間垂下來,叮噹作響。
上一篇:娱乐:被京圈封杀,千年世家曝光
下一篇:帝皇铠甲:从天河市开始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