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577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顧明盯着他看了一會,微微側過頭,對身邊的張守拙道長笑着說了一句:

  “師兄,看來咱們找到進入帝都內部的路了。”

  張守拙道長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帝都內部的通道和車後座這個縮着的人之間有什麼聯繫。

  “此話怎講?”

  顧明沒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他彎下腰,把頭降低到和車窗平行的位置。

  車窗是半搖下來的,從開口的位置能看到後座的全貌。

  車裏的那個人一動不動。

  縮在角落裏的人,頭垂得很低,衣領豎起來遮住脖子,雙手放在膝蓋上,手腕上戴着銀白色的禁魔手銬。

  顧明看着那從衣領旁露出的半張臉。

  嘴角浮起一道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沒想到自己麾下的士兵居然把他給抓來了。

  還真是抓了一個重要人物啊。

  “克律塞斯公爵大人,好久不見啊!”

第386章 要殺要剮隨你的便!我克律塞斯皺一點眉頭,我就不姓獅心!

  “克律塞斯公爵大人,好久不見啊。”

  顧明的聲音不大。

  但在周圍的人的耳中,卻像是晴天霹靂一般。

  張守拙道長捻鬍鬚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車後座那個身影上,眉梢往上抬了半寸。

  然後緩緩的將克律塞斯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一遍。

  沾着泥漿的便裝,戴着禁魔手銬的手,狼狽不堪的模樣。

  這就是獅心公爵?

  那個當年在晨曦朝堂上大權獨攬,站起來說話時能讓整個宴會廳三息之內安靜下來的人?

  張守拙輕輕嘶了一聲,但沒有急着開口。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隊長。

  他手裏拿着的對講機差點滑出去,手指一緊才重新抓穩。

  他猛地轉頭看向顧明,眼睛瞪得溜圓。

  在腦子裏先把要說的話過了一遍纔敢往外吐。

  “顧……顧統領,您沒認錯?”

  隊長的聲音有些發飄:

  “他就是獅心公爵克律塞斯?”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歪了歪頭,用手肘捅了一下旁邊的同伴,壓低聲音問:

  “獅心公爵是哪個?很利害嗎?”

  隊長回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訓斥,是覺得這小子太沒見識。

  副隊長連忙解釋:

  “獅心公爵你都不知道?”

  “就是那個把叛變當家常便飯的傢伙!”

  “背叛七大公爵家族投靠皇帝,後來又背叛皇帝。”

  “整個帝國高層里名聲最臭的就是他。”

  “帝國貴族圈子裏有一句話你聽過沒?”

  “叫‘寧信雞女的貞潔,不信獅心家的誓言’,說的就是他。”

  這話聲音不小,周圍的士兵都聽到了,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車裏的克律塞斯也聽到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裏,手腕上的禁魔手銬鏈條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他低着頭,頭頂的破帽檐擋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牙關緊咬着。

  隊長還沒從震驚裏完全回過神來,他不敢相信他們居然隨手抓了這麼大的一條魚,又追問了一句:

  “統領,真是他?您確定?”

  顧明直起身,點了點頭。

  他看着車裏那個僵住的身影,似乎是在追憶。

  “就是他,上次見面的時候,公爵大人還坐在皇帝身邊,朝堂上那叫一個威風。”

  “滿朝大臣站了兩排,他站在第一排最前面,比皇子站得還靠前。”

  顧明的臉上裏帶上了對此頗爲意想不到的笑意:

  “只是沒想到,再次相遇,竟然是這樣的境遇。”

  “人生際遇這個東西,還真是說不準。”

  提到這裏,張守拙道長也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慢悠悠的:

  “貧道記得諾頓跟我說過當年的情形。”

  “那年克律塞斯帶兵從東境回來,謊稱自己打了勝仗,騎着一匹黑馬,盔甲上的獅心紋章擦得比太陽還亮。”

  “街上萬人空巷,百姓站在路兩邊喊他的名字。”

  “貧道還在想,克律塞斯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頓了頓,看着車後座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

  “造化弄人。”

  隊長聽了這幾句話,終於徹底信了。

  他臉上的震驚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喜色。

  他轉身對着身後的隊員張開雙手,聲音刻意提高了:

  “兄弟們!咱們這次抓了個大人物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士兵全圍過來了。

  剛纔還在裝卸物資的、覈對清單的、調試設備的,能放下手裏活的都湊了過來。

  在場的可是有不少人聽說過克律塞斯的事蹟。

  甚至有的人還曾經跟克律塞斯麾下的獅心騎士團交過手。

  很快越野車旁邊圍了十幾個士兵,有的伸着脖子往車窗裏瞅,有的站到車尾踮起腳尖往裏面看。

  “讓我看看,公爵長啥樣?”

  “就那樣唄,兩個眼睛一張嘴,比我還狼狽。”

  “嘖嘖,這帽子得有半個月沒洗了吧?公爵也戴這玩意?”

  “你懂什麼,人家這叫微服私訪,只不過私訪到咱們審訊室裏來了。”

  “他臉上那些泥是摔的還是被人打的?”

  “我賭是摔的。你看他膝蓋上那兩塊泥印子,肯定是跑路的時候摔了個狗啃泥。”

  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着,聲音毫無遮掩。

  有人抱着胳膊斜靠在車身上,有人蹲下來從車窗下沿往裏面瞄,還有人拿出手機想拍照,被隊長一巴掌拍回去了。

  他們的目光在克律塞斯身上來回掃,從那頂舊帽子掃到領口沾着的污泥,從禁魔手銬掃到膝蓋上磨破的布料。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人,倒像在看一件戰利品。

  像獵人圍着一頭被套住的獵物,品頭論足,討論這頭獵物的皮毛值不值錢,牙齒夠不夠鋒利,扛回去能不能掛在牆上做個裝飾。

  隊長轉過身來,對着隊員們的後腦勺笑罵了一句:

  “都注意點形象!別跟逛動物園似的。”

  “隊長你這就不對了。”有個老兵回頭咧嘴一笑。

  “猴子還知道叫兩聲呢,這位公爵大人連個屁都不放,還不如猴呢。”

  粜β曊ㄩ_,幾個士兵笑得前仰後合。

  克律塞斯的拳頭攥的更緊了。

  指甲深深的掐進掌心,再用力就要掐出血了。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裏,沿着耳道鑽進去,刺破鼓膜,鑽進大腦。

  他的牙關咬緊了,咬肌在臉頰兩側鼓起來,下頜骨微微發抖。

  他的心裏在怒吼。

  那些在喉嚨裏被強行壓住的聲音,在腦子裏炸成一團。

  你們知道什麼啊。

  什麼叫我把叛變當家常便飯?

  那叫審時度勢!

  你們這羣無知的蠢貨!

  你們根本不知道坐在那個位置上要面對什麼。

  四面八方都是刀子,每個人都在盯着你,皇帝防着你,政敵算計你,盟友隨時可能變成出賣你的人。

  不叛變就是死,你們會怎麼選?

  你們根本沒得選,你們連上那張牌桌的資格都沒有!

  你們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指點點?

  你們這些連帝國貴族宴會的門都沒進過的底層士兵,你們知道獅心家族幾百年的歷史意味着什麼嗎?

  你們知道我在那個位置上做過多少你們連想都想不到的決斷嗎?

  他的嘴脣動了一下。

  差一點這些話就從嘴裏衝出去了。

  但他忍住了。

  他滾動了一下喉嚨,把那些話咬碎在牙齒之間,咽回肚子裏。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把帽子從頭上摘下來,動作很慢,手指捏着帽檐的邊緣,把帽子放在旁邊的座椅上。

  露出一頭凌亂的頭髮,頭上的髮絲互相糾纏打結,有幾縷貼在額頭的汗漬上。

  他坐直了身子,肩膀往後展,下巴也抬了起來。

  這個姿勢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剛纔高了至少二十公分。

  儘管衣服上還沾着下水道的泥水。

  儘管褲腿上灰黑色的泥漿已經幹了一半,乾涸的部分龜裂出細密的紋路。

  儘管手腕上還戴着銀白色的禁魔手銬,鏈條在兩個金屬圈之間垂下來,叮噹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