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566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他的語氣有些不太確定。

  在他的理解中。

  養屍大陣的符文只應該在獸人部落的遺址中,在黑礁灣的地下倉庫裏,在那些鐵皮箱子的封條上。

  它不應該出現在晨曦帝都的城牆上。

  這種刻痕的位置不對,材質不對,高度不對,用途更不對了。

  可它的筆畫走向就是那樣的,每一道弧線的夾角,每一個轉折處的拐點,每一處收尾的頓筆,都和他在舊大陸見過的一模一樣。

  張道長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很專注,頭沒有偏過,也沒有放下望遠鏡。

  他的嘴脣微微翕動,似乎是在無聲地讀着什麼,手指在袖口下面緩慢地移動,跟隨着那些符文的筆畫走向。

  像是正沿着那條線在上面走了個來回,走到末端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從頭再來一遍。

  過了好一會,他才放下望遠鏡,眼睛微微眯着,依舊在回憶剛纔看到的東西。

  諾頓轉頭看他:

  “師父,這是養屍大陣嗎?”

  “可是這刻在城牆上有什麼用?”

  “它本來的作用是把埋葬在陣中的屍體煉化成亡靈,汲取周圍生靈的生命力作爲養料。”

  “城牆下面是石頭地基,連土都沒有,上面站的是活人,不是屍體。”

  “它們刻在這裏無法咿D,沒有陰氣可以吸收,沒有屍體可以煉化。”

  張道長沒有回答他。

  他開始掐指算了起來,手指在袖口下快速地變換着位置。

  拇指依次在其他手指的指節上點過去,每點一下都伴隨着嘴脣極其細微的翕動。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完全停了下來,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顧明看向他,問:“師兄,怎麼樣。”

  張道長沉默了一會,纔開口:

  “貧道也不知道養屍大陣的符文刻在城牆上有什麼用。”

  “它在我看到的典籍中根本就沒記載過。”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向遠處的城牆,口中喃喃自語着:

  “大陣的符文必須與地面接觸,和地脈相連,才能吸收陰氣和能量。”

  “城牆上的符文懸在半空中,底下是石頭,四周是空氣,按理說根本無法咿D。”

  “可它偏偏就刻在那裏,偏偏就在護城大陣的符文下面。”

  “如果它只是一個擺設,一個障眼法,那把它刻在城牆上的代價也太大了。”

  “那麼大面積的城牆,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刻完。”

  諾頓把法杖往地上一頓,杖尾杵在沙袋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管他有什麼用,直接把城打下來不就是了。”

  “那些符文刻在牆上,總不可能比整座城還硬。”

  “一輪齊射把那段城牆轟塌,什麼陣都沒了。”

  顧明看着諾頓,點了點頭。

  “你這個建議也有人提過。”

  “但是……”

  顧明的語氣中隱隱帶着一絲複雜:

  “但是這個護城大陣很蹊蹺。”

  “你們看一下就知道了。”

  顧明說罷對傳令兵點了點頭。

  很快,炮陣地的悶響再次響起,炮彈掠過天空,落在城牆附近。

  這一次的落點比之前更靠近城牆了,有幾發直接砸在城牆的牆面上,碎石和煙塵飛濺起來,把那段城牆覆蓋住了。

  碎裂的城磚從牆面上剝落,沿着牆面滾落下去,在牆根處堆成一堆。

  石粉在爆炸後濺起的煙塵中升騰起來,在空氣中懸浮了片刻,然後才慢慢沉降下來。

  諾頓舉着望遠鏡,等着那些煙塵散去看效果。

  他的呼吸放慢了,鏡筒的邊緣抵着眼眶,一動不動。

  當煙塵逐漸散去,城牆重新露出來的時候,他的臉色變了。

  他放下望遠鏡,又舉起來看了一遍,放下望遠鏡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

  銀白色的頭髮被風吹到了眼前,他沒有去撥開,目光一直釘在城牆的方向。

  “這……這護城大陣怎麼恢復得如此之快?!”

  剛剛明明已經被轟得幾乎看不見的魔法保護罩,此刻重新亮了起來。

  雖然比一開始暗淡一些,邊緣處還有些模糊,像是剛剛被重新點燃的爐火,火焰還很微弱,但已經從那些符文上重新升起來了。

  那些魔法師的神情比炮擊剛結束時輕鬆了許多,那個中年魔法師已經直起了腰,手掌向前推的幅度小了一些。

  年輕的魔法師也從蹲姿站了起來,雖然膝蓋上還沾着灰塵,但已經沒有繼續發抖了。

  從他們的消耗來看,他們的魔力並沒有因爲保護罩的恢復而相應減少多少,像是有什麼別的東西在支撐着它的咿D。

  張道長沒有舉望遠鏡。

  他只是站在那裏,看着遠處的城牆,目光從那段城牆移開,沿着城牆的走向緩緩移動,像是在丈量什麼東西的邊界。

  他的嘴脣動了動,像是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手指在袖口下重新活動了一下,掐算着什麼。

  顧明站在高臺邊緣,目光重新落回遠處的城牆。

  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帶着硝煙和塵土的氣味,掠過沙袋堆成的矮牆,吹動了他作戰服的衣領邊緣。

  他的手指在望遠鏡的鏡筒上輕輕敲了一下。

  “蹊蹺的地方就是在這裏,”他說。

  “每次炮擊之後,護城大陣都會被打到快要頂不住的邊緣,那些魔法師的臉色白得像紙,保護罩薄得幾乎透明。”

  “可就在下一秒,它又會突然在瞬間恢復到完全的狀態。”

  他停頓了一下。

  “這件事我已經觀察了兩天,每次炮擊效果都一樣。”

  “那些符文在被激活的瞬間,會從周圍的空氣和石頭中吸收某種東西,然後輸入到護城大陣裏。”

  “我剛纔讓你們看的第二次炮擊,落點已經精準地砸在了城牆上,城牆都缺了一塊,可那些碎磚還沒落完,護城大陣的光就重新亮起來了。”

  諾頓把法杖換到另一隻手裏,眉頭沒有鬆開:

  “那些魔法師的面色我看了,確實是消耗過度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

  “如果真的是養屍大陣在給護城大陣補充能量,那他們消耗的魔力是從哪來的?”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種他很少表現出來的不確定。

  像是正在用自己熟悉的框架去套一個超出了框架邊界的東西。

  “養屍大陣的原理我知道,它需要持續地從地下汲取陰氣和能量來維持咿D,可城牆下面是石頭,不是土地。”

  張道長一直站在旁邊,揹着手,目光定在那段城牆上。

  那些新刻的符文在暗淡的魔法光芒中若隱若現。

  每次護城大陣閃爍的時候它們也會跟着亮一下,然後暗下去,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節拍器控制着。

  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嘴脣翕動了幾下。

  手指在袖口下緩慢地移動,再次跟着那些符文的筆畫走了一遍。

  然後他緩緩開口了:“是養屍大陣在給護城大陣做補充。”

  顧明再次點了點頭,同意道:

  “我們初步猜測也是這樣的,但其中的原理我們一時想不明白。”

  “養屍大陣本來是從地下汲取陰氣和能量來煉化屍體。”

  “可城牆下面是石頭,根本沒有什麼可以汲取的東西。”

  “它把能量從哪來的,又是怎麼轉給護城大陣的,我們還沒弄清楚。”

  他的目光仍然沒有從城牆上移開,用視線追蹤那些符文的邊緣走向。

  “你們看那些符文,並不是獨立的。”

  “它們每一條刻痕都連着城牆內部,連着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石頭裏面應該是有東西。”

  “它們被激活的時候,那種能量不是從城牆表面流動的,是從內部滲透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城牆的磚石之間傳導。”

  諾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從那些符文上緩緩移開,沿着城牆的走向向兩側延伸。

  他拿着法杖在沙袋邊緣又磕了一下,杖身發出一聲悶響:

  “那些符文刻在城牆外面,我們能看到,可裏面那一面呢?”

  “城牆背面有沒有?”

  “不知道,但既然它們能傳導能量,就不可能只在表面。”

  張道長接話道。

  他放下背在身後的手,轉向顧明:

  “需要有城牆內側的觀察。”

  “如果有辦法看到城牆內側對應的位置,貧道就能多確認一下。”

  “無人機是進不去了。”顧明搖了搖頭。

  “我們這兩天一直在派人嘗試摸清楚裏面的情況。”

  “但這陣法開啓後,通訊儀器全都受阻了。”

  顧明說完,張道長沒有多說什麼,重新把目光移回了城牆的方向。

  諾頓的目光從城牆上的符文移到顧明臉上,又從顧明臉上移到遠處的城牆上。

  然後他一拍手,聲音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狠勁:

  “顧統領,養屍大陣再強,也不可能一直無限制地補充下去。”

  “管他是什麼原理呢,你們的那什麼核彈呢。”

  “直接拉出來扔進去,我就不信還扛得住!”

第379章 這是我們希望城和帝國軍隊最根本的區別!

  顧明看着他,沒有立刻回答。

  風吹過沙袋堆成的矮牆,把一小股塵土捲到兩人的腳邊,又落了下去。

  遠處的天際線上。

  帝都城牆的輪廓在暮色裏顯得格外沉默。

  那些被符文刻痕分割的城磚,像是一張無聲的巨口,把整座城含在嘴裏。

  他緩緩搖了搖頭,目光釘在諾頓臉上,語氣很堅決:

  “諾頓公爵,你難道不知道城裏還有上百萬的百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