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565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陣法研究已經基本完成了。

  逆轉方法驗證有效,已經測試過三處不同規模的亡靈部落遺址,結果一致。

  正在逐步推廣到各淨化分隊。

  第一批培訓已經完成,接下來的部署會形成固定的流程,不再需要他每次親自到現場去指導。

  養屍大陣的符文結構和能量流向已經被他喫透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沒有什麼新的變數。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沒有停下,偶爾還在袖口下比劃一下。

  顧明又問了倖存者的安置情況,張道長說謝笑愚正在負責,東境的物資已經在往舊大陸那邊調了,第一批安置點已經初步建成。

  精靈族也在幫忙,他們在沼澤深處發現的那個分支已經和他們建立了聯繫,問題不大。

  那些倖存者的情況比預期的好一些,雖然長期躲藏讓他們身體的底子差了不少,但精神上都還撐得住,沒有崩潰的跡象。

  顧明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轉身帶路:“正好,馬上就要發動進攻了,跟我來。”

  顧明帶着兩人穿過營區,繞過幾輛正在裝彈的自行火炮和幾個堆滿彈藥箱的臨時倉庫。

  空氣中瀰漫着柴油和火藥的氣味,遠處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有一層薄紗蓋在上面,把那些正在升起的細塵和炊煙都攔在了半空中。

  地面的泥土被無數雙腳和車輪壓實了,表面結了一層硬殼,踩上去腳感結實,靴底落在地面上聲音發沉,不軟,不陷。

  一隊士兵扛着彈藥箱從他們側面經過,有人在喊着什麼,聲音很短促,很快就消失在遠處的炮位那邊。

  幾輛咻斳囋诟h的地方掉頭,輪胎碾過碎石路面,發出持續的低沉摩擦聲,帶着一種持續不斷的的不規律震動。

  三人登上一處用沙袋壘起的高臺,高臺不高,大約三人疊起來的高度,但位置選得好,視野開闊。

  四周用沙袋圍了一圈,中間空出一塊平臺,上面架着幾架高倍望遠鏡,旁邊放着兩張摺疊椅,椅面上還有露水沒幹透的痕跡。

  從這裏望去,晨曦帝都的灰色城牆清晰地橫亙在視野中。

  城牆上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旗面上繡着的金色紋章在暗淡的天光下像是快要融化的金屬。

  城牆的牆面上有幾處顏色深湶灰坏膮^域,是前不久炮擊留下的痕跡,有些缺口還沒有完全修補好,邊緣還能看出磚石崩裂後留下的鋸齒狀斷口。

  顧明對身後的傳令兵點了點頭,傳令兵沒有出聲,只是對着通訊器說了幾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然後遠處,炮陣地中發出低沉的悶響,幾道火光從陣地中升起,劃過灰濛濛的天空,落在帝都城牆附近的空地上,炸出幾團煙塵。

  炮彈的落點並不密集,間隔拉得很開,並沒有一排齊射的壓迫感。

  不着急,不慌張。

  每一發落點都比上一發更靠近城牆一些。

  那些炮彈落地時先炸開一團橙紅色的光,然後黑色的煙柱升起來,在半空中被風拉扯成不規則的形狀,消散的速度比在城市裏要快一些。

  諾頓眯起眼睛看了一會,把法杖靠在沙袋邊緣,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布擦了擦蒙灰的鏡片,又舉起來看了一次。

  “試探性進攻?”

  諾頓問道,他的眼睛沒有離開鏡筒,擦了擦之後又端起來重新調了一下焦距。

  顧明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把手背在身後,看着遠處。

  城牆上開始有了動靜。

  第一發炮彈落地的時候,那些守軍還只是驚惶地四處張望。

  聲音從遠處傳來,落地時炸開一團煙塵,周圍的土被掀起又落下,像是一塊看不見的石頭從天上砸了下來。

  一個士兵從城垛後面探出頭,又縮了回去。

  第二發、第三發接踵而至,聲音越來越近,落點越來越精準。

  城牆上的人開始跑,恐慌在城垛之間同時炸開。

  蹲下的人把盾牌舉過頭頂,蜷縮的人捂住了耳朵。

  慌不擇路的人衝向城牆內側的臺階,差點從垛口摔下去,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幾個軍官試圖維持秩序,聲音被連續的爆炸聲蓋住了。

  銅哨被塞進嘴裏吹了一下。

  哨聲在炮聲中斷斷續續地響了幾聲,然後也停了。

  城牆上到處都是跑動和喊叫的身影。

  摔倒的人被後面的人踩了一腳又自己爬起來繼續跑。

  扶着牆根的人蹲在原地沒有站起來,徑直往臺階下面衝的人撞開了一個又一個人。

  跑動的身影在城牆上交錯而過,武器被丟在地上,在狹窄的通道里撞上別人又彈開。

  “往哪跑?”

  “不知道。”他們大喊着。

  聲音隨即被下一輪落地的炮彈蓋住了。

  城牆上慢慢清出了一片空處,只剩下少數魔法師還在那層半透明的光膜後面站着。

  他們面色發白,手裏的法杖微微發顫,但卻沒有退。

  城內的街道上也更加亂了。

  那些在城門內等待消息的平民最先開始跑。

  他們聽到聲音的時候還不知道方向,等到第二波炮擊來的時候,人羣已經從城門口往內側的街道退了回去。

  “往巷子裏躲!不要擠!”

  兩邊的聲音撞在一起混成一片,誰也分不清到底該聽誰的。

  街角的人推搡着擠成一團。

  孩子的耳朵被大人的手捂住,小小的身體被拽着往牆根下蹲。

  街對面的門板不斷被推開又合上,每一扇都在發出同樣的碰撞聲,縫隙裏露出的面孔一張接一張地閃過又消失。

  一個老婦人在臺階上坐了下來,抱着膝蓋,沒有動。

  一個牽着孩子的男人在路口站了一下,看了看左右,帶着孩子轉身往來時的小巷跑了回去。

  更多人的腳步朝着相反的方向湧動。

  克律塞斯原本在城牆上站着,就在靠近城門的位置。

  他兩手按着城垛邊緣,目光一直盯着遠處那些炮火亮起的方向,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

  聽到那些炮彈落地的聲響一下接一下的間隔均勻響起。

  他握着劍柄的手指下意識的攥緊了。

  他在那裏站了很久,看着那些正在胡亂奔跑的士兵,看着那些正在試圖用魔法盾擋炮彈卻根本找不到方向的魔法師。

  一言不發!

  他身後有兩個衛兵在等他,一個扶着城牆,一個蹲在臺階邊緣,都在勸他離開。

  但他一直沒有動。

  他站在那裏,看着那些魔法師的保護罩在一次又一次的衝擊下閃爍、變薄、又勉強恢復。

  看着那些守軍從一個垛口跑到另一個垛口,尋找一個能讓自己感到安全的地方。

  片刻,他才轉過身,沿着城牆的臺階快步向下走去。

  披風的下襬在臺階邊緣掃過,留下一道灰黑色的軌跡。

  他走得很穩,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第378章 你們的那什麼核彈呢,直接拉出來扔進去,我就不信還扛得住!

  帝都的城牆上。

  還有少數魔法師在維持着徽衷诘鄱忌戏降哪ХūWo罩。

  那層半透明的光膜在炮擊的衝擊下不斷地閃爍着。

  一箇中年魔法師站在城樓下方的一個石柱旁邊。

  他雙手向前推着,手臂在微微顫抖,掌心的光芒忽明忽暗。

  額頭上有一道汗水順着鼻樑淌到嘴角,他沒有去擦。

  他旁邊的另一個更年輕些的魔法師已經半蹲下來了。

  膝蓋抵着地面,後背弓着,像是一根快要被壓斷的樹枝。

  法杖杵在兩膝之間的地面上,杖尖已經陷入了石板的縫隙裏。

  他們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有些人已經開始發抖了,但那一層薄薄的光膜還在。

  還在勉強擋住那些落地的衝擊。

  每一次炮彈落下,光膜就猛地閃爍一次。

  亮度驟然降低,然後又緩慢回升,回升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慢。

  炮擊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然後停了下來。

  城牆上的煙塵緩緩散去,露出城牆上幾處被炸開的缺口和崩塌的垛口。

  那些斷口邊緣的石料還冒着細煙,城磚的碎塊散落在牆根下,被後續的煙塵覆蓋了一層。

  魔法保護罩已經暗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只剩下一種極淡的,像是隔了很多層水才能看到的光暈,微弱地覆蓋在城牆上方。

  邊緣處有些模糊,像是正在被風從邊緣一點一點地吹散。

  諾頓放下望遠鏡,皺起眉頭,轉頭看向顧明:

  “這護城魔法大陣,還是數百年前建造的,沒什麼希奇的。”

  “城牆上那些符文我認得,老舊得很,用的還是上一代的能量傳導方式,結構鬆散,節點之間還留有冗餘縫隙。”

  “以我們現在的火力,只要一次齊射就能把它撕開一道口子,爲什麼要停下來?”

  他的語氣帶着一種了當的直接,沒有掩飾自己的不理解。

  顧明搖了搖頭,回答道:

  “護城大陣是不稀奇,但是大陣之下的另一個大陣,卻不得不讓我們提防。”

  他把望遠鏡遞給諾頓:“你們看。”

  諾頓接過望遠鏡,順着顧明指示的方向看向城牆的某一段。

  張道長也走到旁邊,接過另一架望遠鏡,調整了一下焦距,目光在城牆上緩緩移動着。

  在城牆表面那些陳舊的護城符文之間,有一層新刻的符文。

  刻痕還很新,邊緣的石粉還沒有被完全風吹走,斷口處的棱角分明,泛着溕氖^本色,沒有被風雨打磨過的痕跡。

  那些符文的筆畫走向和周圍的老舊符文完全不同。

  更曲折,更密集,像是一張被反覆摺疊過的網,線條與線條之間互相穿插、重疊、交錯,又彼此連接。

  從一段城牆延伸向另一段,沿着城牆的弧線鋪展開去。

  像是正在被慢慢織完的布,有些段落已經刻好了,刻痕深而清晰。

  有些段落還只刻了一半,筆畫在某個位置突然中止,留下一條未閉合的弧線和幾道還沒有完全收尾的細線,邊緣還殘留着鑿刻時迸出的細碎石屑。

  如果沒有望遠鏡,如果只是在城牆下遠遠地看,那些新刻的紋路很容易被誤讀爲普通的浮雕或磨損的痕跡。

  但在這裏,在高臺上,在望遠鏡的鏡頭中,那些紋路清清楚楚地顯露出來。

  每一筆的走向、每一劃的粗細、每一處的停頓和轉折,都被放大了。

  諾頓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手指在望遠鏡的鏡筒上,抬起望遠鏡又放下。

  轉頭看向張道長和顧明:

  “這是……養屍大陣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