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564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皇帝的身體在顫抖,但他那雙攥着扶手的手已經不再劇烈發抖了,他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從他的脖頸處浮現,沿着鎖骨向胸口蔓延,穿過晨袍的領口向下延展,從內部滲透出來。

  皮膚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持續地向上生長。

  他的皮膚也從蒼白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

  先是暗紅色從脖頸處擴散出來,然後那些紋路沿着肩膀向下蔓延,在皮膚表面形成一道又一道細密的軌跡。

  遠處,艾倫站了一會。

  他站在距離大陣最遠的邊緣處,看着那些薩滿忙碌的身影。

  看着那些不斷灌注的能量,看着王座上那個正在被改造的身體。

  他的目光在這些畫面之間緩慢移動。

  從箱子的密封條到凹槽的末端,從薩滿的骨杖到王座的扶手,從那些被能量灌注的身體上浮現的紋路到皇帝臉上那種複雜的表情。

  然後他收回目光,戴好兜帽,轉身向出口走去。

  他的腳步和來時一樣輕。

  石階在他的腳下向上延伸,他走得很慢。

  那些灰藍色的晶石在他經過時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原來的亮度。

  他沿着石階上行。

  每上一層臺階,空氣的溫度就升高一點,那股甜膩的腐臭味就淡一點。

  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中碰撞了幾次,一次比一次輕,最終完全消失了。

  臺階的盡頭,暗門再次推開時,外面的光線湧了進來。

  鐵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那是午後的陽光。

  從皇宮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道長方形的金色。

  艾倫抬起手,伸出枯槁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落在門框邊緣的陽光。

  他的手指上頓時傳來了輕微的灼傷感。

  一縷極淡的青煙從指尖升起,消散在空氣中。

  他收回手,看着那根指尖。

  指腹上多了一道極湹募t痕。

  紅痕的邊緣微微發白,被燙傷後又迅速冷卻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幾息之後就只剩下一條比周圍皮膚略深一些的細線。

  他站了一會,等那道紅痕完全消失。

  然後他轉向陰影中一個穿着深色皮甲的身影。

  那人站在一根柱子後面,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低着頭,姿態恭敬,幾乎與背後的牆壁融爲一體。

  他的呼吸很湥瑤缀鯖]有胸口的起伏,從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着的氣息。

  “護城大陣刻得怎麼樣了?”

  艾倫問,他的聲音恢復到了往日的那種語氣。

  “一切都在按計劃和進度進行。”

  “核心區域的符文已經刻完了,外圍還在收尾。”

  “最遲兩天內就能全部完成。”

第377章 整個世界全都是主人的法場,他能往哪跑?!

  “克律塞斯呢?”艾倫問。

  “他剛纔回府邸了。”

  “我們的人看到他進了大門,一直沒有出來。”

  “門口的守衛說他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走得很快,沒有和任何人說話。”

  艾倫點點頭:“盯住他。”

  “一旦希望城發動進攻,就立馬拿皇帝的旨意,讓他帶騎士團頂上去。”

  下屬沉默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問:

  “萬一他要趁機逃跑呢?”

  艾倫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裏,望着遠處陽光和陰影之間的那條分界線。

  目光落在分界線邊緣的地面上,看着陽光和陰影的交界處有一小片灰塵在向上飄動。

  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纔開口了。

  “跑?”

  “整個世界全都是主人的法場,他能往哪跑?”

  這不像是解釋,倒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收回目光,看了下屬一眼。

  “不管他跑不跑,他的騎士團都必須留在城牆上。”

  “還有那些薩滿,讓他們繼續加固封印,在陣法完成之前,不能讓任何一個箱子出問題。”

  他的聲音又低了一些:

  “另外,派人盯住城裏所有能出城的通道,包括下水道。”

  “我不希望有人在我們準備好了之前溜走。”

  下屬點頭應下,身影很快退回柱子後面的陰影裏,融進了牆壁。

  艾倫獨自站在那根柱子旁邊,望着遠處。

  陽光照不到他站立的位置,他的半邊身體被陰影覆蓋着,另半邊則被從窗戶透進來的斜光照亮了一線。

  那線光落在他的黑袍邊緣,照亮了一截暗銀色的繡線。

  他爲了這一天,等了很多年。

  弒父那天他看着他父親的眼睛,震驚和不解在瞳孔裏交織成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顏色。

  他當時沒有後悔,現在也沒有。

  他用盡了他能用的所有手段。

  殺戮、欺騙、僞裝、操縱,只爲了能走到這一步。

  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地下空間內,大陣還在咿D。

  那些符文的光芒已經穩定了下來,暗紅色的光在石樑和地面之間形成一個閉合的迴路,被看不見的牆壁圍住了一塊獨立的空間。

  皇帝坐在王座上,閉着眼睛,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的膚色已經從蒼白色變成了深紅色。

  像是什麼東西反覆從內部染過,讓它的顏色漸漸變深。

  他的呼吸已經完全平穩了,一進一出,和那些凹槽中流動的暗紅色液體的節奏同步。

  每一次吸氣,那些液體的流速就加快一點,每一次呼氣,流速就放慢一點。

  身體已經和整個系統合爲一體。

  那些箱子裏的嘶吼聲也已經漸漸平息了,只剩下偶爾一兩聲低沉的悶響。

  遠處,城牆上的哨兵換了崗。

  新的哨兵接過火把,走到城牆邊緣,向城外望了一眼。

  城外灰綠色的田野盡頭,希望城的營地在暮色中亮起了幾點燈火,那是遠處的篝火在眨眼睛。

  那些燈火很安靜,沒有移動,沒有靠近,只是一直亮着,有人在等待。

  哨兵看了一會,轉過身,繼續沿着城牆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城牆上的人不知道地下空間裏發生了什麼。

  在這座古老帝都的地下深處,那扇門已經打開,那些能量正在湧入。

  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正在一點點地變成另一種東西。

  夜幕降臨。

  城牆上的火把在夜風中跳動着,遠處的營地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連成一片。

  ……

  前線指揮部外的土路上,一輛蒙着灰的越野車在營區門口急剎停下。

  輪胎在鬆軟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満邸�

  塵土從輪轂邊緣濺起又落下。

  車門被推開時,張守拙道長先跳了下來。

  然後是諾頓大公。

  他的動作慢了一拍。

  他用手扶住車門邊緣,穩住身形,才把另一隻腳從車箱裏抽出來。

  靴底落在營區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張道長的道袍灰撲撲的。

  袍角沾着泥土和草屑,邊緣有幾處被什麼東西刮出了線頭,他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

  他的臉色有些疲憊,眼下的青黑在灰白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但那雙眼睛依然亮着,瞳孔裏映着營區裏來來往往的燈光。

  諾頓的法袍同樣沾滿灰塵。

  銀白色的頭髮被風吹得散亂,幾縷髮絲貼在額頭上,又被他抬手撥開。

  法杖握在手裏,杖身被摩挲得光滑發亮。

  杖頭的晶石表面蒙了一層薄灰。

  那層灰是被風沙打磨過的,邊角已經不那麼銳利了。

  接到兩人到來的消息,顧明已經從指揮部裏走了出來。

  他正穿過兩排堆滿物資的帳篷之間,繞過一輛正在被檢修的自行火炮,踩着泥土地面快步走向兩人。

  一名技術兵從旁邊的帳篷裏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縮了回去。

  汽油、柴油、機油、潤滑油和烤乾的麪包的氣味在營區裏混在一起,被風捲起來又吹散,然後又重新聚攏,反覆循環。

  “師兄,”

  他先向張道長點了點頭,“諾頓大公。”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們有沒有受傷,目光從張道長的袍角移到諾頓的手指上,又移回來,仔細看過一遍才移開。

  兩人的狀態都比離開的時候差了一些,張道長瘦了一圈,諾頓也滿臉的風霜。

  但他們兩人給顧明的感覺卻更深邃了。

  張道長擺了擺手:“沒事,就是路上顛了些。”

  他的聲音中帶着長途奔波的疲憊感。

  “這邊的路,不管走哪一條都是土路。”

  顧明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問舊大陸那邊的進展如何。

  張道長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袖,做了簡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