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最後睜開眼睛,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七階!至少七階!”
“甚至更高!!”
“那股能量的質地很厚,很沉,不屬於我認識的任何一種魔法的波動方式。”
他看向張守拙,滿眼震驚:
“他年輕的時候我教過他魔法入門。”
“他的魔法天賦在歷代晨曦皇帝裏不算強的,魔法迴路結構很普通,天賦最多到五階。”
“他不可能在幾年之內跨越兩個階位。”
“五階到七階之間隔着一道天塹。”
“我花了多少年才跨過去,我自己心裏清楚,他做不到的!”
諾頓搖着頭,滿是疑惑:
“什麼樣的外力能讓他做到這個程度?”
“絕對不可能是靠自己的修行。”
“那需要完全重塑他的魔法迴路,而重塑魔法迴路不是閉關就能做到的。”
張守拙一直沉默地聽着,等諾頓把要說的話都說完了。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投影旁邊。
指着皇帝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沒有直接給出答案。
“老朽要你看的不是那些表面的東西。”
“你再仔細看看他垂着的那隻手的背面。”
“把畫面放大了看。”
諾頓愣了一下,重新把目光投向投影。
他湊近了一些,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動了幾下。
畫面在皇帝手背的位置被放大了,局部的像素塊變得粗糲起來。
畫面的噪點變多了,但已經足夠看清那些細微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指尖和指節的連接處盤繞。
是暗灰色的。
幾乎和皮膚融在一起,但細心看還是能分辨出它們的走向。
它們不是皮膚自然的紋理,而是由內部向外滲出的某種物質形成的痕跡。
那些痕跡沿着手指的走向緩慢地延伸,在關節處轉彎,然後沒入袖口下的陰影裏,看不到盡頭。
紋路的邊緣是模糊的,灰色向周圍漸變消融,過渡柔和,沒有清晰的邊界,那是液體滲化後留下的擴散層。
它們整體走向極其規律,每一條都在同樣的位置轉彎,每一條都在同樣的角度收束成尖角。
諾頓的手指懸在面板上方,停了好一會沒有落下。
“那些紋路……是亡靈魔法的痕跡?!”
“只有長期接觸和修習亡靈魔法的人,纔會在身體上留下這種印記!”
他轉頭看向張守拙:
“師父,我們在舊大陸見過的那些從養屍大陣裏拖出來的高階亡靈。”
“它們身上的能量走向和這些紋路幾乎一模一樣!”
“在逆轉陣把那些亡靈瓦解之前,能量殘餘在皮膚表面的形態就是這個樣子的。”
“灰色的、從內部向外滲的紋路。”
“他身上的能量波動根本不是普通的魔法,是亡靈能量!”
“那些紋路就是亡靈能量留下的痕跡!”
他抬起頭看着張守拙。
“養屍大陣需要屍體作爲材料。”
“因爲那些亡靈能量和活人的魔法迴路天然排斥。”
“可皇帝分明是活着的?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張守拙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老朽也正是因爲看出來了,才讓你儘快過來。”
“顧師弟那邊也有同樣的擔憂。”
“沒什麼靈智的高階亡靈還是比較好對付的,可如何是活着的亡靈……”
張守拙搖了搖頭:
“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我們甚至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做到的。”
“你說的對,養屍大陣的基本核心一直以來都得是屍!”
諾頓聽着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還停留在那張被放大的手背上。
“我以前在帝都的時候,以爲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視野之內。”
“誰在掌權,誰在密郑l在暗處藏着什麼,我都清清楚楚。”
“現在才知道,我離開了之後發生了那麼多事,而我一件都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手指從控制面板上放了下來,落在了膝蓋上。
他的目光從投影上移開,落在窗外的雲層上。
然後他轉向張守拙,眼神裏有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東西。
“師父,我以前總覺得您教我的那些東西太玄了。”
“現在才越來越意識到,是我看得太溋恕!�
“我活了一輩子,以爲自己看清了所有事情。”
“結果連身邊的一個人變成了什麼樣子都沒有察覺到。”
他長嘆着喃喃自語着:
“未放下七階傳奇的自傲時,我看世界魔法,不過是井底之蛙在望月。”
“放下那份自傲之後,我纔看清,自己不過是青天之下的一隻蜉蝣!”
第375章 晨曦皇帝:我真的能突破七階傳說的限制,達到神明的層級嗎!
皇宮深處的走廊,在午後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幽暗。
這條走廊位於主殿側翼的盡頭,平時極少有人經過。
地面上積了一層薄灰。
兩側的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
只有灰白色的石磚和幾道細長的裂縫。
那些裂縫從牆角向上延伸,有的已經爬到了天花板附近。
走廊的盡頭沒有門,只有一堵完整的石牆。
它和兩側的牆壁連成一體,看不出任何縫隙。
但如果有人的手在牆面上特定位置按下。
整面石牆會向後退去大約一掌的寬度,然後無聲地向側面滑開。
石牆的底部有一道湝的凹槽,裏面嵌着打磨光滑的金屬條。
金屬條表面塗着一層薄薄的油脂,在牆體重量的長期壓迫下依然保持着潤滑。
這使得整面牆體每次開啓和閉合時都不發出任何聲響。
暗門後面是一條向下的石階。
石階很窄,只容一人通過。
臺階的表面被無數雙腳踩得微微凹陷,邊緣磨得圓潤光滑。
兩側的牆壁每隔幾步鑲嵌着一塊發光的晶石。
那些晶石不知已經在牆壁中嵌了多少年,表面蒙了一層細灰。
光線透出來時被過濾成了黯淡的灰藍色,把空氣都染上了一層陳舊的顏色。
臺階很長,向下轉了三個彎,每轉一個彎,空氣中的溫度就低一分,那股甜膩的腐臭味也濃一分。
那股味道是一種甜膩潮溼的,帶着鐵鏽和苔袒旌蠚庀⒌臍馕丁�
它在最初的幾級臺階上還很淡,越往下走,那股味道就越濃。
最後濃到像是貼在舌頭上的一層膜。
臺階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沒有鎖,只有一道橫閂。
鐵門的表面沒有鏽跡,但被潮溼的空氣侵蝕出了一層暗沉的灰色,用手觸碰時能感覺到一種粗糙的感覺。
地下空間的入口處,晨曦皇帝走在前面。
他的身體微微佝僂着,肩膀向內收着。
脊背不再挺直,胸膛不再舒展,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久了的老樹。
那身深紅色的晨袍裹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袖口垂過指尖,下襬拖在地上,袍角的暗金色刺繡在灰藍色的光線下顯得十分暗淡。
他的眼睛半閉着,瞳孔裏蒙着一層灰濛濛的光。
眼皮沉重地垂着,偶爾才抬起來掃一眼周圍。
艾倫·黑礁走在他身後,落後半步的位置。
那身深黑色的長袍將他裹得嚴嚴實實,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個蒼白的下巴。
皮膚蒼白到近乎透明,能看見皮膚下面的細小血管。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響。
他保持着這個距離,沒有靠近,也沒有落後。
他的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手指收在手套裏,看不出任何輪廓。
但偶爾在光線照到他的時候,手套的布料會微微凹陷下去,顯出裏面那根手指已經瘦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艾倫。”
皇帝的聲音在地下空間內迴盪着:
“朕真的能在那大陣的加持下,突破七階傳說的限制,達到神明的層級嗎?”
艾倫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完最後一步臺階,站定,然後摘下手套,緩緩抬起一隻手。
他的手從黑袍的袖口中伸出來時,皇帝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上面。
那是一隻幾乎只剩下骨頭的手,皮膚緊貼着骨骼的輪廓,青色的血管在灰白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那些血管的走向在手腕處隆起成幾道細細的凸起,然後一路向上延伸,消失在袖口深處的陰影裏。
指節凸起,指腹凹陷,每一根手指的側面都能看到關節處那一道淡淡的、幾乎要透出皮膚的白色的骨色。
指甲邊緣有一圈細小的白痕,邊緣微微泛白。
“陛下,我不是已經成功了嗎?”
艾倫催動了一瞬間的亡靈魔法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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