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98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姐,這兒的具體地址你給我講一下?我給我媽打電話,讓我媽抓緊時間過來。”

女司機說出了地址,怕不夠詳細,還又添加了幾個路標指引。

譚文彬拿出大哥大,給林書友撥打電話。

“喂,彬哥,我們已經跟着引路香出發在路上了。”

“媽,我把地址說給你,你直接打車過來,不要耽擱。”

林書友:“……”

引路香短途很好使,可距離但凡長一點,效率就很低了,因爲你端着香爐時不能走快,要不然煙就會被氣流裹挾亂飄,失去指引能力。

女司機看着譚文彬手裏的大哥大,感慨道:“小夥子,你家很有錢啊。”

譚文彬:“都是我媽開的廠掙的錢,我爸是喫軟飯的,就這樣還拿我媽的錢去包二奶。”

女司機:“你爸真不是個東西啊!”

等待期間,女司機沒有做任何催促。

終於,後頭駛來了一輛出租車,譚文彬通過後視鏡看見了坐在車裏的潤生三人。

“姐,我有點緊張,你水杯裏的水讓我喝口穩一穩情緒。”

“給。”

女司機將自己的不透明水杯從司機駕駛位保護罩的夾縫裏塞了過來。

譚文彬一口氣將杯子裏的水全部喝完,將杯蓋扣回去前,往裏面塞入了計價器裏顯示的三倍車費,兩倍是事先說好的,餘下的則是等待費。

主要是這嬸子太急公好義,直接給她大概率不會收,藏副駕駛位或後車座可能被接下來的乘客撿走。

“姐,我媽來了,我去了。”

女司機躍躍欲試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不了,姐,家醜不可外揚嘛。”

女司機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通過後視鏡看到後頭走過來的兩男一女,疑惑道:

“小夥子,你媽……這麼年輕的麼?”

“是啊,她是我的有錢後媽。”

譚文彬把水杯往副駕駛一放,和坐後座的小遠哥一起下了車。

女司機有些茫然地搖搖頭,她感覺自己搞不懂這狀況了,前妻的兒子幫後媽抓二奶?

五人集合。

李追遠開口道:“人在這處民居里面,內部情況暫不得知,外面也可能會有其他人接到浪花來到這裏,所以阿友你陪我潛進去,其餘人,全都留在外圍做好隨時接應的準備。”

“浪花……”陳曦鳶品着這個詞,很快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只要不是傻子,在走江時都會本能地去摸索江水規律,只是名稱會有差異。

陳曦鳶:“我和你一起潛進去吧,這種事,應該沒多少人比我更擅長。”

李追遠:“好。”

陳曦鳶牽住少年的手,將域打開。

現實裏,看不出什麼變化,但如果走陰,能發現有一道藍色的光圈已經將二人包裹。

有陳曦鳶的刻意控制,這次李追遠沒再受到域的壓制。

不用翻牆,所謂的潛入,在此刻簡單到,只是走到大門口,下一刻,內部門鎖脫離,生鏽的大門自動打開,一切,都發生得悄無聲息,不會有絲毫動靜外溢。

二人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而後門鎖重新掛回,大門靜悄悄關閉。

林書友聳了聳肩,開玩笑道:“沒想到我的活兒就這麼被搶了。”

譚文彬:“小遠哥本就是想讓她出手,但畢竟是第一次指揮她,還是讓她自己主動提出來最爲合適。”

林書友:“彬哥,我一直覺得,我們倆高中學的,不是同一種語文。”

譚文彬:“好了,各就各位,警戒。”

民居內部空間並不大,但房間很多,李追遠和陳曦鳶就這麼跟散步似的,在裏頭找人。

很快,透過一處偏房門窗縫隙,看見了裏面坐着的男人,他正在焦急等待。

陳曦鳶就這麼打開門,帶着李追遠走了進去,門自動關閉後,二人就這麼站在了男人面前。

少年開口道:“如果讓你去刺殺人的話,是不是連僞裝都不用,直接走到對方面前就可以了?”

陳曦鳶:“看不穿我域的人,不值得我刺殺,值得我刺殺的人,肯定能看穿我的域。”

李追遠:“我喜歡這個域。”

少年記憶裏,有太爺家地下室的書目表,裏面沒有《聽潮觀海律》。

陳曦鳶:“你是不是想看我陳家本訣?”

李追遠:“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等價交換。”

陳曦鳶:“我可以給你看。”

李追遠:“是有血脈限制麼?”

陳曦鳶:“是的,我陳家歷代先人,都在鑽研如何打破這血脈限制,但一直都沒成功。其實,我陳家最大的夢想,就是將家族改變爲門派,這樣選材面就能更爲寬廣。”

家族血脈傳承,是限制陳家發展的一大桎梏,主要是自家本訣的淘汰率,實在是太高了。

李追遠:“一開始是不受限制的?”

陳曦鳶:“一開始並不受限制,我陳家祠堂裏,還供奉不少外姓前輩。但後來,隨着《聽潮觀海律》越來越完善,限制就逐漸顯化出來了,非我陳氏族人,無法開域。”

李追遠:“因爲這套本訣,有些觸犯禁忌了。”

就像是自然界裏兇猛彪悍的野獸,數目往往不會太多一樣。

陳家先人們彙集智慧,將本訣一步步推演完善到一個極端,無形的枷鎖也隨之降臨。

陳曦鳶:“我爺爺也曾說過和你一樣的話。”

李追遠:“既然以前可以,那說明,是有法子去破解的,至少,能嘗試去鑽一下漏洞。”

陳曦鳶:“那你想鑽麼?”

李追遠:“你若願意將《聽潮觀海律》給我,無論我是否能修習,你都可以列三個門類的典籍,我來提供,保證滿足你的需求。”

陳曦鳶:“完整的《聽潮觀海律》在我陳家祠堂內的感悟石碑上,無法拓印,無法外流,你若想要瞻仰,日後有機會,可以來海南找我,我帶你進我家祠堂。”

李追遠:“龍王陳家的祠堂,外人進入,合適麼?”

上一個邀請自己去自家祠堂做客的,最後祠堂都被燒了。

陳曦鳶:“這沒什麼,因爲我爺爺會定期邀請一些江湖老友或年輕才俊,來我陳家相聚,共賞石碑。”

此舉,當真大氣得很了。

陳家是真不怕自家絕學被外人學了去,甚至做夢都想外人可以找到學習的方法。

“對了,你家那位老太太,當年就被我爺爺盛情邀請來過。

我家祠堂外院還栽種着一棵柳樹,是我爺爺爲了紀念你家老太太來我陳家,親手栽的,現在已經很高很大了。

我小時候感悟石碑累了,就喜歡躺在那棵柳樹下乘涼午睡。”

“你爺爺,人真好。”

“我奶奶看那棵柳樹不順眼了幾十年,但也一直沒真的去把那棵樹拔掉。”

“你奶奶,人更好。”

“你家老太太提起過我爺爺沒有?”

“我家老太太,不喜歡提起過去的傷心事。”

“抱歉。”

其實,老太太是會提及過去的事的,比如李追遠就經常從老太太嘴裏聽到“秦老狗”這一稱呼。

至於其他男人,老太太可能不是不願意提起,而是壓根就忘了這號人。

當年囂張跋扈的柳大小姐身邊,自然不可能缺愛慕者。

陳曦鳶的爺爺,在那羣愛慕者裏,應該還排不上號。

因爲排前頭,最跳的那幾個,都被秦家爺爺打包丟糞坑裏去了。

當年的那座江湖,當年的龍王秦、龍王柳,足夠讓這倆人在年輕時,肆意妄爲。

他們當年的親事,更是震動了整座江湖。

陳曦鳶:“你放心,就算你不願意暴露身份,我也能以自己的名義,帶你去我家祠堂,但我家裏的東西,我現在沒辦法拿來給你。

我能取用的,都在五指山地界內的一處洞窟中,那裏的東西,你可以隨意挑選,不用客氣。”

說到這裏,陳曦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馬上問道:

“不對,龍王柳、龍王秦出了多少龍王啊,比我陳家多多了,以你的身份,其富裕程度應該十倍甚至百倍於我纔對。

你是怎麼過得這麼窮的?”

每出一代龍王,就意味着家族底蘊更深厚了一分,哪怕不去刻意殺人奪寶,走江途中看見稀奇的東西隨便撿撿,到最後都是驚人的數目。

而且,成爲龍王后鎮壓江湖時,進項會比走江時更爲誇張。

只出了三位龍王的陳家,在底蘊積攢方面,肯定遠遠無法與秦家或柳家相比,更何況,還是和秦柳兩家加起來比。

當然,陳家比之只出過一代龍王的九江趙,那肯定要闊綽得多。

李追遠:“我的燈點燃時,還未分家。”

陳曦鳶:“意思是,你點燈走江前,什麼都沒得到?”

李追遠:“得到了一套禮服。”

陳曦鳶:“那個坑害你的傢伙,不讓你成年練武,還不讓你來得及得到家族底蘊輔助,他,真該……”

李追遠:“沒事,徒手積攢家底子,也挺有成就感的。”

這話不是真心的,但他不希望陳曦鳶把那忌諱的話講出來,現在還在浪裏呢。

這時,一個老人從後院小跑過來,步頻很急。

老人推開門,走進了偏屋。

李追遠和陳曦鳶就站在他面前,可老人別說看了,甚至都完全沒察覺到自個兒身前有人。

這意味着,老人腰間雖掛着一枚特殊玉佩,意味着他是玄門中人,但道行,湵〉貌恍小�

老人:“那幾個孩子我都接到了,你這裏的孩子呢,在外面玩耍麼?”

男人捂着腦袋:“我找到她了,但她說她把孩子已經賣了。”

老人:“賣去哪兒了?”

男人:“我不知道,她不告訴我。”

老人:“蠢貨,你多帶點錢去啊。”

男人:“我說了,她說她不會再稀罕我的臭錢。”

老人:“那是你帶錢不夠多。”

男人:“我……”

老人:“你快點重新做準備,我先把剛接到的幾個孩子送回村裏,留在外面我怕夜長夢多,萬一又被那羣畜生給發現了。”

男人:“他們,都已經死了麼……”

老人:“不然呢,要是他們沒死,持續打款,現在事情怎麼可能會這麼難辦,怎麼,你怕死了?”

男人沉默。

老人:“要麼死,要麼生不如死,你自己選吧,這就是我們這些姓虞的代價。”

男人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叔爺,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老人:“先把你的臉重新拾掇一下,這都流妝不協調了。”

吩咐完,老人就又急匆匆地小跑出去。

李追遠和陳曦鳶一起跟着老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