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98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可不希望因爲銅錢的關係把這裏弄髒,到時候姚記旅館怕是得因鬧鬼而出名。

將小羅盤倒放,解開卡扣,再對着羅盤背面一拍。

一聲脆音傳出,銅錢自小羅盤內脫落。

李追遠右手掌心攤開,黑蛟之靈釋出,將銅錢裹挾。

饒是黑蛟之靈這種本命自帶凶煞的存在,在與這枚銅錢接觸後,也出現了異化反應,本來純黑的靈體上,出現了一顆顆黃色、綠色的小痘痘。

李追遠掌心釋放出業火,控制好量,灼燒到黑蛟之靈上,確保不將黑蛟之靈燒死的同時,還能淨化掉它身上的特殊變異。

黑蛟之靈待會兒還是得回到自己體內的,李追遠可不想因此讓自己身上也長出一顆顆肉靈芝。

蛟靈很痛苦,卻不敢忤逆少年的意思,依舊將銅錢穩穩託舉。

李追遠將紫金羅盤豎起,凹槽朝上,黑蛟之靈將銅錢推入其中。

甫一接觸,紫金羅盤就顫抖起來,大量黑色和白色的氣體噴湧而出。

李追遠將蛟靈收回後,就在認真注視着這一切。

兩具特殊的器物能否成功組合起來,很快就能見分曉。

不一會兒,黑氣和白氣都消散一空,不再溢出,紫金羅盤整體顏色變得更深更暗。

有種原本仙風道骨的道長,一下子變爲邪修的感覺。

但不管怎樣,組合成功了,或者說,是銅錢單方面完成了對紫金羅盤的同化。

少年將紫金羅盤舉在手中,指尖微動,很快,羅盤開始快速旋轉起來,黑氣不斷溢出,又迅速被裹挾,整個切面都變得漆黑。

若是對着人身上拍下去,那滋味,必然相當銷魂。

連李追遠自己目前都拿不準,具體會有怎樣的負面效果。

將東西收拾規整好、完成洗漱後,李追遠又來到工作間。

門內部把手上的絲線還在,少年伸手敲門。

“哆哆哆!”

“進。”

李追遠推門而入。

房間內,陳曦鳶仍舊躺在桌案上,不過這會兒她已穿上衣服。

珠粉被大量吸收後,她亮度也下去了,連衣服之外的皮膚,都變得比原先光滑白嫩了許多。

陳曦鳶:“我原本是想替你剩一些下來的。”

李追遠:“沒那個必要。”

陳曦鳶:“想着你可以拿它,送給小妹妹。”

李追遠:“她不需要。”

陳曦鳶:“那條件真好,不愧是能讓你入贅的豪門。”

李追遠看了她一眼。

陳曦鳶翻身跳下了桌案,很是好奇道:“倆人感情居然這麼好,你是不是很早就和他們家生活在一起了?那你豈不是……”

李追遠:“恢復如何了?”

陳曦鳶:“只能說,東西確實好,比我之前最樂觀的估計還要快。”

李追遠點了點頭。

陳曦鳶:“你可以安排一下,接下來該怎麼利用我了。”

李追遠:“我會的。”

陳曦鳶:“別客氣。”

李追遠:“多慮了。”

陳曦鳶摸了摸肚子:“這兩天我都忙着在療傷,沒喫過東西,要不現在先還你那碗肉湯吧?”

李追遠:“你身上還有些珠粉殘留,你不會餓。”

夜明珠裏殘留着歷代四玄門人的獻祭,吸收時可是大補。

陳曦鳶:“又不是隻有餓的時候才能喫,喫東西本身就是一種快樂。”

李追遠:“我喫過早飯了。”

陳曦鳶:“那算了。”

李追遠轉身向外走去,他過來,就是爲了查看進度的。

不過,在少年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你對這種事,很感興趣。”

“是啊,因爲這本身就很有意思。”

“那你爲什麼一直沒問我,是哪一家?”

“問了,可能就沒意思了。”

“你是看出來了。”

“嗯,那晚,我看見了風水。”

李追遠:“哦。”

陳曦鳶:“我陳家本訣,需要觀海聽潮,本就和風水氣象有一定關係,而江湖上論起風水之道,首推的,自然是那一家。

起初我不確定,但這兩天我在養傷時也沒其它事可以做,就不斷在腦子裏進行復刻推演,然後發現那種味道,越來越濃郁。

小弟弟,你真的是嚇到我了,你年紀雖小,但你入贅的本事,真的好厲害,太會選門上了。”

那晚對付陸軒四人時,李追遠動用了《柳氏望氣訣》。

其實,用得很不明顯,甚至故意帶着些許寫意。

但龍王家的人,眼光見識確實犀利,也從側面證明,女孩絕不是什麼平庸之輩,她居然能復刻李追遠的風水之術進行揣摩。

陳曦鳶再次試探性地問道:

“我的猜測,沒錯吧?”

李追遠:“沒錯。”

聞言,陳曦鳶臉上的輕鬆神情斂去,變得嚴肅。

“從小到大,家裏人每次提起那家時,都會扼腕嘆息。我爺爺更是曾對我說過,那一家,未來必然會重新崛起。

現在,我看見了。”

話沒說開時,能嘻嘻哈哈裝糊塗,可當話說開後,一切,就都得按照章程來。

陳曦鳶開始對李追遠行陳家門禮。

李追遠先轉身朝向她,然後側開半邊身子。

等陳曦鳶行完禮後,李追遠對她行柳家門禮。

龍王門庭間的競爭與殘食,不算罕見。

每一代的龍王,或許能做到心胸寬廣、格局遠大,但龍王是龍王,家族是家族。

擴張與延續,本就是一個勢力的本能。

但瓊崖陳氏,似乎是個例外。

因其本訣的特殊篩選性,使得其擴張慾望非常低。

無欲則剛,看待事物自然也就能更加客觀、公正。

雙方都行完禮後,陳曦鳶臉上的甜美笑容再度恢復,她身子往前一傾,眼裏閃着光,像是很迫切地想要再問一個問題。

但她的動作,很快被打住。

因爲少年在行完柳家門禮後,又行起了禮。

陳曦鳶只得重新變得嚴肅,將臉緊繃起來,半側身,當認出這是秦家門禮後,陳曦鳶的眼睛開始睜大,目露震驚。

李追遠行完禮。

陳曦鳶下意識地想要再回禮。

李追遠開口阻止道:“你已經行過了。”

陳曦鳶:“這是什麼意思?難道……”

李追遠:“就是你認爲的那個意思。”

陳曦鳶:“你之前對我說過,你的婆家不止一個,上了不止一個門,原來是這個意思。”

李追遠:“我沒這樣說。”

“可是,上門是上門,不對,不對……”

陳曦鳶伸出手指,揉捏起自己的眉心,她的腦子有點亂,得好好理清一下關係。

“如果你入贅了柳家,那你確實就是柳家人,該行柳家門禮,但如果連秦家門禮你都有資格行,那法理上……

小弟弟,原來你一直在騙我,你不是入贅!”

李追遠:“一直說我入贅的,是你。”

陳曦鳶清楚,那兩家龍王門庭現在由那位老太太說了算,自家爺爺對那位柳家老太太評價極高。

曾說,她當年爲情而不去走江,讓那一代的江面因此失色。

說這句話時,自己奶奶恰好來到院子,聽到了。

然後爺爺就被奶奶提着耳朵,強行拽進了屋,屋裏傳來奶奶的啐罵:

“呸,老東西,都多少年了,還傩牟凰绤龋�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呢。”

能讓自家爺爺念念不忘,讓自家奶奶將其比作天鵝,說明那位柳家老太太絕不是一個糊塗的人。

一個女人,數十年來,支撐着兩家龍王門庭的最後體面,必然是相當厲害的角色。

眼前的少年,可以當上門女婿,被提前選擇爲童養夫。

但他絕對不可能以這種身份,再染指另外一家,至多在秦柳兩家間二選一,要不然就是對另一家龍王門庭的莫大侮辱。

故而,答案只能是那一個。

“小弟弟……”

忽然間,陳曦鳶覺得這個稱呼不合適了,因爲對方的法理地位……應該比自己要高。

陳曦鳶:“那個,你叫什麼名字來着?”

問出這個問題後,陳曦鳶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離譜,眼前少年救了自己兩次,可自己居然一直忘詢問對方的名字。

“李追遠。”

“姓李……”陳曦鳶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所以,不是你上了哪家的門,而是那位老太太,把兩家的傳承,都交託給了你?”

“嗯。”

陳曦鳶:“你一人肩扛兩座龍王門庭?”

“嗯。”

陳曦鳶腦海中迅速回想起博物館中大陣在關鍵時刻的崩壞,昨晚三下五除二就將自己的危局解決。

“柳家那位老太太確實魄力驚人,而小弟弟……追遠兄……追遠賢弟,你也確實當得起。”

陳家人自出生起,就清楚知道天賦的重要性。

對於眼前少年的天賦,陳曦鳶已不知該如何用言語來形容,最重要的是,對方現在所展現出來的,還是他未開始練武的能力。

陳曦鳶:“你若就此二次點燈退出,就算無法成就龍王,卻亦能重新扛起這兩座門庭。”

李追遠:“我不可能二次點燈。”

陳曦鳶:“你又何必如此執拗?”

李追遠:“天知道。”

陳曦鳶猛地抬起手,驚疑道:“不對,爲什麼這麼大的事,江湖上幾乎沒有絲毫風聲?你也走江那麼久了,我也從未聽聞過你的事蹟?這不應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