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95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走進去一看,阿友被一個木頭人以術法打得火燒火燎好不狼狽,潤生則正被一羣木頭人舉起來,狠狠砸下去。

潤生是所有氣門關閉,阿友也沒起乩,可以說大傢伙都是壓制着力量在進行實戰教學、直接喂招。

角落裏,居然還趴着一隻小黑,應該是一開始跟着進來的。

它應該在這裏待了挺長時間,可能一開始也被驚嚇到了,但久而久之,它的眼皮子就開始打架,居然趴那兒睡着了。

譚文彬看向祭壇處,小遠哥站在那裏,手握陣旗,正在操控這裏的一切。

目光對視後,譚文彬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向裏走去。

剛一入場,他的意識就陷入了一片混沌,方向感全無,大腦裏傳來一股強烈的針扎感。

譚文彬陷入了恐怖的漆黑絕望中,他開始拼命尋找自己的感知,不斷對自己進行定位。

等到譚文彬終於走出這片漆黑時,睜開眼,發現汗水早就溼透了衣服,整個人一陣搖晃,單膝跪了下來,大口喘息。

“彬哥,給。”

一瓶健力寶被遞了過來,譚文彬接了過來,喝的時候看向身邊的阿友。

“噗……”

飲料剛進口就被噴了出來,此時的阿友,整個人燻黑一片,連頭髮都燎成了波浪卷。

李追遠:“大家辛苦了,明天繼續。”

三人走出道場。

潤生的身體不自覺地抖動,還在回味自己被揍出來的一些新本能。

林書友雙手還在不斷掐印,嘴裏唸叨着咒語。

譚文彬掏了掏耳朵,又揉了揉眼,他覺得晚上知了聲好吵,這月光也太過刺眼。

雖然又苦又累又狼狽,但大家心情都很不錯,畢竟這種進步感,是實打實的。

而且,這種待遇更是難得,如果讓趙毅知道自家有這種特訓班,怕是會立刻帶着手下人賴到南通不走了。

林書友:“彬哥,我們去江邊喫夜宵不?”

譚文彬:“李大爺讓我們明天一早就去如皋坐齋。”

林書友:“好吧,那就去不了了。”

譚文彬:“沒事,可以讓那隻老鼠做好了給我們送來。”

林書友:“好主意,差點忘了,上次小遠哥說可以讓它外送的。”

譚文彬:“你到時候去村口馬路邊去拿,別讓它太靠近這裏,萬一被劉姨順手扒了皮以後就沒的喫了。”

林書友:“好,我去拿。”

譚文彬看了看腳下:“咦,小黑沒出來麼?”

林書友:“沒有,我回去把它牽出來。”

譚文彬拉住了林書友的胳膊,問道:“小黑,是跟着你們一起進去的麼?”

林書友:“我不記得了,應該是吧?”

潤生:“不是,我們進去時,小遠就在道場裏了,小黑也在。”

小黑基本是潤生在養,以前在大學時,小黑和潤生住一個地下室房間。

因此,潤生很清楚這隻狗的秉性,它這麼懶,是絕不可能自個兒跑出去遛彎兒的,也就不存在跟着他們誤入道場的可能。

潤生:“小黑,是小遠特意牽進道場的。”

林書友手託着下巴,目露思索,喃喃道:“難道,小遠哥這是要給小黑開課?還是說,有什麼其它目的?”

潤生:“不如想想點什麼菜。”

林書友:“松鼠桂魚!”

道場裏。

李追遠沒離開,一個人繼續站在祭壇頂端,手裏拿着阿璃的畫本框,這上面記錄的,是自己過去走過的每一浪。

以前,阿璃畫這些時,想的只是把它當做一個留存,以便日後回味,就連李追遠都沒料到,這個畫本框以後居然還能有實際作用。

挑挑揀揀後,李追遠最終將畫本框翻到了“餘婆婆”這一浪。

畫中背景是水庫邊,餘婆婆跪伏在自己面前,身上業火焚燒,即將消亡。

李追遠仔細看着這幅畫,看着看着,畫中的情景彷彿動了起來,大腦裏的回憶,變得鮮活。

少年身子一陣輕微搖晃,摸了摸鼻子,鼻血流了出來。

李追遠閉上了眼。

意識深處。

魚塘邊,空無一人。

李追遠從魚塘走到太爺家,來到二樓,推開門。

屋內,不僅是書桌、牀上,甚至是地磚、牆壁乃至天花板上,都貼滿了各種設計圖紙。

本體還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李追遠走進房間後,來到衣櫃邊,從裏頭箱子裏,取出一罐健力寶,打開,連續喝了好幾口。

本體:“我不喜歡你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現實裏你喝它至少能補充糖分,在這裏,你只能得到模擬出來的味道。”

李追遠:“那你還把它們放在這裏做什麼?”

本體:“我是按照現實裏你的房間,復刻的這裏。”

李追遠繼續喝着飲料。

本體停下筆,轉過身,看着李追遠,說道:“你已經瀕臨透支了。”

“嗯,流鼻血了。”

本體指了指四周:“我還是按照以前的計量,沒額外拿取你的精力。”

“我知道。”李追遠舉着飲料罐指了指本體,問道,“有結果了麼?”

“你不該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我知道沒結果。”

“那你還問?”

“所以,我想請你換個腦子,沒必要一直繃着。”

“你有什麼建議?”

“他們今天的課結束了,我的訓練,還沒開始。”

“訓練?”

“我想在道場裏,把‘餘婆婆’模擬出來,我現在的狀態很差,正好可以試驗對‘餘婆婆’的以弱勝強。”

“你再操控道場裏的陣法,你的眼睛就會流血。已知未來不久,下一浪就會到來,不出意外的話,還是針對虞家的那一浪。

你難道想瞎着眼去虞家麼?”

“當然不想,所以,我來請你幫忙,你來幫我操控陣法,我下場去面對餘婆婆。”

本體站起身,目光認真地盯着坐在自己牀上的李追遠,一字一字道:

“你主動邀請我操控你的身體?”

“對。”

“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們彼此的身份?”

“作爲本體,一直沒發動對身體控制權的爭奪,而是坐視身體被心魔一直控制,最不尊重身份的,應該是你吧?”

道場祭壇。

李追遠重新睜開眼,他的神情肅然,目光更是冷漠。

自他身上,感知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因爲他真的是一點都沒有。

角落裏,原本熟睡的小黑,悄咪咪睜了一下眼,看了一下此時的李追遠後,馬上將狗眼閉緊。

隨即,本來露在外面的狗尾巴,緩緩地收回,縮到自己身下。

李追遠開口道:“你是打算帶着這條狗去虞家麼?現在才考慮這個,有點晚了。”

說完後,李追遠攤開右手,血霧瀰漫。

“你真的該抽出時間,去好好打磨一下一些術法了,每次都這樣做,即使這些鮮血可以回收,也依舊是太浪費了。”

血霧收回掌心。

下一刻,黑蛟之靈單獨浮現,李追遠指尖晃動,黑蛟之靈開始主動在指間遊動環繞。

祭壇中央,先前已經落下去的凹槽重新升起。

李追遠將手掌放在這平面上,黑蛟之靈盤旋而起,明明空無一物,卻虛盤成柱,起到了與過去鮮血凝聚出陣旗時一樣的效果。

前方,道場陣法受到引動,木頭間開始拼湊,很快,一個老嫗的形象出現,她踩着高蹺,頭戴高帽,駝着背,手裏提着一盞木質燈弧�

原木色,沒有上顏料,看起來有點奇怪。

李追遠微微皺眉,他正在朝着那具餘婆婆木偶,注入自己的精神力。

一邊注入一邊開口道:

“你待會兒出來後,我會回去,這座陣法會因我的設計,自動咝幸欢螘r間,你到時候可別被它殺了。”

結束。

李追遠收回手。

木質的餘婆婆,提着燈唬蚣缐@裏緩緩走來,雖然沒上色,但她給人的感覺,卻十分靈動。

李追遠閉上眼,隨即再次睜開。

角落裏“熟睡”的小黑,將自己先前收進肚子下面的尾巴,又慢慢放了出來。

少年停止的鼻血,這會兒再次流出。

李追遠找了張紙,揉成球,堵住自己鼻孔。

“要是沒生命危險,這種課,上得還有什麼意義?”

少年指尖微動,黑蛟之靈再次浮現,圍繞手指轉圈。

他知道本體一直在研究自己記憶裏的各種術法、陣法、風水之道,偶爾,自己確實能從本體那裏學到些有意思的新東西。

“只是爲了省那麼一點血,有什麼意義?除此之外,也就更好看一點。”

餘婆婆已經走上祭壇臺階,對着李追遠釋放出殺意。

道場是封閉的,沒有風,但放在後頭的畫本框,卻不知被什麼吹動得“嘩嘩”作響。

李追遠記得,自己當初是以業火焚殺的餘婆婆。

手掌朝上微握,指尖燃起業火。

但因爲少年現在瀕臨透支,狀態太差,所以業火併不旺盛,很是微弱。

看着還在指間環繞的黑蛟之靈,李追遠乾脆將業火附加在它身上,黑蛟之靈裹挾起業火,燃料沒變化,但火勢一下子升騰而起。

李追遠:“看好了,這是我教你的,實戰不夠,閉門造車,只搞理論,是不行的。”

餘婆婆撲了上來。

李追遠身形側閃,躲開對方這一擊,隨後指尖指向餘婆婆後背,黑蛟之靈帶着業火衝出,附着到了餘婆婆身上,餘婆婆當即發出慘叫。

“啊。!!”

……

“喫早飯啦!”

阿璃下樓,用托盤端起早飯上了樓。

秦叔疑惑道:“小遠今天又不下來喫早飯,會不會身體……”

劉姨:“主母說,小遠可能是在睡懶覺。”

“睡懶覺?”秦叔笑道,“唉,我是不懂小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