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93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三江:“大晚上的回什麼西亭,而且三輪車都在家,他難不成走着去?”

樓上的李追遠知道潤生哥去哪裏了。

他看着潤生抱着東西,走下壩子,去往了遠處的河邊。

這會兒,那裏出現了不停晃動的光亮,應該是在燒紙。

河邊。

潤生先將平時放在登山包裏的簡易版小供桌擺開,放在面前。

扭開各個蓋子,供品和酒水全部顯露,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點燃蠟燭後,就算齊活了。

緊接着,潤生用黃河鏟挖了一個溈樱会釋ⅫS紙點燃,放入其中,讓它們燃燒。

撿起一根枯枝,在裏面扒拉着,讓它們燒得更充分。

隨後,潤生拿出冥幣,撕下包裝袋,往裏頭放去。

夜裏,這冥幣看起來,宛若真的鈔票。

潤生一口氣放了好多,因爲陰萌挺愛錢的。

要知道,當下農村,捨得特意買冥幣來燒的,還是少數。

潤生是拿了李大爺家的存貨,明早還得和劉姨報備一下,從自己工錢裏抵扣。

燒着燒着,潤生忽然撓了撓頭。

眼下,是他一天中難得會動腦子的時刻。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陰萌在下面,需要用到紙錢麼?

可不管怎樣,燒都已經燒了。

潤生覺得,應該還是用得到的吧,不都說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麼?

過了會兒,黃紙和冥幣都放進去了,火勢處於最旺時,潤生將新衣服拆封,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它們放入火堆中。

這是李大爺給萌萌買的衣服,李大爺讓自己寄給她。

潤生的腦子裏能想到的,唯一寄送方式,就是這個。

反正千百年來,各地都是這個統一的風俗,給地下的親人送東西,都是燒過去。

衣服不太好燒,得不停拿樹枝扒拉,而且燒起來後,煙味很大。

潤生廢了好一番功夫,才確保這幾件新衣服都被燒成了灰,原本的溈友Y,現在蓄得老高。

在潤生剛擺下供桌時,蠱蟲就從潤生的領口飛出。

先圍繞着潤生飛了幾圈,然後繞着供桌飛,在每道菜上都略作停留,還在酒水裏泡了個澡。

等開始燒紙後,蠱蟲又圍繞着火堆飛,時不時地還會鑽入火堆裏。

一開始,潤生還怕它是喝醉了後想不開,投火自焚。

事實是自己多慮了,這隻蠱蟲進化到現在,早就已經不怕普通的火了。

它像是特意要向潤生顯擺自己厲害一樣,不停地竄進去再飛出來。

等潤生燒起衣服時,它乾脆在裏頭悶了很久。

最後還是潤生扒拉衣服後,它才晃悠悠地重新飛出。

燒完了,寄完了。

潤生坐了下來。

面對着灰燼,看着河面。

他不知道該怎麼思念一個人,按照電視裏演的,應該是去回憶過去與她生活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潤生是這麼學的,也是這麼做的。

每天動腦子的時刻,他就一個人坐牀邊,回憶一段過去,等覺得差不多了,潤生就會忘掉自己有腦子的這回事兒,躺下就直接入睡。

在金陵的那幾天,譚文彬輔導員的妻子鄭佳怡,也就是陰萌以前在金陵時的閨蜜,興高采烈地來找陰萌,結果發現陰萌不在。

潤生說陰萌回老家了。

鄭佳怡看着潤生,問你們分開了?

潤生點頭說是。

鄭佳怡感慨了一句:她怎麼捨得的。

曾一起逛街,一起買衣服,鄭佳怡以前可沒少調侃陰萌給潤生買衣服時的那股子認真勁兒。

明明都沒確立關係,可這自然嫺熟得,堪比老夫老妻。

陰萌往往會笑着反懟:那可不,從小到大,除了爺爺,還沒其他人對我無償地好過。

晚風吹過湖面,來到岸邊,將蠟燭卷得搖晃。

潤生在思考,這包裹,到底送下去了沒有?

要是沒送下去,白燒了……還真挺浪費錢的。

一向在生活上節儉的潤生,還真是難得的如此奢侈。

“早知道,應該先問一下小遠的。”

“呼呼呼……呼呼呼……”

風將灰燼捲起,於空中打起了旋兒,最後紛落於地。

恰好這時,潤生拿起黃河鏟,準備把這裏收拾一下。

鏟子剛舉起,就停住了。

因爲地上的灰燼,歪歪扭扭很難看地組成了一行字。

潤生笑了。

她收到了。

因爲這行字是:

“你錢多燒得慌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

看着這行字,彷彿可以瞧見陰萌站在自己面前,生氣地跺腳、翻白眼。

耳畔邊,像是能聽到陰萌每次情緒激動時,會自然而然冒出來的四川話,尾調拉高拉長。

按理說,前面應該還會加個親切問候的語氣詞,比如“瓜娃子”、“哈兒”、“寶批龍”。

潤生覺得,沒加的原因,應該是陰萌第一時間,沒想好這些方言詞該怎麼落成字,以及陰萌本身維繫這種“互動”,就已經竭盡全力,像是她當初艱難維持走陰狀態一樣。

不過,

潤生很喜歡這種一個人的回憶,變成雙方之間的互動。

哪怕就只有這一句話,也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況且,他每天就這會兒纔會用一下腦子。

一句話,足夠了。

再多了,他的腦子可能也裝不下。

嗯,

那邊可能也寫不動。

風再次吹過,將地上的痕跡抹除。

好似什麼都未曾出現過,陰陽的隔閡依舊涇渭分明。

潤生用鏟子,把灰燼填埋。

她的意思是,不要再燒衣服了,太浪費錢。

潤生打算聽她的話。

可下次聯絡時,總得燒點什麼。

不談這種擺祭的前提條件,好歹也要表明一下心意。

這時,潤生想到了一個方法。

他覺得,

紙紮,

真是一項偉大的發明。

潤生自己就很擅長這個。

手頭沒大活兒時,他往往會坐在那裏一邊看電視一邊做紙紮。

潤生打算接下來,自己再親自做一些,給地下的陰萌燒過去。

抖了抖鏟子上的土,潤生終於明白了之前在大學商店賣東西時,爲什麼那麼多男生女生會來店裏買五顏六色的方塊紙。

陸壹告訴他,這是專門買來折成星星,蓄成一罐,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

原來,

這些摺好的星星,也是另一種形式的紙紮。

“潤生!”

譚文彬領着林書友走了過來。

潤生扛着黃河鏟,從河邊林子裏走出。

林書友:“潤生,你一個人在這裏幹什麼呢?”

譚文彬沒等阿友得到答案,就伸手指向大鬍子家方向說道:

“走,砍樹去。”

李三江睡了。

大家夜裏的工程,就可以啓動了。

其實,全家上下,只需要瞞住李三江一個人就行了。

甚至,都不用避着小黑。

大鬍子家一樓,蕭鶯鶯摟着笨笨,正在睡覺。

笨笨可謂打出孃胎起,就被爹媽帶着走江,這陰邪之地去多了,自身不說受浸染吧,好歹也是習慣了。

因此孩子喜寒陰,厭燥熱。

這夏天,本該讓他極爲難熬且不舒服,好在身邊躺着一具死倒,這陣陣溢出的森寒,對笨笨而言就是夏日夜裏最沁涼愜意的晚風。

笨笨還喜歡睡覺時,小手抓着蕭鶯鶯的一縷頭髮睡。

頭髮溼漉漉的,滑滑膩膩的,攥在手裏,很是舒服。

這本該是一幅安靜溫馨的畫面,只是,樓上……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吱吱吱!”

擱以前,龍王門庭的家生子,都足以讓江湖人士覺得高不可攀。

現在,夫妻倆生活安頓,福澤穩定,且兩家龍王門庭都處於人丁稀少階段。

此時不生,更待何時?

他們倆目標不高,也不奢望更多,努力耕耘,抓緊孕育,先填補龍王門庭家生子生態位再說。

但奈何二人身體明明很好,種子量大管飽,土地肥沃深厚,可硬是折騰了這麼久,就是沒能再播種成功一個。

藥園初步成型後,熊善厚着臉皮,來找老田幫忙配點藥。

老田人好,真幫他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