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92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又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出現,將黑蛟殘靈擋住。

另一張供桌虛影落下,正好覆蓋在井口,上面的所有牌位也都是裂開,但兩側的紅色鎏金條紋卻依舊在無聲訴說着屬於它的威嚴。

金興山看了看眼前的供桌,又看了看遠處出現的第二張。

金家已經衰落很久了,金興山也不太關注江湖之事,這兩張供桌,讓他無法理解。

因爲按照眼前情景來推斷的話,就說明這少年身上,有兩家龍王門庭傳承。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這不符合法理。

就算是一位龍王家的娶了另一位龍王家的,他法理上,也只能代表一家纔對。

可少年能將兩張肅穆威嚴的供桌在這裏凝聚出來,就說明他法理上絕對站得住,要不然不僅不會出現,更是會因此舉動,爲自己帶來因果反噬。

黑蛟殘靈再度對秦家供桌發動衝擊,可它依舊是沒辦法破開。

身軀旋轉,黑蛟殘靈再次面朝李追遠所在的方向,發出一聲咆哮,但這次,明顯有點中氣不足。

其實,當李追遠來到這裏,黑蛟殘靈從井裏出來時,單純的勝負,已經沒懸念了。

可李追遠想要的,不是簡單地將其擊敗,而是要將其掌控。

想要活捉,那就得多付出點代價,也需要更多的手段。

最好是在精神層面,將這殘靈擊垮,讓它見到自己就畏懼,永遠不敢再造次。

李追遠抬起手,向前探出。

精神力快速消耗,一尊偉岸的身影自少年身前顯現,這是酆都大帝。

大帝的虛影做着與少年一樣的動作,抬起手,然後與少年一起,將手向前探出。

黑蛟殘靈開始躲避,它畏懼了。

但大帝的手掌,還是將其抓住。

少年手指閉合,握拳,攥緊。

大帝的手指閉合,握拳,攥緊。

黑蛟殘靈發出淒厲的哀嚎。

“砰!”的一聲,黑蛟身軀斷爲兩截。

有頭的那一段向前,有尾巴的那一段向後,繞行一圈後,頭尾相連,頭張開了嘴,將尾吞入。

黑蛟殘靈變得完整,但比先前,體形雖縮水幾乎一倍,也沒那麼凝實,開始變得有些透光了。

李追遠繼續前進,主動走出柳家供桌庇護的範圍,更是從大帝虛影中間穿過。

黑蛟殘靈猶豫了一番後,還是兇性佔據了思維,認爲這是一個好機會,向少年再度衝來。

李追遠雙手合十,咿D《地藏王菩薩經》。

少年從不認爲自己是地藏王菩薩的傳承者,但無法否認的事實是,這世上大概也沒幾個人,能比自己得到的地藏王菩薩傳承更全面。

更何況,自己還曾吸收了菩薩的蓮花臺。

總之,以精神力作爲消耗,再借以風水之法,李追遠成功在自己身前,凝聚出了一尊地藏王菩薩像。

不大,只有後方酆都大帝虛影的一半,但那黑蛟殘靈也比先前縮水嚴重,嗯,夠用了。

“轟!”

黑蛟殘靈撞擊到了菩薩神像上,金色的火焰在黑蛟身上燃起,它身上一片又一片區域不斷化作虛無。

其立刻驚恐地開始後退。

雖然它是由黑蛟皮裏新誕生出的靈念,並未繼承原本那頭黑蛟的完整記憶,但它也明白,現在這裏出現的東西,是極其不正常的!

與黑蛟殘靈的驚恐失措不同,李追遠倒是對這個環境越來越上手了。

這種對抗,越來越像是陣法師之間的博弈,不過換了個特殊場地罷了。

當初的自己,在夢鬼那一浪裏,只能引動江水,將那夢鬼從“假浪”過度到“真浪”,因爲彼時的自己,遠沒有現在這麼強大與從容。

要是能讓自己重新回到那一浪去,就算沒有魏正道、大帝、烏龜它們的因果介入,自己也能與那夢鬼好好鬥一鬥。

說白了,他現在的唯一缺點就是沒有練武,但在其它方面的提升,經過一浪一浪的淬鍊,那是相當驚人的。

黑蛟殘靈的快速撲騰,終於將身上的火焰熄滅,可其身軀,卻開始呈半透明狀。

它現在很絕望,打又打不過,耗又耗不過,想逃回家,家門還被堵住了。

因此,當李追遠繼續向前邁步時,黑蛟不敢再主動進攻了,而是故意向上飛,想要儘可能地與少年拉長距離。

但這兒,說白了就這麼大,且因爲黑蛟殘靈接連受創,它“夢”的範圍,也在逐步縮小。

李追遠抬起頭,看向被自己嚇得蜷縮在上面的黑蛟殘靈。

少年罕見地猶豫了一下。

其實,那位,他也是能“塑造”出來的,可少年擔心,將其塑造出來後,可能會失控。

最終,李追遠還是決定將其捏出來,從位格上來講,那位也是龍王,但他很不稱職。

魏正道的身影出現在了黑蛟頭頂,他就是正常人大小。

下一刻,

魏正道抬起腳,對着黑蛟的腦袋,踩了下去!

“轟!”

李追遠只覺得自己大腦一陣眩暈,這是因爲自己的精神力正被瘋狂地抽取而出!

果然,不受控了。

明明是自己靠着傳承因果,捏出來的“假人”,可他一旦出現,就開始本能地搞事。

李追遠是打算慢慢炮烙這黑蛟殘靈,像是剝洋蔥一般將它一層一層剔除,只留下最純粹的一道。

因此,先前一直控制着出手力度。

但魏正道這一腳,直接將黑蛟殘靈給踢崩了,踢成了一團霧!

李追遠一邊承受着頭腦的暈眩感一邊倒退,同時還得關注着上方,他擔心魏正道一腳真給那殘靈給踢死了。

好在,一條蟒蛇大小的存在從黑霧中落下。

它還沒死,生命力還挺頑強。

也是,要是這貨那麼容易殺,當初趙無恙也沒必要在擊敗它後,還得對其分屍鎮壓。

即使李追遠現在面對的,不是當年的黑蛟,但它的這一秉性倒是一直保留了下來。

不過,饒是如此,此時的黑蛟也是到了崩潰的邊緣。

它雙眸一片赤紅,極劇的驚恐,讓它的精神意識處於了即將崩潰的臨界點,可不管是人是獸,在這個時候又往往最容易激動。

它看向李追遠。

“嗡!”“嗡!”“嗡!”

李追遠還處於倒退之中,像是被魏正道的出現給吸得太狠了,精神力不濟後,少年身後的菩薩、大帝以及柳家供桌虛影,全部消散。

最後,少年甚至跌坐下來,正好坐在金興山的身前。

金興山馬上站到少年面前,左手搭在自己右手上,金家的祕法正在流淌。

過去,金興山能“鎮壓”黑蛟,是因爲黑蛟需要他來投餵。

可現在,黑蛟眼裏滿滿的都是對少年的驚恐以及對殺死少年的渴望,金興山的這點肉,它瞧不上了,而且它更清楚,要是讓少年離開這裏,下次對方休養好了再來對付自己,那它將毫無辦法。

活人休養精力,只需好喫好睡,它這種殘靈,得需要日積月累,一代代人的投餵,沒辦法比的。

黑蛟殘靈徹底孤注一擲,向李追遠衝了過來。

“啊!!!”

金興山大喝一聲,爲了保護少年,也主動向黑蛟衝去。

其實,如果黑蛟意識能再清醒點,就會發現,少年先前佈置出的所有虛影都消散了,可唯獨在井口那裏的秦家供桌……依舊矗立。

這是破綻,意味着少年還沒到山窮水盡,依舊在堵着它的家門。

而這時,透支狀態下的李追遠,從坐姿改爲盤膝。

金興山還在衝鋒途中,他將女兒送走的決定,讓其形象,不夠悲壯,可不管怎麼說,他都將自己這一生奉獻在了鎮壓黑蛟上,稱得上舍身取義。

只有他的列祖列宗,纔有資格置喙,但哪怕是他列祖列宗顯靈,看着後輩一代代過得如此,估計也很難將指責的話說出口。

李追遠十指交叉,結印。

在趙家祖宅,他得到了一縷白光。

其實,趙毅現在喊他“祖宗”,還真不算完全意義上的調侃。

李追遠:

“晚輩李追遠,請趙家龍王……鎮蛟!”

衝鋒中的金興山,只覺得身側視線一陣模糊,隨即,一道偉岸的身影出現。

金興山內心湧現出無限激動,趙無恙,可不僅僅是趙家的先祖,更是他金家的精神圖騰。

而且,真比較起來,金家人才是趙無恙遺志的合格繼承者。

金興山淚流滿面,跨過漫長歲月,不知隔了多少代,金家人,終於再次站到了趙無恙身邊,與龍王並肩而戰。

最受刺激的,其實是黑蛟,當趙無恙的虛影出現時,昔日被這位年邁龍王虐殺的記憶浮現。

趙無恙,是這頭黑蛟的最大夢魘。

可以說,此時,黑蛟殘靈的意識,已經崩潰了。

連帶着這個平臺,也開始不斷震動開裂。

盤膝而坐的李追遠,舉起右手,握拳。

趙無恙舉起右手,握拳。

李追遠對着身前,揮拳。

趙無恙,揮拳。

“轟!”

黑蛟開始融化,落於地上。

很快,就只剩下了一捧黑色的皮。

金興山彎下腰,將這蛟皮攤開,裏面有一條如蚯蚓般正在蠕動的東西,不見一絲戾氣與雜質,在感知到垂暮的金興山後,更是被嚇得縮成一團蚊香。

李追遠起身,走了過來,將這紅色蚯蚓抓到手裏。

金興山:“這是不是,意味着……”

李追遠點了點頭,道:

“辛苦了。

自今日起,你們金家,解脫了。”

……

南通,石南鎮,思源村。

李菊香將洗衣服的水潑灑到壩子外,看見老田頭又站在自家門口。

這些天,李菊香都有些習慣了,老田頭早中晚都會來一次。

也不敲門,請他也不進來,彷彿只是來確定一下她們家三口人都在家,然後自己就走了。

劉金霞知道這件事後,沒好氣地罵了句:放在過去,得報派出所抓這個老特務!

不過今兒個,老田頭主動開口了:

“香侯,香侯,呵呵。”

一口蹩腳的南通話。

李菊香笑着走過來,問道:“田叔,有事兒。”

老田頭掏出一張獎券,遞了過去,說道:

“我摸到一張獎券,三人豪華廬山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