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我沒醉,不信?來,繼續喝!”
“誰怕誰,喝!”
……
晚飯後,喝高了的李三江被潤生扛回了屋,趙毅則把同樣喝醉了的老田頭背去大鬍子家休息。
倆老頭分開時,李三江還在那裏醉囈:
“莫要上頭,莫要衝動……”
老田頭也在邊擺手邊醉語:
“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李菊香幫着劉姨收拾,翠翠來到二樓露臺,看着小遠哥哥和阿璃姐姐對着星空下棋。
柳玉梅手裏捧着一杯茶,靠在那裏,劉金霞拿着一把蒲扇一邊給二人驅趕着蚊子一邊講述着自己今天的經歷。
講述的同時還伴隨着情緒的鋪墊,到最後,劉金霞幾乎哭出聲道:
“柳家姐姐,你說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稀裏糊塗地過了這麼多年,這把年紀了才曉得自己身世,曉得自己老家是安徽的。”
柳玉梅抿了一口茶,平靜道:“九江是江西的。”
劉金霞老臉一紅:“哦,我老家是江西的。”
她這個年紀的老人,也就記得南通和附近兩三個市,本省內的地名都沒弄清楚,省外就更是兩眼一抹黑。
“那你打算尋親不?”
“尋什麼親,就當那老東西臨死前故意編瞎話噁心我唄。”
“那就當沒這回事兒吧,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你早點回去睡吧,明兒還得打牌呢,到時候跟她們倆,再介紹介紹你家鄉。”
劉金霞被這話引樂了,卻又不好意思笑出來,一張臉憋成了一朵菊。
“呵呵呵。”
柳玉梅倒是笑着起身,推開門,走進東屋。
劉姨提着熱水跟着進來,準備給老太太放水沐浴。
“您就不和她再聊聊了?我看劉嬸子倒是挺想再聊聊的,估摸着今晚回去她也很難睡得着覺。”
柳玉梅搖搖頭,說道:
“不敢再聊了。”
劉姨馬上意識到話裏有話:“怎的了?”
“我剛心生警兆……咳咳,咳咳!”
柳玉梅一陣咳嗽,用手帕捂着嘴,等咳完了,看見手帕上的血。
劉姨焦急道:“您,您身子不是剛喫藥調整好麼,怎麼會又咳血?您這是又偷偷去看阿璃的畫冊了?”
柳玉梅微微蹙眉,她也不解:
“咱小遠,不是纔回家麼?”
……
劉金霞走到李菊香身邊,問道:“都收拾好了麼?”
“媽,都收拾好了。”
“那就喊翠翠家去吧。”
“翠翠,快下來,家去了!”
“哎,來了!”
翠翠下了樓,跟自己母親和奶奶回去了。
二樓露臺上,李追遠目露沉思。
少年的聽力好,樓下的閒聊自然聽得清清楚楚,而當“九江”這個地名出現時,就意味着事情性質徹底變了。
第三條水渠,就這般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天道,到底是有多不喜歡趙家?
自己剛剛決意對趙家出手,江水就馬上漫上來進行配合。
但越是如此,就越是意味着趙家深處那個祕密的不簡單。
李追遠站起身,看向樓下坐在燈泡下看書的林書友。
林書友這書看得是津津有味,因爲譚文彬正坐在那裏看電視。
“阿友。”
“小遠哥,我在。”
“去把趙毅喊過來。”
“明白!”
林書友放下書本,朝着大鬍子家跑去。
剛來到大鬍子家,就發現這裏漆黑一片。
很快,
一盞煤油燈被點燃,後頭映照出了趙毅的臉。
“少爺,不要……”
“沒辦法了啊。”
“少爺,真的不要……”
“不行,我已經決定了。”
林書友見到煤油燈,再聽到這段對話,馬上喊道:
“三隻眼,你要做什麼!”
下一刻,林書友的身形就出現在了趙毅面前,帶來的風,將燈上燭焰吹得一陣劇烈搖晃,然後,“吧嗒”一聲,
熄滅!
林書友:“……”
趙毅問道:“你怎麼來了,姓李的找我?”
林書友:“你,你在,你剛剛在做……”
沒等林書友問完,趙毅指尖在燈芯上捏了捏,燭焰又燃了起來。
林書友:“剛剛不算是麼?”
“什麼東西?哦~哈哈哈哈!”趙毅笑出了聲,“你以爲我是在二次點燈退出江湖?”
林書友:“那……你是在做什麼?”
趙毅:“家裏電路燒壞停電了,只能點燈照個明唄。”
隨即,趙毅伸手,從身下躺着的老田頭後脖頸處,抽出了三根針。
醉酒狀態下的老田頭,眼睛慢慢恢復清明,卻顯得很是委屈。
他是習武之人,本就不容易醉,所以爲了能與李三江一醉方休,他每次和李三江喝酒前,都會給自己扎針,不讓自己的身體把酒精排出去,他喜歡和李大哥共同大醉的感覺。
但這次,自家少爺不允許,因爲他前不久纔在桃林下受了傷,還沒好利索,氣血容易積淤,要真醉過頭了,說不定人就睡死過去了。
“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二次點燈認輸。”
“可是下午,小遠哥……”
“那是開玩笑的話。對了,是姓李的找我麼?”
“對,讓你去。”
“行,那我去了。哦,對了,正好你來了,幫我把這裏電路修一下。”
……
二樓露臺。
趙毅嘬了一口煙,含在嘴裏,聚而不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閉上嘴,鼻孔射出兩道白箭。
抽出小本子,拿出筆,邊記錄邊感慨:
“天道,這是得看我趙家多不順眼啊。”
李追遠:“石桌趙分家的事,得重新再調查一下,這分家原因應該不是你當初所說的這一脈有傷人和,故而主家將其逐出。”
趙毅:“嗯,我會調查的。”
歷史上的祕辛肯定被隱藏,後代人敘述這段歷史時,必然會本能地給自家臉上貼金。
李追遠:“石桌趙所擅長之咒術。”
趙毅:“咒術對命硬的人,不太好用,容易被反噬。”
李追遠:“都是細節。”
趙毅:“我明白。”
李追遠:“另外,還有一點,當初我去舟山海底真君廟那一浪,提供浪花的,也是劉金霞,我從她身上,提出了一隻猴兒。那座真君廟,嚴格意義上來說,是菩薩的分身道場。”
趙毅:“這說明,不僅是大帝,連菩薩其實也早早地往這裏留了一手?”
李追遠:“你趙家,還真是個香餑餑。”
天道厭棄,大帝侯封,菩薩留手……
趙毅:“姓李的,你知道麼,我還真沒想過,我九江趙,有一天能被擺在這黑板上,被你和我這樣認真研究。
我都有些不認識這個,我自幼長大的家了,陌生。”
李追遠:“劉金霞這裏,還需要做一下處理,這是江水推過來的,我們得繼續把渠挖下去。”
趙毅:“帶她一起去九江尋親?”
李追遠搖了搖頭:“沒必要這樣,正常來說,尋個由頭,拿到個口頭交接與拜託即可。”
趙毅:“你是想保護她們仨,不想讓她們去九江涉險。”
李追遠:“爲什麼要帶三個累贅?”
趙毅:“你這是理智的話,還是在給自己找補?”
李追遠:“我明天會把這件事處理好。”
趙毅:“行,那我就回去,通知一下家裏,把一些事做一下提前調查,爭取等我們到九江時,都陳列到我們面前。”
作爲趙家有史以來罕見的天才,又是當代趙家唯一點燈走江者,趙毅除非死在江上,否則無論走江成功與失敗,他都會是九江趙未來的接班人。
因此,自然會有一批趙家人提前下注,簇擁在他身邊,幫他做事。
李追遠:“你好不好奇,那幫投靠你的人,在發現你的真實意圖後,會做何感想?”
趙毅:“我是在救趙家,大火即將燃起,能扒拉出幾塊牌匾也是好的。”
起身離座,朝着樓梯口走去的趙毅忽然又停下腳步,他回頭看向李追遠,問道:
“姓李的,你說,有沒有一種很荒謬的可能……那就是,劉金霞,可能姓趙?”
“有這個可能,說不定還是你姑奶奶。”
“哈哈哈~”
“笑什麼?”
“我在笑,老田要是狠狠加把勁,說不定真可能當我的姑爺爺。”
李追遠:“劉金霞不打算尋親,她也沒興趣再找老伴。”
趙毅:“夢想總是要有的,我之前還膈應老田頭給我找後奶呢,這要是親後奶,反倒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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