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其後脖頸處出現了一條血線,再深一點,就可以將其腦袋削下來。
遠處靠在樹上看戲的譚文彬咂咂嘴,這樣看來,因爲陳琳是住在李大爺家的緣故,所以桃林下那位還是手下留情了。
陳琳背後的虛影只是被截斷重創,修養後還能有機會恢復,而且陳琳本人並無明顯外傷,算是手下留情的懲戒。
而老頭背後的虛影,則是被湮滅了個乾乾淨淨。
不過,老頭也被手下留情了,順手用桃風切割下他的腦袋本該輕而易舉,那位卻沒這麼做,特意給這老頭留了一條命,讓他多活一會兒。
想來,那位也是在成人之美。
他也是真閒啊,估計這會兒和自己一樣,也在看着熱鬧。
譚文彬回來後就聽熊善說過,當初柳家老太太之所以會持劍來桃林與那位打一架,就是因爲桃林下那位一直盯着老太太殺道士,瞧熱鬧。
老太太給了警告後,那位還在繼續看。
林書友一鐧橫掃,砸中老頭胸膛,其胸膛大面積凹陷,身體如離弦之箭飛出。
三步贊開啓,林書友比老頭速度更快,來到老頭被擊飛之前,金鐧下砸!
“轟!”
老頭被狠狠拍入地面,鬆軟的田地裏被砸出一個坑。
林書友抱着陳琳落在坑邊。
此時,老頭全身是血,四肢無規則抽搐,這是被徹底打廢了,只餘下一口氣。
林書友:“你看清楚了,我沒騙你,他不是我的對手。”
說着,林書友還故意鬆開手。
陳琳搖晃之下,身子向前摔去。
林書友下意識地想要再去摟住她,但陳琳先一步跌坐在地,身子前傾,看着坑下的老頭。
“他真的被打敗了……還是說……這是他的魂將分身……”
老頭和老頭背後的家族,是陳家一直面對的夢魘壓力,那件事發生後,陳家也是一直受氣壓迫。
當你心底認爲的可怕對手,就這般輕飄飄的被解決後,任誰都會下意識地感到不相信,開始懷疑其它。
林書友:“這不是傀儡,也不是分身,不信我證明給你看。”
證明的方式,有些過於直接。
林書友將鐧尖刺入老頭胸膛,左右劃拉兩下,將其開膛破肚,顯露出裏頭早已出現濃密碎紋的各個器官。
鮮血,更是飛濺得到處都是,因爲陳琳離得很近,有一潑血,更是飆到了陳琳臉上。
她沒感到噁心反胃,反倒是這種滾燙的溫度,讓她終於相信,老頭,是真的被擊敗了。
林書友抱歉道:“不好意思,他心臟剛剛被我打錯位了,我剝的時候就沒能控制好血量。”
頓了頓,林書友又說道:“你先拿你睡裙擦一擦臉吧,回去後再清洗。”
老頭的命很硬,他還沒死,嘴裏血沫子不斷溢出的同時,還能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別殺我……給我……一條命……再……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家裏會來人……把我帶回去……自此我餘生……閉死關……不再外出……”
老頭明面上是在求饒,實則是在拿捏威脅,這是在告訴林書友,他家裏有人知道自己來南通了。
可這種拐着彎的暗示,對林書友來說沒用,因爲他接收不了。
再者,以家世壓人對現在的林書友而言,幾乎免疫。
整座江湖,怕是隻有他們這幫人以家世壓別人的份兒,鮮有人能拿勢力反過來壓自己。
他現在還在糾結於陳琳是否完全相信,這老頭不是分身的事。
所以,林書友走到陳琳身邊,抓起女生的手,與她一起握住金鐧。
陳琳:“他家族勢力很強,很多古老的魂將一直處於沉睡中,一旦甦醒事情會變得很複雜,所以……”
女生還在向林書友解釋老頭家的背景底蘊,本意是想建議林書友化干戈爲玉帛,不要把事情做絕。
可話還沒說完,只聽得“啪嗒”一聲脆響。
金鐧對着老頭面門落下,老頭的腦袋直接炸爛。
再順勢一扭,金鐧發顫,上方附着起一片光影,這是來自童子的術法,將老頭的殘魂以及其身上餘下的那些弱小魂將全部碾碎。
過去曾爲鬼王如今是靈體的童子,更懂得針對非肉體方面的斬草除根。
陳琳:“……所以留他一命吧。”
最後幾個字,是斷斷續續地說出來的,而老頭,已經死得徹徹底底。
這一刻,陳琳心底對林書友所說的“欺騙”,已蕩然無存,她很是憂慮地說道:
“我家裏因爲當初的事,也只能進行賠償,同時將我們兄妹倆放逐,他在家裏的地位與他兒子不同,你今日殺了他,他家裏不會善罷甘休的,你不該這麼做,我也不值得你爲我做到如此程度。”
林書友把鐧抽出,往旁邊地上蹭了蹭,拭去上面的紅白污垢。
“多大點事,殺了就殺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陳琳:“可是接下來,他家裏可能會派人來……”
林書友:“來就來唄。”
說着,林書友面露凝重。
他在思考,這件事該怎麼程序正義化。
小遠哥的《走江行爲規範》每一期他都會仔細認真看的,以前是自己看,現在還能與童子進行交流溝通。
童子說,裏面有一條很重要,那就是程序正義,以天道之名行己方便之事,繼而無往不利。
外加彬哥夜裏還在車上對自己解釋過,這裏是南通,是自家撈屍李的道場,既然來到這裏敢不守規矩,那就是不給撈屍李面子。
依照小遠哥的一貫性格,老頭要是孤家寡人還好,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要是老頭背後還有家族勢力,那接下來就得去銷戶。
一念至此,林書友臉上原本的思考凝重又變爲了深深的自責。
都是因爲童子瞎搞,把事情變複雜了,要是把這些麻煩事推到外頭去,那大家就能繼續享受休假,現在事情弄成這樣,大傢伙還得特意出門跑一趟給人家滅了,多麻煩。
陳琳看着林書友的神情變化,以爲是熱血上頭的青年後知後覺的醒悟,終於知道怕了。
“是我殺了他,與你沒關係,等離開南通後,我會把這一消息放出去。陳家雖然受壓迫,但也有自保之力,我哥點燈在江上,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去做什麼,至於我,我小心躲藏起來不讓他們找到就是了。”
原先有守護者在身上,她其實不算太怕,不管怎樣,守護者都能保住她的性命,可現在守護者受重創沉睡,她現在連大學都不能去上了。
林書友低頭看向她,笑了。
陳琳:“你……你在笑什麼?”
林書友:“笑你笨。”
以前在團隊裏,彬哥號稱有半個腦子,潤生也時不時可以整出一句高見,只有他和萌萌,算是並列翹楚。
一直處於“底層”,今天遇到一個比自己還笨的,他覺得很稀奇,很有趣。
她到現在都沒有明白,自己的實力和自己所在的勢力,根本就不在乎這個老頭和他背後的所謂家族。
包括陳家與老頭那邊的各種糾纏、對抗、僵持,在他們這羣人眼裏,就如同是小孩子之間玩的過家家遊戲。
且不提老太太回憶一下青春就能隔着幾千裏把人傳承給滅了,秦叔、劉姨隨便出門一個都能覆滅一座勢力,就是打雜的熊善,來這裏做活兒前也是對老天門四家中的其中三家完成了復仇。
陳琳:“我和你在說着很嚴重的事,我不想因爲我的關係,把你和你身邊的人,拖入漩渦。”
女生的語氣很諔嫔弦彩钦媲榱髀丁�
絕對的信息差之下幾乎不可能獲得正確的推演結果,讓陳琳快速接受眼前的現實,荒謬得就如同寢室裏睡在你上鋪的哥們兒或姐們兒忽然探出頭對你說:她家是首富。
主要是譚文彬對周云云的保護實在太好,導致周云云根本就不知道她對象到底在做什麼。
林書友抿了抿嘴脣,說道:“抱歉,我不該說你笨,以前我師父和我爺爺比你還笨。”
陳琳:“我……”
林書友:“好了,你先回去把衣服洗一洗,然後休息吧,我把這裏打掃一下。”
陳琳沒有走,而是坐在一側田埂上,抱着膝,就這麼看着林書友把剛剛踩倒的莊稼扶起來。
得益於李大爺的下鄉再教育,林書友現在幹活兒是一把好手。
李三江先前推銷他時,說的還真不是假話,在農村,能幹活兒、人老實且面相還好看的青年,真的不缺對象可以處。
譚文彬覺得,好像不用自己出手做什麼了,也就沒露面,直接往家走。
一邊走一邊掏出大哥大,準備給編外大隊長打個電話。
老頭的家世,老太太他們肯定是不知道的,畢竟太小。
想要打聽,找九江趙最合適。
先打傳呼,過了會兒,電話打了過來。
“喂。”
“二郎真君,是我。”
“這麼晚了,譚大伴找我何事?”
“跟你打聽一個家族。”
譚文彬對對方的招式做出了形容,尤其是對方顯露出持斧者虛影的畫面,做了較爲詳細的描述。
“陰陽家?”
“嗯。”
“陰陽家早就衰落了,現在江湖上算是有點底蘊和名號的,一個是陳家……”
“那就是另一家。”
“盧家,擅長養魂將,還喜歡搞命格借壽那一套的陰陽師家族。
聽說這些年因爲某件事,把陳家壓制得很慘,陳家人基本不敢外出了,怎麼,得罪姓李的了?”
“沒,小遠哥在睡覺。”
“那還能有點活路。”
“得罪阿友了。”
“我帶人去弄死他們。”
“這麼積極?”
“阿友好賴是你們中唯一的好人,我可不能看着他黑化了。”
“不用你出手,我們自己解決,你把地址和背景信息給我搞來就是。”
“那不急,過幾天我就到南通拿姓李的幫我改的功法了,到時候咱一併去。”
“真不用。”
“要用的,這種事總不能讓姓李的也跑一趟吧,我都懶得跑,你們幾個做事難免不夠乾脆,我把我手下那幾個派去跟你們一起去,那樣我和姓李的就在村兒裏住一下,可以聊聊天,多做做交流。”
“三隻眼,你想得真美。”
“別拿豆包不當乾糧,畢竟以後還得開展合作的,媽的,又想到豐都了,我剛調整好心態。”
“行吧,就這樣了,你可以多帶點藥材種子,我看看這裏能不能種。”
“沒問題,我把田老頭帶來,讓他來給你們做指導。但我可得事先說明,這種藥材普通的田地可種不了。”
“要什麼樣的田地?”
“越邪性越好,神話故事裏,靈草旁容易出守護妖孽,這可不是空穴來風。”
譚文彬目光看向桃林方向:
“沒事,你讓田老頭來種,那地方,他肯定滿意,說不定都不願意走了。”
“你們要是住在秦柳兩家祖宅裏,我當然信,可你們現在住在俗世鄉下,能搞出什麼陣仗?”
“你到了就知道了,到時候我請你桃花做的鮮花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正當譚文彬懷疑是不是信號不好中斷聯繫時,話筒那頭傳來怒罵聲:
“你丫的又想給老子挖坑!
我他媽的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古代正道人士都要與宦官勢不兩立了!”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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