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自己把電話掛了。
三隻眼罵他,他還真不生氣,也不好意思生氣。
畢竟是因爲自己的緣故,把三隻眼全家都掛在酆都大帝的陰司錄用榜上了。
回到家,看見壩子上站着的周云云。
第一時間,譚文彬就發現周云云的睡衣是拿以前舊衣服改的,平日裏看起來沒什麼,但和陳琳身上那套比起來,就很差意思了。
說到底,是他自己疏忽,平日裏和周云云相處的時間不多,嗯,主要是以往也沒機會見到她睡衣。
“云云,你尺碼多少,我找人給你做幾套衣服。”
“彬彬,琳琳不見了,我剛醒來時發現她人不在牀上,也沒有去廁所。”
倆人同時說出了風馬牛不相及的話,然後:
“她和阿友出去散步賞月了。”譚文彬抬起頭,今兒繁星滿天月亮不顯,“哦,是數星星去了。”
“我衣服夠穿,阿姨也給我買了很多,不用再置辦了。”
二人相視一笑。
譚文彬走上前:“尺碼告訴我,不說我就自己手測。”
老太太有設計衣服的愛好,譚文彬覺得自己可以哄一衾咸屗o云云設計兩套,那種衣服穿在身上,感覺真的不一樣。
周云云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大晚上的,瞎說什麼。”
譚文彬:“可是,白天好像更不合適。”
周云云嘟了嘟嘴,然後又問道:“他們倆真的出去了,不是互相沒看得上麼。”
“怎麼,你也感覺出來了?”
“很明顯啊,兩個人都不是一類人,我以後再也不給人做這種介紹了。”
“說不定口是心非呢。”外面涼,譚文彬把周云云推進屋裏,“對了,你怎麼會和陳琳成爲好朋友?”
陳琳陰面的性格不論,她陽面的性格,和周云云真的不搭。
周云云小聲解釋道:“琳琳人其實很好的,很維護我,我在學校裏……也沒幾個朋友。”
曾出過下咒的那檔子事兒,還牽扯到室友兇手,周云云自那之後就不再做班長也不參與社團活動,而是專注於自己的學業。
譚文彬也記起來,後來她去周云云學校找她時,她身邊也很少會跟着同學,也就那個曾在安徽山裏被自己救出來的富二代女曾爲了自己糾纏過一陣周云云。
現在想來,自己老媽經常把周云云喊去家裏喫飯和逛街,也是因爲她知道這一層。
倒是自己這個男友,是真的失職得很。
所以,只有陳琳那樣的,纔不會在乎那些風言風語,而云雲,也會忍受她性格上的刻意外向。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陳琳出現在門口。
看着坐在屋裏牀邊的二人,陳琳馬上低下頭,歉然道:“是我冒失唐突了。”
說完,她就馬上轉身退了出去,還將門給關上。
這情景,和先前不斷把“你們辦事兒了沒”掛在嘴上的那個陳琳,簡直是兩種極端。
周云云:“怎麼感覺琳琳……”
譚文彬:“很正常,無論男女,在某些時候,總會僞裝一下自己的。”
周云云:“那你,在我面前僞裝過麼?”
譚文彬:“等我實習結束,我們就結婚,我現在喜歡孩子,到時候咱們交罰款也要多生幾個。”
周云云紅着臉,啐道:“呸,你怎麼老是這樣,又沒個正形。”
譚文彬攤開手,做無辜道:“還不是爲了引起你這個班長的注意,我這個乖孩子纔會故意調皮坐老師課桌旁,我以爲你喜歡這一口呢?”
聊天結束,將周云云安撫躺下,譚文彬走出西屋,順手在周云云沒注意到時,從攤開的陳琳行李箱裏給她抽出一套衣服。
林書友剛乾完農活兒,正站在井旁沖洗着身上的泥污和血污。
陳琳站在旁邊,說道:“你把衣服脫下來,我幫你一起洗了。”
林書友搖頭:“不要。”
譚文彬將手中衣服遞給陳琳。
“謝謝,謝謝。”
“不客氣。”譚文彬是怕陳琳穿着帶血的衣服進去後,嚇到周云云。
陳琳拿着衣服,不知該去哪裏換。
譚文彬指了指屋裏:“紅色的那口棺材,把裏面的人叫起,然後你躺進去換。”
“這……可以麼?”
“沒事,她覺湣!�
陳琳進去了。
譚文彬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裏,點火時說道:“打聽清楚了,是盧家,底子不乾淨,過幾天抽空去滅個門。”
打電話時,趙毅說出盧家時就指出了這一點,但江湖上有時就是這樣,做不乾淨的事有時候並不要緊,只要你別踩到不該踩的人。
林書友:“不好意思,彬哥,我沒把事做好,讓大家得忙一趟。”
譚文彬:“這說的是什麼話,除魔衛道、匡扶正義,本就是吾輩之責。”
吐出口菸圈,譚文彬問道:“白天那個陳琳你接受不了,現在這個呢,感覺怎麼樣?”
林書友囁嚅了一下嘴脣,說道:“她挺笨的。”
這時,陳琳走了出來,換上了陳琳習慣的那種搖滾裝束,可我見猶憐的氣質依舊還在。
陰萌抱臂站在門口。
她很氣,你們忙着相親,結果自己被從屋裏趕到棺材裏,然後連棺材都躺不安穩。
譚文彬先是對陰萌歉然一笑,然後對抱着髒衣服再次走過來的陳琳問道:“你這是陰面?”
“是。”
“那你的陰面能維持多久?”
“可以一直維持,只是陰面容易招惹因果。”
“那在離開南通前,就不要變回去了。”
陳琳看了看林書友的背影,點點頭:“好。”
“還有一件事,不要把我們的事,告訴云云。”
“我明白,我理解,你這是愛護她到極致。”
“你現在說話真的比白天好聽多了。”
到底哪個,纔是真正的你?
……
“陰面那個。”
下面棺材不夠,譚文彬昨晚就睡在這兒了。
天矇矇亮時,感知到了阿璃上樓進了屋,過了會兒,小遠哥就起牀走了出來。
把昨晚的事情給小遠哥彙報了,小遠哥對自己的疑惑,給出了答案。
“陽面是故意製造出來,規避因果用的,陽面的陳琳,本就有些極端和失真,就像是一副面具。”
“這算是一種性格補全麼?”
“正常來說,每個人締造的第二人格都會是本身的相反面。”
下方廚房裏,劉姨正在準備早餐。
周云云只能幫忙做些拿碗遞水的雜活兒,陳琳則面帶微笑地做包子、包餛飩,劉姨都忍不住誇讚了幾句手可真巧。
廚房門口,陰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李追遠:“童子還是不夠規矩。”
譚文彬:“到底是生活層面,而不是工作層面,有時候生活上的一些事,還是需要老東西催一催的。
真指望阿友的個人主觀能動性,往自然界一丟,他能給自己整到絕後。
他這一脈真君傳承,也是歸於咱們龍王門庭的。”
李追遠:“最後一句話,其實可以不用說的。”
譚文彬瞥了一眼坐在下面在喝茶的老太太。
李追遠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這是故意說給老太太聽的,讓老太太知道他這個小彬子一直在爲龍王門庭的復興殫精竭慮。
待會兒,還得下去哄老太太給云云做衣服。
李追遠微微皺眉,他覺得自己反應遲鈍了,按理說,他應該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出譚文彬那句話的意圖。
少年指尖微掐,尋了個腦子裏的殘破陣法進行補全,推演速率依舊很快。
李追遠的眉心隨即舒展。
不是自己遲鈍了,而是如夥伴們可以毫不牴觸地接受自己遞來的紅線那般,現在的他,也漸漸不再本能地把觀察算計的心思用在身邊親近的人身上了。
這是一種安全感的體現,他開始真正相信人了。
“喫早飯啦!”
劉姨開心地喊道。
林書友從棺材裏爬出,沒找到自己漱口杯,等走到井口邊時,發現杯子已經裝了水,上頭還擺着一根擠好牙膏的牙刷。
陰萌的聲音從身後傳出:“嘖嘖嘖,喲喲喲~”
到底是勢均力敵的對手,對陰萌,林書友是不怵的,直接對後頭起牀的潤生喊道:
“潤生,我今天才知道,牙膏居然可以不用自己擠的唉!”
潤生:“你手殘了?”
林書友:“……”
二樓露臺上,李追遠走進屋喊阿璃一起下去喫早飯。
譚文彬站在門口,隔着紗門,看着畫桌前的阿璃將毛筆放下。
不知怎麼的,他心裏忽然升騰出一股想要進去看看畫作的強烈衝動。
譚文彬自個兒都覺得奇怪,他可沒什麼高雅藝術愛好。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出來,對譚文彬道:“彬彬哥,下去喫早飯了。”
“嗯,好。”譚文彬跟着一起下樓。
房間內的書桌上,那幅畫被攤在那裏,阿璃還在根據李追遠的意見,繼續對其補全。
裏面除了私塾、教堂、拿戒尺的老先生與洋人傳教士外,還多出了幾棟現代化建築,分別是小學、初中和高中。
倆孩子也不再是在草地上盡情嬉戲玩鬧、天真爛漫,而是低垂着腦袋,有氣無力地向裏走去。
沒聽話乖乖去投胎富貴人家,既然他們自己有主意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那就得爲此承擔相對應的代價。
比如,倆孩子人手抱着一摞厚厚的書,最上面那本書的封面上,字跡很小,卻依舊清晰地寫着——《追遠密卷》。
第兩百六十五章
“嚯,今天早飯可真豐盛啊。”
李三江坐在位置上,拿着筷子,看向眼前這一行〉⊥氲模粫r竟不知該先夾哪個。
劉姨笑着說道:“琳琳那丫頭手巧,我就讓她多做了幾樣,給大家嚐嚐鮮。”
今早最開心的就是劉姨了,等了許久,她廚房裏終於分配到了一條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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