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你兒子是我和我哥殺的,今日我可以跟你走,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你不去傷及牽累這裏無辜之人!”
老人:“……”
第兩百六十四章
譚文彬跟着過來了,但譚文彬沒急着出手,而是把自己給隱了下去。
他和陳琳是一路來的,都沒能看見童子自己把自己捶出血的場面,但譚文彬能確認童子是在演戲。
無它,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時刻,怎麼可能身上連根針都沒插?
隨即,譚文彬很快就意識到童子這麼做的意圖,可這樣一來,自己就更不方便出手了。
跑出去當僚機,配合林書友去騙人家小姑娘?
按理說,似乎應該這麼做。
可這到底不是什麼風月場所,也不是那種你情我願搞個一夜情就能瀟灑離開的事。
真要是萬一成了,還得考慮以後的相處問題。
所以,譚文彬並不認可童子的這種做法,不真盏拈_始,往往很難收穫真盏慕Y果。
但聽着林書友在那裏大喊大叫,說自己能輕鬆捶死那個老東西。
譚文彬又忽然意識到,童子其實在另一層。
大概是太清楚自己這個乩童是個怎樣的人,故而一切罪責都由祂來擔,事後的罵名都由祂來背,阿友只需專注地做他自己。
既然已經有人出頭擔責了,譚文彬就更沒有出手的必要了,在旁邊看着就是。
目光落在老人身上,老人明顯對眼下的場景有些發懵。
譚文彬留意到老人的寶石柺杖以及衣服未能遮掩處的紋路。
先前他看見了陳琳背後浮現出的身影,想來,老人身上應該也有類似的東西,但他知道不能用或者在進入南通地界前,就留在了外頭沒帶進來。
也因此,在面對白鶴真君時,只能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
以前的林書友初到南通時,他也是“外邪”持有者,阿友當初曾對着桃林開過豎瞳,然後雙目流血。
若非阿友當時站在自己等人中間,明顯算是自己人,怕是按照規矩,桃林下那位就會直接對童子出手。
現在當然沒有這樣的問題,所以主場優勢就能體現得很明顯,別人進到這裏得受限,而自己等人在這裏則擁有絕對的自由。
陳琳主動犧牲自己的“悉聽尊便”,沒能得到老人的回應。
反倒是把林書友給刺激得不輕,莫說自己打得過,就算真打不過,他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大不了一起戰死唄,哪裏用得着犧牲誰去保全誰。
林書友明白了童子的意圖,也看出來了,這個陌生的陳琳是真的誤會了。
所以,林書友不再猶豫,強行發力站起。
他的這一動作,讓本來半掛在他身上的陳琳滑落下去。
女生本就剛身受重傷,再者陰陽師的體魄本就是短板,這一落是真的要摔下去,林書友只得伸手摟住她的腰。
沒什麼柔軟不柔軟的遐念,也沒什麼我見猶憐的心動,林書友一本正經地看着她,嚴肅得像是正在給你講題的高中數學老師:
“我說了,我沒事,我可以打過他!”
陳琳看着林書友,尤其是對方嘴角殘留的血跡。
沒辦法,當局者迷,她既不知道這個由大學學妹安排的相親對象到底有怎樣的實力,更不曉得對面那個能讓她和她家裏都感到忌憚的老人,在這裏,壓根上不得檯面。
故而,在她眼中,此時的林書友有一種泛着可愛的倔強。
真相可以解釋,但感覺很難消失。
老頭深吸一口氣,嘗試開口道:
“罷了,當年的恩恩怨怨我已放下,就讓往事隨風吧,我想,這也是我兒在天之靈所希望看見的。”
陳琳不敢置信地看向老人,她真的無法想象,這種話竟然會從他嘴裏說出。
要知道當年因爲這件事,家裏遭受了怎樣的壓力,自己的哥哥更是因此被迫點燈行走江湖。
老人轉身,打算就這麼離開,他已感覺到這地兒的邪性,且開始將林書友與在南通這裏立下的規矩的可怕存在聯想到了一起。
一是因爲林書友實力強大,二是因爲對方敢在這裏搞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亦是一種底氣。
林書友一隻手摟着陳琳,另一隻手舉着鐧指着老頭:“不行,你不準走!”
陳琳伸手想要去捂林書友的嘴巴,在她看來,甭管老頭說的是真是假,最起碼這會兒,他願意放手離開,那這裏所有的人,都能安全。
只是,林書友的後背挺得太過筆直,陳琳的手已盡力伸出去,卻根本觸碰不到阿友的嘴,最後只能在林書友胸膛拍了拍。
這力度,像蚊子咬似的。
林書友連頭都沒低一下,完全不予理會。
老人不解地道:“我只是與她有仇怨,與你不過是今日第一次見,你爲何……”
林書友:“你要是走了,我解釋不清。”
老人:“……”
一種強烈的羞辱感自老人心底生出,你不讓我走的原因,就是因爲這個?
在外面,他自覺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江湖上的人多少都會給他一個面子,可眼前這愣頭青,是真的完全瞧不上自己,更可氣的是,他將自己最強的那尊魂將留在了外面,眼下的他,還真不是這個愣頭青的對手。
老人再次深吸一口氣:“那你想怎麼辦?”
陳琳手抓着林書友的手臂:“讓他走吧,就這般算了,他不簡單,他身後家族也不簡單,你不用爲了我,而捲入這樣的事,真的。”
林書友不語,只是不住環視四周,他在找尋彬哥。
彬哥應該就在這附近纔對,可他卻沒能看見彬哥的身影,應該是自成五官圖後,彬哥可以更好地隱藏氣息。
可這時候正應該彬哥出馬,自己聽彬哥吩咐就行了。
陳琳見狀,以爲林書友是真聽進去了,在思慮自己的家人同伴。
這一舉動沒讓陳琳感到失望,反而讓她覺得眼前摟着自己的人極爲真實。
明明有軟肋有顧忌的前提下,他依舊願意爲自己出頭。
陽面與陰面下的陳琳,本就屬於兩種極端,陽面的她故意追求張揚和個性,有點爲了突破世俗底線而去突破的意思,陰面的她則傳統柔弱,心思細膩,簡而言之……就是想得有點多。
彬哥不知道去哪裏了。
童子也沉默了,當然,就算不沉默林書友現在也不想聽童子的建議。
沒了場外求助,這下子,林書友只能指望自己。
他終於低下了頭,看着懷中的陳琳。
陳琳眼裏,似有水意,輕聲道:
“讓他走,謝謝你。”
林書友問道:“他或者他家裏,以前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麼,最好具體點。”
陳琳:“誘擄人口作爐鼎,汲取命格補陽壽……”
林書友抬起頭,看向老頭:“好了,可以了。”
陳琳目露疑惑:“可以……什麼了?”
老頭詫異道:“什麼可以了?”
林書友:“你沒否認。”
老頭:“那是賜予普通人仙緣,多少門派家族背地裏都會這麼做,算得了什麼。”
林書友:“你去死吧。”
豎瞳再次開啓,身上屬於白鶴真君的條紋浮現,氣息隨之勃發。
有一說一,譚文彬一直覺得阿友以前開臉後的形象很是好看,既有陽剛一面又有陰柔氣質。
不像其它神譜,太過於傳統,威嚴有餘,卻失了審美上的親近感。
尤其是變成真君後,那種由內而發出現的條紋,與身體更爲貼合,可以最大程度地將獨屬於真君的氣質凸顯出來。
陳琳眼睛微微睜大,她感覺眼前的男人有些不真實,不真實的質感以及不真實的強大,自己彷彿正在經歷一場夢。
林書友一隻手抱着陳琳,另一隻手持鐧,衝了上去。
他的念頭很簡單,爲了不讓陳琳誤會,那自己就帶着她,讓她近距離親眼目睹自己是如何將這老頭捶死!
哪怕帶着一個累贅,哪怕就一隻手,可狀態全開下的白鶴真君,一鐧下去,氣勢如虹!
老頭這才意識到,先前對方打自己時,絕對留手了。
來不及躲避,柺杖掄起想要格擋。
“砰!”
重擊之下,柺杖沒斷,但柺杖上鑲嵌的所有寶石,在此刻全部化爲齏粉。
暗處的譚文彬看到這一幕有些牙疼,他還在考慮怎麼在薛亮亮那裏再蹭出一部大哥大呢,結果阿友轉頭就在這兒辣手摧寶石。
真挖出來一塊,隨便去黑市上一賣,那大哥大和家裏的座機不就解決了?
算了算了,不義之財還是少拿,容易扯出因果。
譚文彬只能這般安慰自己,髒錢能不碰就少碰,偶爾意思意思得了,真指望着這個發財容易招惹禍事,缺錢了找薛亮亮暗示就行,反正亮亮哥善於洗錢。
一擊破寶,第二擊落下後,柺杖終於不堪重負,斷裂成兩截。
老頭再次吐出一口血,身形不斷後退。
在絕對的力量優勢面前,就不太需要招式上的繁複。
以前同樣的經歷,大傢伙沒少在強大邪祟身上體驗,如今腥艘殉砷L起來,那自然可以以這種方式去“欺負”別人。
陳琳的臉上浮現出震驚:“怎麼可能……”
林書友:“我說了,我能捶死他!”
陳琳:“那你剛纔爲什麼吐血……”
林書友止住話頭。
他不喜歡說朋友的壞話,除了三隻眼。
沉默許久的童子,聲音再次自心底響起,催促道:
“快,賣了我,賣了我,賣了我!”
“你這時候沉默做什麼,我不要你給我隱瞞,然後再來一場誤會麼?”
林書友開口道:“是我體內住着一尊神祇,祂想讓我英雄救美,讓你喜歡我,好讓你給我生孩子,祂需要我的血脈作傳承。”
童子:“呼……舒服了,很好,你做得很好,我很滿意。”
林書友一時間有種明明說着真話,卻像是在說假話的心虛感。
陳琳聽到解釋後,側過頭,將臉看向外面,不去與林書友對視。
林書友不開心,原本很簡單的事,現在卻無端變得複雜。
心裏頭的不爽利,化爲揮鐧時更爲強大的力道,對着老頭砸去。
老頭身上浮現出綠色的光澤,身後有虛影出現。
他最強的魂將不在這裏,但他還有其它更弱一點的依託,只是使用起來時,心裏很是不安。
撇過臉去的陳琳感應到這股氣息,馬上回頭看向林書友,擔心地提醒道:
“小心,他身上有很多魂將,那是他和他家族的底牌。”
“無妨……”
老頭背後一尊持斧的虛影剛剛浮現,即刻四分五裂,絞殺得連渣都不剩。
“噗……”
老頭噴出一口鮮血,眼耳鼻處亦有黑血流出,遭遇了極爲慘烈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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