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3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打個對摺,設個五年也可以。

但五年聽起來,沒十年好聽。

有自由的期限,就已經讓下方四頭靈獸感到激動,在聽到這期限只有十年後,四個光圈裏出現了劇烈的抖動。

十年,對它們而言,壓根不算什麼,就算李追遠以百年爲期,一百年,兩百年甚至三百年,這一代傳完再讓它們作爲家族或門派護山獸繼續熬年限,亦是一種仁慈。

十年後,想繼續留在譚文彬體內的可以繼續留,不想留的,可放任自由,那時有功德加身,不僅它們變得更加強大,且作爲妖靈身份的弊端,也會被功德洗去。

李追遠手持銅錢劍,指向第一個圈,接下來,他得挨個點名,幫譚文彬確立這十年內的主次關係。

第一個指向的,是那頭青牛。

“汝可願臣服?”

青牛屈膝跪伏下來,將牛頭抵在地上,對着李追遠,表示願意臣服。

李追遠將銅錢劍指向譚文彬,示意它跪錯了人。

青牛趕緊挪動身軀,朝向譚文彬,發出三聲粗重的鼻息。

李追遠將銅錢劍指向赤色猿猴。

劍鋒還未指到,猿猴就已提早對着譚文彬跪伏下來。

接下來,是那條白色蜈蚣。

它將身軀盤曲起來,將腦袋下低,對譚文彬做臣服狀。

最後,是鄧陳。

鄧陳張開雙臂,其靈留在原地,其身體則自己後退出圈,坐在了地上,頭低垂,死去。

雙頭蟒先是向李追遠行禮,然後向譚文彬行禮,表示臣服。

這種流程下,它們並不覺得屈辱。

不僅李追遠覺得需要提早立下規矩,它們更覺得應該如此,沒規矩就形不成合力,別到時候譚文彬因此死在了走江途中,那它們未來的所有願景,都將竹籃打水一場空。

再者就是,譚文彬是怎麼對待那倆孩子的,它們都見識到了,就算名義上是主僕身份,但它們相信,肯定能和譚文彬相處得很愉快。

事實上,李追遠之所以會給譚文彬設計出這樣的發展路徑,也是因爲壯壯的這一特質。

四頭靈獸全部表示臣服。

李追遠將目光看向譚文彬。

譚文彬鬆開雙鐧,對着李追遠單膝跪了下來,因爲這一刻按照流程,李追遠代表的是主持這場儀式的“天”,也是契約的仲裁方。

李追遠將銅錢劍丟出,劍身在空中飛轉,插入譚文彬身前的地面。

少年雙手合攏,開始《五官圖》凝聚。

這是魏正道自創的陣法,而李追遠曾在夢中接受過魏正道的傳承,對他的東西,少年很是熟悉,學得也更快。

“黑蟒爲眼!”

雙頭蟒靈體虛化,變成一雙眼眸。

“白蜈爲耳!”

白色蜈蚣靈體瓦解,化作一雙耳朵。

“青牛爲鼻!”

青牛抬起頭,全身透明,只剩下一隻鼻子。

“紅猿爲舌!”

紅色猿猴身上紅色溢出,化作血水,裏面有一條舌頭在撲騰。

最後,

李追遠看向譚文彬。

手中的印在此刻結得有些艱難,陣法的咿D也陷入了阻滯。

對此,李追遠沒有慌亂,最後的合攏過程,本就是最難的一個點。

不過,李追遠本想跳步一下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按最古老原始的流程來,才能確保成功率。

李追遠開口道:

“譚文彬爲豬!”

“噗哧……”

陰萌差點笑出了聲,趕忙掐住身邊的潤生來抑制自己發笑。

林書友背過身去,張開嘴,不斷深呼吸,眼淚都要流淌出來。

潤生大大方方地笑道:

“壯壯豬頭。”

李追遠繼續道:“黃豬爲口,五官成型!”

黑蟒的眼、青牛的鼻、白蚣的耳,紅猿的舌,全部飛向譚文彬。

“啊!!!”

譚文彬發出慘叫,跪伏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抓着身前的泥土。

這種融合,相當於承受着換去眼睛、耳朵、舌頭、鼻子的痛苦,這種硬生生的割斷感,是實實在在的。

不過,痛苦也就這一會兒,接下來四頭靈獸全部聚集於譚文彬體內後,有先前育養倆孩子的經驗,譚文彬完全可以適應。

這一幕之下,沒人繼續笑了。

而且,明明痛苦的過程還未結束,譚文彬卻強行撐着地面,再次站起身。

這種堅韌的魄力,確實值得人欽佩。

這一點,還得感謝三隻眼。

譚文彬現在腦子裏,想的就是他,想着那位趙少爺對自個兒的狠,譚文彬就覺得自個兒也得選擇直面痛苦。

眼耳口鼻處,鮮血不斷溢出,譚文彬站在那裏,神情猙獰扭曲,不斷喘着粗氣。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個小時。

譚文彬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然而,原本虛弱的身體,卻在此時因爲四靈的注入,開始恢復陽氣。

除了頭髮還未來得及變黑依舊是全白的外,整個人的氣質,先恢復到曾經的正常狀態,轉而又進一步提升,形成了一種獨屬於他的氣場。

五官圖,完成!

李追遠揮手,將從桃林那裏借來的風水氣象還了回去,陣法失去鎮壓後直接破碎,所有陣旗都化作了粉末。

譚文彬身上的痛苦感消失,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然後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能品嚐出氣味裏的多種味道成分。

視野裏,周遭世界彷彿有了另一層解釋,這讓他對學會趙毅祕術的信心倍增。

周遭的聲音變得很是清晰,好像過去的自己就是個聾子。

桃林下,清安輕輕拍了拍手:“有意思。”

一是感慨於魏正道當年是將自己的五官封印,以求成功自殺;

二是感慨於李追遠不是在復刻魏正道當年的五官圖,而是將其反着來進行重組。

清安抬頭,看向夜空。

不同於魏正道當年走江成功後,對一切都無所謂,這少年身上揹負着龍王門庭的責任,而且比魏正道更早地表現出人情味。

雖然這江,都是走得靜悄悄的,但二者的未來影響,卻截然不同。

“真讓你把江走成了,成爲龍王,那整座江湖,將會無趣百年。”

……

二樓窗臺後面,熊善和梨花好不容易纔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每個人的立場、層次不同,看到的景色也不同。

梨花:“這,這,這豈不是洗經伐髓?”

譚文彬本身是有點天賦的,他努努力,也是能喫上玄門這碗飯,但放在江湖上,他這樣的天賦其實一抓一大把,並不起眼。

熊善的天賦,就比譚文彬高多了,沒卓絕的天賦也不可能在天難開局中成功崛起於草莽。

可現在,看着下面的譚文彬,那種“耳聰目明”的狀態,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空靈。

這種狀態下,無論想感應什麼學什麼,都是事半功倍。

讓天才更進一步,容易讓人習以爲常,因爲那本就是天才的專利,可把一個普通資質提升爲天才,就真的嚇人了,因爲大部分人都歸於普通序列。

熊善:“也不知道,以後我們家笨笨,能不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梨花:“應該……會有的吧,只要我們,繼續努力。”

熊善:“嗯,會有的,一定會有的!”

夫妻二人,再次看見了奮鬥的宏偉前景。

譚文彬縱身一躍,跳上了壩子。

然後腦子一空,一陣眩暈傳來。

潤生打開一罐健力寶,遞給他。

譚文彬:“這可是小遠哥待遇。”

喝完後,譚文彬說道:“餓了,好餓。”

陰萌:“李大爺得心疼死。”

看這樣子,家裏又要再多出一個大飯桶。

她的師父劉姨,明明做的幾個人的家常菜,可現在每天做飯的感覺跟在廠裏做大鍋飯差不多。

梨花跑了下來:“等着,我去煮!”

譚文彬坐了下來,林書友湊了過來,說道:

“彬哥,你看你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喫飽飯就能自己開車了,我就不用陪你去金陵了吧。”

年輕人對相親這種事,一開始都是普遍牴觸,直到被年齡與現實擊碎了脆弱的自尊。

譚文彬:“不行,得一起去,都約好了,你要是不去……”

“嗶嗶!嗶嗶!嗶嗶!”

傳呼機響起,先前應該是受陣法影響,信號中斷。

譚文彬拿起傳呼機,看了一眼,說道:

“行了,你明天不用陪我去金陵了。”

林書友長舒一口氣:“真好。”

童子:“不行!”

譚文彬:“云云已經動身往南通趕了,你相親對象開的車,估計天亮時就能到南通,你和我一起去接一下她們。”

林書友:“……”

童子:“真好。”

譚文彬:“你怎麼擺出這種死樣子,人家上大學時就有自己的車,家裏條件好得很,看不看得上你還另說呢,你倒先痛苦上了。”

林書友仰起頭,人生第一次,開始對天亮感到畏懼。

李追遠:“你們收拾一下,我先回去了。”

“好的,小遠。”

“明白,小遠哥。”

李追遠走前,特意看了一眼譚文彬,囑咐道:“這段時間喫點好的,把身體的虧空補回來。”

譚文彬:“保證完成任務!”

李追遠回到了家,在經過一樓時,拿了一疊黃紙,又抱起了兩個童男紙人。

紙人很輕,提起來一點都不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