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按理說,這個年紀的小狗應該最活潑最會鬧騰,可這隻小狗卻斜趴在蛔舆叄艉舸笏�

哪怕自己都走到跟前了,它連眼皮都沒睜一下。

確認過了,這條狗不適合看大門,讓它看大門,它會比主人家歇得早起得晚睡得還更死。

不過,李追遠要它,也不是爲了做這個的,而是需要它的血。

這個聽起來有些殘忍,實則不然,童子黑狗血在《正道伏魔錄》裏出現頻率很高,是很多器具激發使用的必需品之一。

但這東西,只取一個精氣,也就是一點點血抹上去,當個催化劑用。

像太爺撈屍前做法事,動輒以盆來潑灑黑狗血……其實是錯的。

李追遠翻遍《江湖志怪錄》和《正道伏魔錄》,就沒見過哪種死倒是被黑狗血給淋死的。

而且太爺潑的,好像也不是狗血,是他自己事先加顏料調的,具體用什麼血,取決於前幾日家裏的肉菜是雞肉還是豬肉。

正常來說,爲了保證血氣旺盛,最適宜用一月內取出的黑狗血,超出時間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每次取個啤酒瓶蓋的量就可以了,然後加上其它東西搗和製成類似紅色印泥,需要用時,打開印泥蓋子,指尖一按,然後再往需要的地方塗抹。

這點量和這種頻率,對狗的健康影響微乎其微,大不了每次取完血再給它個大雞腿補補。

至於童子狗養成法,書中也有記載,並不複雜,就是喂藥。

書裏有一副藥方,哪怕是給老中醫看,都會認爲只是一副給人的補藥,但狗要是喫了,除了補了狗子身體外,會帶一個針對狗的副作用,那就是會極大降低那方面的慾望。

將狗關黑屋子裏與外界隔絕,這狗容易精神失常,狗血裏帶上煞氣,效果就不好。

而單純看管狗,又太費精力,而且一不小心給它找到機會出去瀟灑破了身,你也無法查證,到時候拿着沒用的黑狗血去面對死倒,倒黴的還是自己,代價太大。

至於把狗騸了一勞永逸就更不可取了,去了勢的狗,其狗血就沒精氣了,一點用都沒有。

因此,給狗喂這種補藥最合適,只要按療程餵養,它哪怕是在發情期也會做個正狗君子。

魏正道是個心善的人,還在書裏提到等狗到三四歲時,可以停止喂藥,賜予它自由,然後重新物色條新狗繼續取血。

至於喫過藥的狗,往往身體更強壯更健康,缺憾也就是那幾年不能去行狗道。

但等解放它後,它依舊可以去擁有廣闊的天空和精彩的未來,就當先苦後甜了。

見小奶狗還是不搭理自己,李追遠也就沒再去關注他,拿着自己的清單,開始一件件“入庫”。

得虧亮亮哥之前給了自己一筆錢,要不然單靠自己之前的零花錢,買這麼多東西還真不夠。

再加上這還只是第一批原材料,還沒算接下來的實驗損耗和加工費用。

這一刻,李追遠終於感受到了來自經濟上的壓力。

他有些後悔,當初推辭掉柳玉梅送給自己的那枚玉扳指。

清點完確認沒有遺漏後,李追遠坐回書桌前,開始畫起設計圖。

書上的圖比較潦草,且多輔以文字描述,自己得把它翻譯過來,才能方便在現實裏找人去製作。

這種手工書,是真的難啃。

忙活到凌晨一點,李追遠離開書桌,洗了個澡後上牀睡覺。

第二天醒來,側頭一看,一身紅裙的阿璃坐在椅子上。

李追遠有些擔心,要是自己回了京,以後醒來看不見她時,會不會失落落的不習慣?

蛔友Y的小奶狗似乎對阿璃很是感興趣,面朝着阿璃小爪子不停扒拉着蛔印�

只是阿璃和其她女孩不同,對這些可愛的小動物,提不起什麼興趣,否則,柳玉梅估計早就給她辦個小動物園了。

洗漱時,聽到下面壩子上有人在說話,是李維漢和李三江。

李追遠在樓上安靜地聽了一會兒。

警察昨天抓了人回派出所,檢查後,發現沒一個人吸了那個,倒是先前走了的那四個混混裏,有個帶頭的穿西服的,和這種東西有牽扯。

那傢伙原本在家躺着呢,警察上門要求他去派出所協助調查,直接被嚇得全交代了,他也只是個小嘍囉,剛找着一個上線打算分銷這個賺快錢呢,這下直接被順蔓摸瓜了。

至於錄像廳裏那些人是怎麼回事,警察給出的理由錄像廳夾角小竈裏煤氣閥門沒關好,大傢伙煤氣中毒了,導致不少人產生了幻覺。

李三江詫異道:“煤氣中毒是這個反應?”

李維漢回應道:“警察是這麼說的,潘侯雷侯他們掛了水,回到家後,人就正常了。”

李三江心有餘悸:“乖乖,城裏人用煤氣冒着這麼大的險吶,還是咱們的土竈好。”

李追遠下了樓,和李維漢打招呼,李維漢撫摸着李追遠的腦袋,順便把潘子雷子當作典型又罵了一頓。

雖然沒去吸那個,但跑去錄像廳看那種錄像,還被警察掃黃抓進去了,也是夠丟人了的。

潘子雷子掛完水回家,爲了幫他們提高睡眠質量,被兩位伯父拿藤條狠狠鼓勵了一番。

不過,李追遠也聽出來了,潘子哥雷子哥很講義氣,自己出了事捱了打,硬是沒把自己也去錄像廳的事給說出來。

李維漢離開後,李三江喊上潤生,一起推着扎紙送去今日辦喪事的老趙家。

李三江讓李追遠跟着自己一塊兒去可以喫席,被李追遠拒絕了,用的是自己“需要在家安心學習”這個理由。

接下來這一整個白天,李追遠都在房間裏做着手工,主要是一些材料的基礎準備工作。

小奶狗也被李追遠放出蛔幼屗芤慌埽贿^它在企圖靠近阿璃被阿璃身上忽然散發出的冷冽給嚇到後,也就懶得再去探索,居然自己回到蛔友Y睡起了覺。

而且,從昨晚到現在,它除了上午“嗯嗯”幾下提醒自己碗裏沒水外,就沒再叫過。

李追遠甚至懷疑,就算不給它喂那個藥,它可能再長大一點具備那個功能後,也不會去外頭廝混,因爲它懶得動。

原本,李追遠只是嘗試讓阿璃幫自己做一些簡單的活兒,但在發現阿璃上手很快,做得也很精細後,他就將阿璃當作自己的正式合作者。

一定程度上,李追遠甚至不得不承認,阿璃的手工能力更在自己之上。

倆人就在這種氛圍中,度過了一整個白天,互動感比一起看書時更強,就是把阿璃給弄得髒兮兮的。

喫晚飯前,李追遠拿毛巾幫阿璃擦手擦臉,衣服上那些髒的,就不好處理了。

柳玉梅剛拿起筷子準備喫飯,就看見渾身髒兮兮的男孩牽着自己同樣渾身髒兮兮的孫女下了樓,驚得差點把筷子給捏斷。

她孫女可是有潔癖的,身上需要一直保持潔淨,可跟這小子在一起後,居然連這些都不在意了。

雖然理性上知道這一切都正在向好的方面快速發展,但感性上,當奶奶的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眼前這場景,不就是自己逡掠袷仇B大的閨女,忽然有一天說願意和一個窮小子出去打工一起喫苦嘛?

而且,她已經不是說說而已了。

柳玉梅快速平復好自己的情緒,喫飯時,她還觀察到,孫女今天不再是純粹低頭進食,她會喫幾口,再抬頭,看看面前的男孩,然後出現一點細微的肢體搖擺。

這讓柳玉梅好不容易平復好的情緒又出現了波動……天殺的,這打工居然有用啊。

晚飯後,李追遠不打算晚上再繼續趕工了,也擔心累到阿璃,晚上就自己一個人畫畫新圖紙就好了。

將阿璃送回東屋後,就上樓,先在露臺上蹲馬步,結束後回房間開始畫圖。

夜深了,李追遠走出屋想去洗把臉,途中發現太爺臥室是空的,聽到樓下傳來電視聲後,他走下樓梯,看見潤生一個人邊啃着香邊看着電視。

“潤生哥,我太爺呢?”

“還在席上喝酒吧。”

潤生不適合上桌喫席,李三江就給他單獨打包,讓他一個人坐角落裏就着香喫,喫了飯,他就打了個招呼早早回來看電視了。

“哦,這樣啊。”

“小遠,你來看電視不?”

“不了,潤生哥你自己看吧,我上去了。”

回到二樓臥室,李追遠又畫了幾張圖,感覺今天已經到極限了,一看過零點了,可以洗洗睡了。

拿着臉盆準備去淋浴間,特意看了一眼太爺臥室,發現太爺居然還沒回來。

下樓一看,潤生正在邊調臺邊擺弄着天線。

“潤生哥,太爺還沒回來,不會是醉在人家家了吧。”

李追遠是知道的,太爺喜歡喝酒,坐齋喫席時,必然得好好喝一頓的。

“我不知道啊。”

“潤生哥,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要是太爺醉了,咱們就把他揹回來。”

“好嘞。”

李追遠拿出手電筒,裝配好電池,老趙家距離這裏並不遠,但夜路不好走。

走在鄉間小路上,快到老趙家時,見那面雖然還搭着棚子,卻已基本熄了燈火,顯然席面早就散了。

只是,剛走到壩子上,就看見大棚子下面有一盞燈還亮着,燈下面有三個人,還在那裏喝着呢,其中一個就是李三江。

李追遠心中不由感嘆,看來太爺今晚是遇到酒友了,居然不顧主人家收席,硬是和人家喝着聊着直到現在。

這時,潤生趕不及靠前,隔着老遠就先舉起手揮舞喊道:“大爺,人家都收席了,咱也回家吧!”

李三江聽到潤生喊話,醉醺醺的眼看了過來,擺手回應道:“沒事的,我跟主家說怕他家伢兒晚上歸家找不到路,就給他多坐會兒齋,主家高興得很哩,給咱添了冷菜和多預留了酒。”

緊接着,李三江開始對自己那兩個一起喝酒的人介紹道:“瞧見沒,那是我曾孫,我曾孫長得又俊腦子又聰明,討喜得很吶。可別看錯了,不是那個傻大個,那是山炮家的。”

李追遠走到桌邊,想給太爺的兩位酒友道個歉,然後把明顯已經喝上頭的太爺接回家去休息。

先前走過來時,以爲是燈光昏暗的緣故,那倆酒友上半身尤其是臉,隱沒在黑暗中。

可現在已經就在邊上了,卻依舊看不清楚他們的臉,只覺得太爺這倆酒友似乎比較年輕,難道是忘年交?

李追遠拿起手中的手電筒,假裝無意間擺動,掃過他們的臉。

瞬間,

李追遠心神一顫。

因爲其中一個坐在酒桌上喝酒的,正是豹哥!

另一個人,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只覺得年輕得過分,也就比潤生大一點。

不過,很快答案就給出來了,因爲手電筒燈光掃過二人臉上後,正好停在了靈堂中央,那張黑白遺照上。

今天這裏的喪事,就是爲他辦的。

而他現在上桌了,

喫上了自己的席。

第二十八章

辦喜事兒,新人忙碌,招待好親朋後,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在尾席坐下來湊合喫點兒,這很常見。

但從未聽說過,誰家辦白事兒的正主,還能親自下場摟席的。

李追遠這時才留意起先前自己和潤生往這邊走時,隔着老遠潤生就喊:“大爺,人家都收席了,咱也回家吧!”

當時自己只覺得有哪裏不協調,卻沒往深處想,現在才反應過來。

正常情況下,見自家長輩正在桌上和別人一起喝酒呢,怎麼着也得走到近前跟桌上其他人打了招呼後再把自家長輩領回家,隔着老遠就在那裏喊,則有些不把同桌人放在眼裏的意思。

潤生哥雖然性格憨直了些,卻也是懂禮數知規矩的,那麼他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爲在他眼裏,桌上就李三江一個人在喝酒?

李追遠看向一旁的潤生,見潤生已經背對着李三江,蹲下了身子,已經做好了背李三江回家的準備。

是的,確定了,潤生看不見那倆人。

按照以往習慣,李追遠下意識地也想裝看不見,但這種路徑依賴很快就被自己給否決了。

自己雖然沒和對方直接對話,可先前一路走到桌邊時的姿態,以及在太爺身邊站定後,側身面朝同桌那倆人方向……其實都在無聲透露着,自己“看見”了他們。

這時候再裝傻,只會顯得自己真是個傻子。

李三江這會兒又主動握住了李追遠的手,對同桌那倆人笑着說道:

“瞧瞧,我大曾孫長得多白淨,這一看就是個會讀書將來會有出息的種子。”

潤生都有些習慣了,自己這李大爺,每天都要誇好多遍小遠,現在喝了酒,更是不停地在誇。

豹哥點點頭,意味深長道:“這孩子,看着確實很聰明。”

今兒的主家,逝者趙興,也附和道:“反正,比我小時候看得機靈,我是讀書不行的。”

李三江樂得聽到這種誇讚,笑道:“哈,聽見了沒,小遠侯,在誇你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