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1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你讓他們聽話,好好配合。”

譚文彬:“嗯,好。”

趙毅閉上了眼。

譚文彬額頭上的第三隻眼完全睜開,活靈活現的同時,表現出與下面兩隻眼的違和與不搭。

很快,一股特殊的意念出現在譚文彬心中,他視野中的所有人,都發生了新的變化。

由遠及近,先是白狗和那虞家人,白狗身上的光很微弱,下方那個虞家人的光澤很旺盛,可同時像是被鎖鏈捆着,受到了極爲嚴苛的約束。

元寶身上的光也是很微弱,幾乎和那白狗差不多。

潤生身上的光,主體是白色,但四周被紫色團團包裹。

林書友體內,兩種不同顏色的光交織雜糅在一起,融合程度很深,真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等視線拉近後,看見梁家姐妹身上也有兩種顏色的光,但都是自己的光佔據主流,刻意留出固定的部分去承接對方的顏色,這應該就是雙胞胎之間的互相感應。

三個虞家人,則都是自身光裏夾雜着如燭焰般的綠光。

起初,譚文彬以爲自己看到的是靈魂,但細究之下,才發現自己看到的,居然是一個人體內的意識。

閉着眼的趙毅:“這還是比較湹碾A段,等你琢磨深入後,甚至可以看見一個人腦子裏的不同意念想法的碰撞。”

譚文彬:“這是你的自創祕術?”

趙毅搖頭:“算是又不算是,我自小喜歡用生死門縫看人,尤其是我剛出生那兩年,家裏長輩尤其是我父母,我經常能看見他們在‘救治我’與‘放任我自生自滅’兩種看法抉擇間碰撞拉扯。

你沒有生死門縫,這一招學習難度比較大,但你有自身優勢,無論是鬼還是靈,都能在你體內幫你咿D,是有機會把這一招學過去的。”

譚文彬:“要是能早點學到這招就好了,這樣我上學時能少我爸很多頓打。”

趙毅:“羨慕你,我就沒被我爸打過,所以我對他沒什麼感情。”

蠱惑人心,本是一門比較玄的說法,甚至很多時候被當作一種形容句,但在趙毅這裏,居然是能真實顯化出來的。

這讓譚文彬深刻意識到,趙毅和小遠哥在這方面真的很像,他們都喜歡把玄而又玄的東西條理化和清晰化。

一念至此,譚文彬就忍不住扭頭看向躺在那裏昏迷着的小遠哥。

對這種“課堂上開小差”的行爲,趙毅並未做阻攔。

小遠哥是所有人裏最純粹的,他只有一種顏色,而且不是光,像是固定在那裏,不做多餘反射也不作流淌。

趙毅:“可笑不,問題最嚴重的人反而一點問題都看不出來。記得第一次遇到姓李的時,這姓李的在烤紅薯,我用生死門縫瞧了他一眼,我就知道,這傢伙是個十足的狠人!”

譚文彬:“有點理解你了。”

自己最擅長的揣摩人心手段,在小遠哥這裏完全失效,也難怪趙毅會一次次喫癟發狂。

趙毅:“開始做事吧。”

譚文彬:“好。”

兩個孩子正襟危坐,閉着眼。

隨即,“四個人”的嘴巴,全部以同一個頻率張開。

“這些妖以這種手段把你們強行操控來到這裏,就是沒打算讓你們活着回去,我不知道它們是用什麼方式操控要挾着你們,也不清楚你們爲什麼被迫自甘墮落。

我只知道,這一切都取決於你們的價值,一旦你們死在這裏,那你們的價值就被徹底清零,你們所保護與珍惜的一切,也會被它們抹除。”

這是很直白的挑撥離間,如果這種話真有用,那解決問題的方式就顯得過於簡單了。

實際上,在譚文彬說出這些話時,他語調中的特殊波動,以不同的頻率分別傳輸向那三個虞家人。

這種感覺很微妙,譚文彬視野裏,那三個虞家人體內的光芒正在被勾引、拉扯、挑動,像是在加着柴火調控火勢,只等最合適時刻的反包。

譚文彬在心裏道:“所以,三隻眼就是靠這個方法追求的女人麼,可真下作。”

當對方的心思念頭可以被你清晰看見時,甜言蜜語與情緒價值就不再需要看天賦,只需公式化做題。

趙毅的心聲同樣在譚文彬心底響起:“我的生死門縫暫開在你的額頭上,你這時候心裏說我壞話,我是能聽到的。”

譚文彬:“我這是在誇你有本事。”

趙毅:“對女人,我還真不用那種招數,大部分情況下,我都不會將這招用在自己人身上,因爲看得太清楚,就過不下去了。”

譚文彬:“確實,有道理。”

趙毅:“還有,你對這種內心交流很熟悉,姓李的也這麼做過……怪不得梁家姐妹說陰萌的戰場調度很厲害,背地裏其實是姓李的在操控?”

譚文彬:“你在說什麼?”

趙毅:“我這得把生死門縫暫開在你身上才能內心交流,使用起來很雞肋,姓李的能與你們保持內心溝通的同時,你們還能自由站位去戰鬥?

這是什麼祕術,他自己搞出來的?”

譚文彬:“要專心,事情還沒結束,我們的挑撥還沒成功。”

趙毅:“換個祕術吧,陰萌的那個我不要了,可以換這個麼。”

譚文彬:“你覺得呢?”

趙毅:“算了,等姓李的醒來後,我自己去跟他談。”

譚文彬:“趙少爺……”

趙毅:“無非是多付出點代價罷了,賣慘,我也會的,看着吧。”

焦灼的戰況,還在持續,兩邊都是。

梁家姐妹這裏,單純防禦之下,倒依舊能繼續維持,那三個虞家人圍攻時,也沒下死力氣,像是故意磨洋工,等待白狗那邊喫癟。

另一端,潤生和林書友一來就喊起了口號,然後馬上加入戰局。

可即使如此,依舊只能勉強與那虞慶打個平手。

潤生能從對方身上,察覺到類似秦叔的感覺,都是正統龍王家傳承人,而且論輩分的話,正常情況下,虞慶應該和秦叔算同輩。

那條白狗,其實並沒有能力,將虞慶的全部實力激發出來,可能真正調動起來的,也就三成不到,而且虞慶身體還是殘缺狀態。

白狗很憤怒,“祖公”居然和敵人聯手在對付自己,而且每次交鋒時,“祖公”都主動承擔最大的壓力。

幾次三番下來,引得白狗憤怒咆哮:

“你就這麼喜歡當人的狗麼!”

終於,白狗無法忍受了,它扭頭看向另一頭正在三打二的局面,直接喊道:

“抽一個人過來!”

這三個妖靈敢陽奉陰違,卻不敢顯露到明處,一個虞家人馬上脫離戰圈,向這裏趕來。

白狗:“你去拼死……”

白狗的計劃裏,是讓一個虞家人當作犧牲品,強行破局。

但趙毅那邊的動作,比它更快。

先前預熱到現在的準備,終於得以施展。

伴隨着譚文彬的一聲大喝:“你們還不清醒麼,在等什麼!”

梁家姐妹各自對着一個虞家人,各自對了一招後,兩個虞家人的身形忽然一頓。

這是他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最大程度地發揮。

不是反水,而是遲疑,甚至只是轉瞬間的迷茫。

譚文彬的那聲大喊,其實也針對梁家姐妹,這是一種鞭笞。

梁麗的匕首向後,刺入姐姐的後背,梁豔的軟劍也是向後,洞穿了妹妹的胸膛。

雖然都是貫穿傷,但都避開了要害,將傷害降到最低。

姐姐雙手掐印,一道道紅光打在自己胸口傳出的匕首上,匕首發出顫鳴。

妹妹雙眸泛白,體內的精氣神快速灌輸進軟劍。

這是兩姐妹的最強招式,彼此都需要對方付出極大代價來進行血祭和魂祭。

如果是先前正常交鋒時,虞家人興許能避開,可現在,就是靠着這短暫的失神,避開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忽然暴起的力量,引得潤生這邊都感到詫異。

林書友的豎瞳快速閃爍,童子的聲音帶着些許冷冽,在心底響起:“換魂術!”

“什麼意思?”

“雙胞胎在孃胎裏,就被互換了靈魂,彼此都是對方的最強法器。”

“你和她們家有仇?怎麼現在才說。”

“當年有過過節,不過她們家當年不姓梁,那時候姓蘇。”

“這……”

“這個家族,擅長鑽研各種祕術,而且以本家人爲實驗載體,受牽扯孽因太重,所以每隔幾代都會換一個姓,要不然就會子息斷絕。”

“這麼狠?”

“那三隻眼明顯是知道梁家故事的,他依舊敢去娶人家或入贅,他豈不是更狠?”

林書友嚥了口唾沫。

隨即,他就看見梁家姐妹身前的兩個虞家人,一個頭顱被飛馳而出的匕首割去,一個胸口被軟劍刺出一個大窟窿。

比之外傷,其實針對性最強的是靈魂,兩個虞家人的魂念連帶着妖靈,在這一擊中都被絞殺得粉碎。

白狗想要破局,但它沒料到,先破局的是對面。

趙毅睜開眼,譚文彬眉心的第三隻眼消失。

“呼……”

譚文彬心裏有些悵然若失,這就是生死門縫的力量麼?

兩個孩子很是疲憊了,但察覺到乾爹的心情低落後,就對着自己掌心吐了口唾沫,然後給乾爹的額頭去描畫,想要把那隻眼睛再畫出來讓乾爹開心。

但畫着畫着,譚文彬的印堂不斷髮黑,深黑的那種黑。

趙毅衝出陣法,來到梁家姐妹身前,手中銅錢甩出成劍,口訣念動下再搭配指尖滑動,銅錢劍上釋出了高溫。

他將劍先抵在姐姐傷口處,抽出後又抵在妹妹傷口處。

傷口被燙好止血,更是將她們紊亂的精神與魂念利用銅錢之威鎮壓了下去。

趙毅:“繼續!”

姐妹倆抿了抿嘴脣,沒說什麼,衝向另一頭戰局。

纔剛被抽調出來的那個虞家人,只得重新轉身去面對他們。

他一掌將梁豔劈飛,又一腿狠狠踹中梁麗,姐妹倆身上都傳來清晰的骨骼脆響,口中鮮血噴出。

這個虞家人身上的妖靈在感到很暢快的同時,也覺得很奇怪。

先前鏖戰這麼久的姐妹倆,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不經打了。

趙毅出現在了他身後,趁着對方剛瀟灑打完全部氣力、新力還未上來時,一劍就洞穿了他天靈蓋。

緊接着順勢一攪,不光是裏面的實物被攪爛成漿,連帶着妖靈也一併攪碎。

打架其實和打仗很像,最難熬的是相持階段,一旦相持結束,率先破局成功的一方就能在快速計算可承受損失的前提下,行秋風掃落葉之舉。

白狗沒能等來自己人,反倒是對方的援兵到了。

梁家姐妹連續受重傷,卻仍然繼續跟進,畢竟代價都已經付出了,最後一戰怎麼着也該參與一下。

譚文彬強打起精神,示意陰萌拉着自己,離開了陣法範圍,也抵近了最後的戰局。

元寶依舊是衝在最前面,承受最大的傷害,而且次次死戰不退,這無形中幫其他人,分擔了大部分壓力。

羣毆之下,白狗這邊劣勢盡顯。

若是其身下的虞慶是巔峯狀態,哪怕是當下這種局面,他依舊可以做到從容衝出戰局離開。

可誰叫現在頭頂上頂着一個它。

是白狗的存在,嚴重限制且削弱了虞慶的戰力。

鏖戰之下,虞慶身上全是重傷,可他仍然在繼續戰鬥。

主動攻擊能力不行,但在重壓之下,很多白狗未曾設想的手段以及虞家祕術,都被虞慶使出,這使得局面仍被繼續維持,雖劣勢卻始終不倒。

他的表現,彷彿在展示着,什麼叫龍王家的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