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只是這種展示,顯得有些悲涼與可笑。
這時,白狗彷彿是認了命一般,將自己的肚皮翻起。
稀疏的白色毛髮裏,鑲嵌着一顆黑色的珠子。
其實,有件事,它一直沒和同行的妖獸們說,那就是在接到任務時,它還被賜予了一項東西。
它不知道這珠子到底是什麼,上面給它這東西時也沒做過多說明,只知道這珠子裏面是空空的。
因此,按理說,這珠子應該在自己來到這裏後就起個反應。
可誰知,它來到這裏這麼久了,這珠子仍然毫無動靜。
因爲這顆珠子,是拿來裝入那尊邪祟的。
如果那尊邪祟現在還在這裏,哪怕就留有一絲,也能即刻與這顆珠子產生呼應,進而進入其中躲避。
而這隻珠子又鑲嵌在白狗的肚皮裏,所以說,白狗本身,就是被刻意準備好的一個載體,乃至連它身下實力最強的虞慶,亦是爲那尊邪祟控制白狗後提供的戰力支持。
但因爲在白狗進來前,那尊邪祟就被李追遠徹底湮滅了,抹除得乾乾淨淨,所以一切的準備,都成了純擺設。
可白狗不知道這裏面的事,它本質上,只是一個來送貨的,而且被安排鳩佔鵲巢的那座巢。
所以,在此時,它依舊將希望寄託在這顆還未發出功效的珠子上。
血肉主動向裏面浸潤,所餘不多的妖力也在努力進入,白狗希望能在這裏實現翻盤。
黑色的珠子亮起,一股森然的氣息蔓延,這使得其餘人的攻勢都爲之一滯,生怕這傢伙最後掏出什麼特殊玩意兒,在這種穩贏的情況下被強行拉着一換一。
唯有元寶,忽然像發瘋了一般,毫無顧忌地向白狗撲去,這是一種本能的甦醒。
因爲當年,就是在這裏,虞天南在打崩那尊邪祟的身軀後,爲了防止對方的意識外泄逃竄,就用這顆珠子將邪祟意念完全吸收形成初步封印。
虞天南一聲:“元寶,上!”
元寶就撲了上去,將那顆珠子含在嘴裏,然後與虞天南一同步入封禁之地。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這顆珠子就一直留存在元寶的嘴裏,直至虞天南在黑潭中消耗完最後一點壽元。
後來,狗子與珠子裏的邪念達成了協議,它的記憶進入虞天南身體裏,邪祟進入它的身體。
狗子離開時,打斷了一條鎖鏈,還將那顆當年虞天南用以封印邪祟的珠子取出帶走。
現在的元寶不記得以後的事,就算明明白白告訴它,它也會覺得那是胡編亂造欺騙自己。
這顆黑色珠子的出現,刺激它不顧一切衝出去,強行承受着虞慶的數拳攻擊,也是一口將其咬住,像是一條狗,與曾經的主人繼續玩起丟飛盤的遊戲。
元寶強壓着他們向黑潭而去,那裏是潛意識中,它所認準的目的地。
虞慶的一道道重擊落在元寶身上,它的皮肉不斷脫離身體,大量骨骼外顯,推行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慢。
趙毅明白了過來,命令道:“把他們,推到黑潭去。”
緊接着,趙毅就親自上場打樣,演示了一下什麼叫推。
他的身形出現在元寶身後,銅錢劍猛地刺入元寶身體,只聽得一聲轟鳴,元寶降下來的速度再次被提起。
元寶喉嚨裏發出興奮的咆哮,繼續死死咬着白狗抱着虞慶,只剩下半截的狗尾巴瘋狂搖擺,像是在要求就是這樣,力道再大一些。
一擊完成的趙毅停在原地,看着那條狗的目光,有些複雜。
因爲這條狗現在,當真是有一種龍王麾下伴生妖獸的風采,它甚至非常願意,去與那邪祟同歸於盡。
可現在不惜一切代價去鎮壓作亂妖魔的是它,將龍王虞顛覆的,也是它。
趙毅咬了咬牙,道:“繼續。”
林書友衝上來,雙鐧狠狠抽了過去。
然後是潤生,他將所有力氣聚集,一鏟子拍過去。
幾番接力之後,元寶終於將虞慶與那白狗,推入了黑潭。
還沒來得及落下去,元寶就再也無法支撐起這具早就殘破到難以描述的身軀,一連串的脆響下,它的骨骼崩碎,妖靈瓦解,整個狗,徹底散架。
虞慶與頭頂上的白狗落入深潭後,還想跳出來,但深潭內的幾條鎖鏈忽然立起,貫穿進虞慶的身體。
但他居然還在掙扎,還是不死。
趙毅來到黑潭邊,左手捂着心臟,右手拍向地面。
在他的加持下,破損的封禁陣法受到刺激,原本沒動的那幾根鎖鏈也都受激揚起,連續洞穿虞慶與其頭頂的那隻白狗。
其中有一條鎖鏈,還飛向了趙毅。
速度太快,趙毅來不及躲避,只能儘可能地偏移一點上半身以避開要害。
“噗!”
趙毅被鐵鏈戳穿了,受傷了。
姓李的,等你醒來後,得給我算工傷,得加錢!
黑潭下,虞慶與白狗徹底失去了生機,被釘在了那裏。
當初這黑潭下封印的是一個虞家人和一條狗,現在也是封印着一個虞家人與一條狗。
結束了。
譚文彬心生感慨,小遠哥預測得不錯,這一浪的難度確實比上一浪低,還記得上一浪中,自己這邊全員跟野獸一般與猴子戰鬥。
這一浪裏,除了小遠哥陷入昏迷外,其餘人狀態都相對良好,因爲流血受傷的基本都是趙毅的人。
也的確是因爲趙毅的存在,才降低了難度,要是沒他,局面會很複雜很難收拾。
“嘶……你……你輕點……”
林書友過來幫趙毅從鐵鏈上拖拽下來,疼得趙毅不停喊叫。
“你故意的,公報私仇是不是?”
林書友被氣得紅了臉:“你瞎說,我沒有,我還不至於在這種時候報復你!”
“我知道,但我疼,所以想罵罵你,冤枉你的人,比誰都清楚你是被冤枉的。”
“三隻眼,你怎麼能壞成這樣?”
“因爲你是姓李的團隊裏,唯一一個好人。”
“我遲早找機會弄死你!”
“你這話聽起來跟撒嬌一樣。”
梁家姐妹全都重傷,自己都得處理傷勢,所以就默認林書友將趙毅背起。
趙毅也挺喜歡阿友的後背,以前就躺着舒服,現在也一樣舒服。
“大家趕緊把東西收拾收拾,收拾好我們就準備走了。
哦,對了,潤生,把那幾個虞家人身上摸一摸,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姓李的窮怕了,就喜歡撿這種洋落。”
趙毅剛吩咐完,扭頭就看見陰萌在那裏佈置起小供桌,他好奇地問道:
“這是做什麼?”
陰萌:“做供回禮。”
趙毅:“這麼急?”
雖然後來那條狗轉變了陣營,但沒陰萌那一手獻祭出的蟲子,那條狗可沒那麼聽話地等到虞家人過來。
陰萌:“嗯,這是小遠哥吩咐的,每次獻祭後,都得立刻做供賠禮。”
趙毅:“賠禮?呵,姓李的還真給那東西面子。”
陰萌開始鄭重上供,她以前就做得很認真,這次,格外十二分的認真。
趙毅:“用得着這樣麼,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在給你先祖上供呢,呵呵。”
陰萌身體一顫,隨即看了一眼譚文彬。
譚文彬扭頭對着潤生喊道:“摸出什麼東西了麼?”
潤生:“身上沒有,但體內好像有東西。”
譚文彬:“那就剖開看看,可能是妖獸用來控制人的物件,我們正好提前研究研究。”
趙毅看向譚文彬,再次笑道:
“壯壯啊,你看陰萌這頭磕得多標準啊,不知道的還以爲她這是給她先祖上供呢,你說是不是啊,哈哈!”
譚文彬:“陳靖,你去外頭再看看,他們是扛着禁制進來的,說不定有人就死在中途,這裏的禁制對你沒效果,你去摸一摸他們的屍體。”
趙毅:“壯壯,彬彬,譚文彬,譚大人?”
譚文彬:“啊呀,有點困,想睡一覺了。”
趙毅:“姓譚的,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你不要再裝了!”
譚文彬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封禁符,往自己額頭上一貼,然後身子側倒,睡了過去。
“呵,這樣玩是吧,我他媽的就不信,那姓李的能瘋到這種程度,敢自創出這種大逆不道的祕術!”
陰萌磕完頭後,將塑料杯中的酒水灑在身前,章暤溃�
“先祖在上,受後人供祭。”
趙毅:“……”
第兩百五十七章
一瞬間,趙毅只覺得大腦一懵,意識陷入天旋地轉,若非林書友用手及時託了一下,他剛差點就從人背上摔下來。
如溺水的人,探出手,瘋狂地想要抓住一切,趙毅用力拍打身下林書友的肩膀,林書友回頭看向趙毅。
“阿友啊,你是最諏嵖煽康模晕液苷J真地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我只相信你。”
林書友皺眉道:“什麼事?”
此時,林書友的不耐煩神情,在趙毅眼裏簡直就是“仙容”。
本已死去的心,在此刻又抽搐了兩下,有了死而復生的跡象。
畢竟,如果真是那樣,那對自己觀感最不好的林書友,肯定會第一個忍不住對自己進行幸災樂禍,至少得笑彎了腰、笑破了相。
趙毅指着正在燒紙的陰萌,問道:“陰萌在供誰?”
林書友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趙毅,理所應當道:“她先祖啊。”
“她是每一浪結束後都有這個習慣,要上供感謝一下先祖保佑麼?”
“嗯?你又不是第一次和我們組隊了,她以前有沒有這個習慣你不知道?再說了,咱們萌萌,也沒那麼孝順。”
“啊……”
趙毅原本有了些許起伏的心率,在此刻化作一條直線。
“嗡!”
先前黃紙就算拿打火機點都點不着,這下好了,黃紙在手,都沒來得及甩動就自個兒迅燃了起來。
旁邊其餘的黃紙,剛撿起就燃,速度快到陰萌都來不及置作一團,只能趕緊撒手丟開。
黃紙上燃燒的火,是黑色的,哪怕黃紙已被燒成灰燼,可那黑色的火焰卻仍還繼續存在,在地上和在半空中幽幽搖曳。
林書友詫異道:“看來,這次大帝是真的生氣了。”
陰萌嘆了口氣,回了一句:“嗯。”
林書友安慰道:“沒事,你也是爲了我們大家,等小遠哥醒來後,應該能想到與大帝解釋的方法的,不用太擔心。”
陰萌有些疑惑地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怎麼了?”
陰萌:“獻祭那個東西的,不是我。”
林書友:“不是你?”
陰萌:“是你背上那位。”
獻祭開始時,林書友正在前線與元寶進行搏殺,等獻祭成功後,一大羣屍精就從後方襲來,差點把林書友給一併裹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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