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雖然“祖公”現在的身體狀態非常不好,像是一棟已被蟲子蛀空正搖搖欲墜的危房,但白狗依舊可以篤定,眼前這位,就是貨真價實的“祖公”。
妖族血統傳承更嚴苛,且對血統感應最爲敏感。
白狗雖然是虞家醒牡讓樱侨幌担呐滤难y低等、潛力枯竭,並不是“祖公”的直出,但往上數幾代,還是能歸納進同一座虞家犬舍。
可現實裏已經帶領醒晒Ψ纯褂菁业摹白婀保瑓s在這裏毫不猶豫地對妖下手,剛剛“祖公”喊的是什麼?
“狗,怎麼能爬到人頭上?”
“祖公”爲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祖公”又怎麼能講出這種話!
元寶不知道白狗爲什麼要喊自己“祖公”,它甚至不知道“祖公”是什麼意思。
它只知道,它曾跟在虞天南身後跑着,那時候的它,很開心也很快樂。
虞天南說的話,它覺得很對,哪怕是在它看來,狗也是不能爬到人頭上的。
因此,當元寶看見三個虞家人被妖靈附身,白狗就堂而皇之地趴在虞家人頭頂上發佈命令時,它怒了。
這種怒火,甚至遠遠超過了對趙毅的憤恨。
因爲對趙毅那是私仇,對白狗,更像是自己稚嫩“世界觀”的顛覆。
元寶舉起拳頭,它要將這敢以下犯上、倒反天罡的孽畜砸成肉泥。
“轟!”
一拳砸下,白狗安然無恙,它身上附着着一道黑光。
旁邊,那個先前被白狗操控的虞奴撲倒在地,身上也泛着白光,後背如遭重擊。
顯然,是他以虞家術法,將本該由白狗承受的傷害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白狗還在驚疑地哭喊:“祖公……祖公……祖公……”
元寶心裏的火氣,則進一步被加劇。
它沒有了記憶,但還殘留着某種本能感覺。
它下意識地認爲,剛纔的一幕,也是錯誤的。
事實的確是如此,虞家的這一祕術,其原理是將人所承受的傷害轉移到妖身上,藉助常規意義上妖更強大的體魄,來分擔傷害。
虞天南成爲龍王后,這樣的機會就少了,但在虞天南走江時,元寶不知多少次主動幫虞天南承擔了傷害。
那時,一人一狗經常傷痕累累的尋個地兒依偎在一起,按約定,誰先恢復了氣力,誰就去負責找喫的和找草藥。
但約定歸約定,最後往往變成,一人一狗都躺在那兒,誰的肚子先餓得嗷嗷叫受不住了,就爬起來去找喫的,另一個勝利者則會躺在原地“哈哈大笑”。
大部分情況下,元寶都扛不過虞天南的,因爲這位江湖上名聲響亮的龍王虞家走江人,私底下比自己這條土狗還要“狗”。
現在,則是人在給妖扛傷害了。
元寶那蛆蟲亂竄的臉上,露出猙獰陰森的笑容。
它再次舉起拳頭,狠狠砸下!
“轟!”
“轟!”
“轟!”
連續多拳下去,白狗還是沒事,那位虞家人的背,則被“捶”得越來越低,身上的黑袍碎裂,脖子上掛着的狗牌搖搖晃晃,寫着:虞慶。
能硬受禁制走到這裏,且承受元寶如此多拳依舊還不倒,足以說明這位虞家人的實力。
白狗眼裏的迷茫漸漸退去,轉爲一抹泛紅的堅定,它大喊道:
“你不是祖公,你不是,你不是!”
即使它身上的血脈氣息證實其是“祖公”無疑,但無法代表妖獸利益且不能站在妖獸一方,那它就不配成爲“祖公”。
白狗扭頭看了一眼那位虞家人。
下一刻,
“砰!”
虞慶暴起,將元寶撞飛。
他將白狗捧起,重新放到了自己頭頂。
元寶站起身,脖子連續扭動,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這不是在炫耀展示,而是它身體內真的出現了嚴重問題,正常廝殺都有些難以爲繼。
另外三個被妖靈附身的虞家人,還在繼續衝擊着陣法。
這裏發生的變故,他們仨像是毫無察覺,亦或者是沒接收到白狗的新命令,就繼續執行老命令不變。
趙毅將先前插在心臟處的陣旗拔出,“噗呲噗呲”,幾縷小鮮血從心臟處飈出。
譚文彬有些擔心地看着他,誰知人趙毅從身上摸出一個瓶蓋大小的東西,下沿有幾根鋼針,直接對着心臟傷口處扣了上去。
“噗……”
鋼針插入固定,蓋子壓住傷口,血不流了。
這感覺,像是給塑料汽水瓶重新擰上蓋子。
趙毅看了一眼譚文彬,問道:“怎麼了?”
譚文彬:“很開眼。”
趙毅點點頭:“用得有點頻繁,確實常需開眼兒,我都在考慮要不要在心臟處裝個水龍頭了。”
潤生、林書友與梁家姐妹全部站在陣法後方一線,看着三個虞家人不斷攻陣。
趙毅:“關鍵點不在這三個,這三個我感覺他們能對付得了,主要是那個……”
趙毅指的是白狗身下的那個虞家人,那位,實力最強。
一定程度上,那位纔是可以主導眼下局面的真正存在。
之前趙毅還思慮過,虞家出事是肯定的,但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糟,說不定就是虞家人式微而妖獸佔據了優勢。
當初虞藏生,就是這般認爲的,他覺得虞家人還有機會,所以到死前,還在竭力爲虞妙妙爭取機會。
那隻貓蠢是蠢,但並不傻,她顯然沒有告知虞藏生虞家的真實情況。
要不然,虞藏生怕是第一個就要滅她。
現在,已經可以篤定,虞家是被徹底顛覆了。
因爲這種實力的虞家人,能被當作挖眼去鼻的奴隸,由一頭老白狗操控而來用作一次性消耗品,就足以說明,如今虞家人在虞家地位,等同於豬狗。
還真是讓人唏噓啊,堂堂龍王家,竟淪落到了如此境地。
趙毅情不自禁地又瞥了一眼那座巖壁,那裏,記錄着虞天南壽元將盡前的最後一抹風采。
誰又能料到,那居然是虞家的絕唱。
譚文彬提醒道:“不管怎樣,總該拿出個章程。”
趙毅:“我知道,但我還得考慮如何最大程度地減少己方傷亡。”
譚文彬:“謝謝。”
趙毅:“不用謝,最難纏的那尊邪祟已經被姓李的搞定了,我這裏要是再弄個全員重傷出去,豈不是得被那姓李的笑死?”
其實除了比苗頭外,趙毅還有另一層顧慮,你借人家玩具玩,玩髒了無所謂,要是玩壞了,下次再想借就很難了。
譚文彬:“那條狗,怎麼回事?”
趙毅:“不同時期的同一個人都能有不同立場,更何況是一條狗。
虞天南生前和死後,對這條狗而言,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虞天南生前,這條狗就是虞家傳統的最堅定維護者;虞天南死後,它就是虞家的掘墓狗。”
譚文彬:“像是權臣把女兒嫁給皇帝,如果女兒有子嗣的話,反而可能會與孃家決裂。”
趙毅:“這個比喻挺貼切。不過,先前那條狗是對手,現在,倒是可以當做盟友,得好好安排一下,不能看着它被那個虞家人直接打死,咱們得下場拉拉偏架。”
譚文彬:“你來安排。”
趙毅:“我可以教你一招,需要你配合。”
譚文彬:“那多不好意思……”
趙毅:“先前陰萌用的那個祕術,你得確保能交給我一份。”
譚文彬:“連帶着去那座淫祠建立關係,我一條龍給你搞定!”
趙毅:“都不用經過姓李的點頭了?”
譚文彬:“我們小遠哥,還是很好說話的,尤其是對我們這些夥伴,你是知道的。”
趙毅:“譚文彬。”
譚文彬:“嗯?”
趙毅:“彬彬啊。”
譚文彬:“怎麼了?”
趙毅:“壯壯啊。”
譚文彬:“你說啊。”
趙毅:“我開始有點慌了。”
譚文彬:“趙少爺你這話說得,忒沒勁,咱們是什麼關係啊。”
趙毅:“你給我挖的這個坑,到底有多大,不會把我埋死吧?”
譚文彬:“不至於不至於,一點小挫折,對別人來說是個問題,對你而言,算不得什麼,不會把你埋死。”
因爲那位要報復誰,不用埋,人就是專管身後事的。
趙毅也是這麼覺得的,就是心裏莫名開始有些發慌。
壓制住這些紛亂情緒,趙毅下令道:“梁豔、梁麗,出陣纏住外頭那三個,陰萌投毒策應。
潤生、林書友,去幫那條瘡狗打白狗,記得大聲喊出口號,狗不能爬到人頭上!”
梁豔、梁麗面色一沉,她們倆對付外頭那三個虞家人,且不能讓他們脫離去支援,壓力非常之大。
不過,趙毅沒給她們去質疑的機會,陣旗揮舞之下,陣法口子開啓。
潤生和林書友不做絲毫猶豫,直接衝了出去。
那三個虞家人準備阻截,梁家姐妹閃身而上,將他們攔住。
雙方五人短時間內快速交手,梁家姐妹落入下風,但局面並不算特別糟糕,因爲這三個虞家人只是針對梁家姐妹,沒一個表現出要脫離戰圈去支援白狗的意圖。
這就使得梁家姐妹可以安心防禦,下風是下風,但已遠勝過不惜露出破綻去強行阻攔他們離開。
趙毅都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看來,不僅僅是人心難測,妖之間的心眼子,也是多得很。”
這三個附身虞家人的妖靈,分明就是故意不去支援那條白狗。
畢竟,是那條白狗徹底斷絕了它們的求生可能,使得它們淪爲只是時間滯後的必死無疑。
陰萌拿着毒罐子打算投毒,可五人交戰區域很窄,陰萌不敢隨便丟。
趙毅:“再等等,目前不急。”
陰萌:“好。”
隨即,趙毅走到了譚文彬身後,指甲劃破指尖,以鮮血在譚文彬額頭上畫了一隻眼睛。
譚文彬問道:“你教我的這招,沒生死門縫就不能使了?”
彬彬這質問的,還真沒底氣。
因爲他承諾要教給趙毅的那招,非陰家血脈不能使。
趙毅:“只能說,有生死門縫可以把效果放大,沒有也一樣能用,而且,你有你的客觀優勢,龍王船頭吆喝,正好該配上這種手段。”
“咚咚咚!”
譚文彬聽到了身後趙毅強勁劇烈的心跳聲,緊接着他就覺得自己額頭一陣發癢,像是什麼東西長了出來。
坐在譚文彬肩膀上的倆孩子,好奇地看着乾爹額頭,那裏有一隻活靈活現的眼睛虛影,正緩緩睜開。
倆孩子很是好奇,還嘗試伸手去摸一摸。
但伴隨着一道詭異的光澤流轉,倆孩子嚇得將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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