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四方的壓力開始向沈淮陽襲來,沈淮陽將劍刺入腳下地面,順勢一攪,龐大的氣浪向四周席捲,原本被壓縮下去的空間無法承受這股力量……
“轟!”
陣法炸開。
甄馨身形一顫,吐出一口鮮血。
沈淮陽頭髮散亂,衣服破碎,雖然沒吐血,卻也是氣息翻湧,看起來無比狼狽。
他選擇的方式,是成功破陣了,卻也傷到了自己,畢竟先前他本人也在那狹窄的陣法陷阱裏。
但沈淮陽並未選擇調息,而是高舉雙臂,口中發出呼嘯。
“咚!咚!咚!”
是無形的巨物落地,一道道妖獸虛影,發了瘋似的撲向那六人。
胖子:“攔住他!”
一把扇子出現在胖子手中,他左手持扇,右手掐蘭花,不斷舞動之下,兩道妖獸虛影被他一個人擋住,其手下也是一人攔住一個。
甄嶽負責繼續以陣法撬動結界,甄朗抽出一張紙片,紙片只有巴掌大,裁剪出盔甲和武器的形狀。
紙片自燃,甄朗身上出現了無形的甲冑,手中也浮現出一把大劍,對着一頭妖獸虛影砍去。
受傷的甄馨強行打起精神,也拿出相似的一張紙片,更是不惜沾上自己剛吐出的鮮血,紙片燃燒,她身上也是出現了一套甲冑,加入戰局。
此時,妖獸數目雖然不少,但全都被攔截了下來。
這時,五人心裏都產生出一股荒謬感,那就是對方的這一招,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強,他們頂得也沒那般艱難。
趙毅:“佈置了妖獸結界,卻不結合環境使用結界自帶的妖獸虛影,反而用另一個術法重新召喚,這叫什麼?”
李追遠:“叫套公式。”
胖子動了,他掌心劃過扇面,鮮血將扇子浸染,左右橫掃,將兩頭妖獸虛影推開,蘭花指掐動,身上肥肉似是起了波浪,整個人如在夾縫中穿行,獲得了一種極快的速度加成,直接出現在了沈淮陽面前。
扇面橫切,釋出鋒銳之氣,如一把劍,直刺沈淮陽眉心。
趙毅:“這胖子是果敢的,怕死、惜命,關鍵時刻卻又敢上。”
李追遠:“嗯。”
趙毅:“你說,如果不是提前遇到你,或者以前不認識你,我會不會被你安排成這個胖子?我覺得,相同境遇條件下,我不會比他做得更好。”
李追遠:“你不會。”
趙毅:“咳,呵呵,原來,你這麼看好我?”
李追遠:“如果是你,沈淮陽出來打招呼時,你就會跟他說走錯門了,然後開溜。”
趙毅:“……”
胖子扇子凝聚出的鋒銳之氣,成功刺入了沈淮陽的眉心。
胖子心下大喜,雖很多地方他依舊覺得莫名其妙,但至少此刻,他快要成功了。
沈淮陽眉心鮮血流出,身子後仰。
胖子再接再厲,身形前壓,逼迫自己釋出更多銳氣,不斷擴大沈淮陽眉心處的傷口。
沈淮陽雙手前推,一隻手作掌,引動道家風雷,一隻手握拳,虎虎生風。
一拳一掌,向胖子打來,想要迫使胖子退開。
胖子肥碩的肚子快速凹陷,原本氣球一般的身體剎那乾癟,他以此特意躲開了虎拳,硬喫了一掌。
因爲他快速反應察覺出,對方的道家門路很弱,強的是非道家的法門。
果然,這一掌雖然打在了胖子身上,胖子身上也傳出了骨骼碎裂的聲音,但他至少還保持着完整。
而那打空的虎拳,卻在拳頭前方席捲出一道可怕的罡氣。
胖子忍着劇痛,進一步貼身,咬破舌尖後吐出精血,噴在扇面上,原本無形的鋒銳顯露出血劍紋路,進一步刺入沈淮陽的眉心。
趙毅:“道家和虞家功法一起出,沈淮陽這是慌了,不會這傢伙真就被這胖子一劍刺死了吧?”
用以投石問路的石子,卻把人給砸死了,那可真是好笑了。
換做其它場景,在絕對力量面前,招式的變化會很蒼白。
就像當初潤生他們面對那頭猴子時,幾乎演變成了野獸撕咬打法,因爲那會兒招式早已沒意義了,拼的就是那口氣。
可沈淮陽是個特例,他很強,卻是那種特殊的強,弱強弱強的。
如果按照正常發展,胖子在不明白原理的情況下,其實已經摸到了沈淮陽的弱點,是真的可以殺死沈淮陽的。
趙毅:“這胖子是個人物,欠缺的只是視野格局上的開拓,心性基本滿溢了,爲了表現對他的尊重,我覺得在這一浪裏,有必要找機會,把他給做掉。你覺得呢,小遠哥?”
李追遠看了一眼趙毅,沒說話。
趙毅:“我不一樣,咱倆什麼關係啊!”
李追遠:“他殺不死。”
趙毅:“怎麼會……”
趙毅的話卡住了,明白過來少年說的殺不死,不是指那胖子,而是沈淮陽。
沈淮陽整個人的皮膚在此時開始泛起綠色,身上被妖氣充斥。
當初虞妙妙發狂時,也表現出相似的一幕。
現在,沈淮陽也發狂了。
他不再以後退和抵擋的方式來躲避扇面劍氣的傷害,反而將自己腦袋主動向斜側方向猛撞。
“嘩啦……”
沈淮陽一大塊骨頭和皮肉被硬生生撬開,場面看起來極爲血腥,可也因此,他避免了被劍氣將頭部完全搗爛的最壞局面。
“吼!”
一聲低吼,自沈淮陽喉嚨發出,這下子,他身上徹底沒了道士的影子,轉而化作一頭髮狂的妖獸。
胖子見大事不妙,馬上將扇面完全展開,扇面裏頭暗藏機關,不斷擴大之下,形成一道屏障,上畫山水,內藏隱祕,可以禁錮人。
“砰!”
但在這種狀態下的沈淮陽面前,這屏障頃刻間就被撕碎,其人如獸,四肢着地,揚起脖子,連續飛撲後,雙手抓住了胖子的後背。
“嘩啦!”
誰成想,胖子也有樣學樣,其本身就不缺這種果決,其身上皮肉像是雨衣一般主動脫去,整個人如同一個血人,狂奔而出,你甚至可以看見他身上不斷顫抖的如玉米粒般的脂肪。
爲了活命,他是真捨得,也是真有辦法。
趙毅:“胖還有這種好處?”
李追遠:“心動了?”
趙毅:“有利有弊吧,我要是胖了,就吸引不到妹妹加入團隊了,那對雙胞胎姐妹就沒戲了。”
她們與趙毅之間,沒有感情,所謂的婚約,只是九江趙與隱世梁家之間的一種默契,可她們之所以答應的一個前提是,趙毅皮囊氣質以及內在,都算可以。
趙毅:“沈淮陽是怎麼回事?”
李追遠:“應該是有一段記憶被植入過,那就是正主發瘋時,在這種狀態下,就不用管招式了,只求以任何極端方法,殺死麪前的敵人。”
趙毅:“這意味着那位正主也清楚沈淮陽的弱點,呼……問路石還是起作用了,我們要是不知道這一點,解決沈淮陽時,可能會因此喫虧。”
沈淮陽似一頭野獸,殺入戰場。
頃刻間,先一口咬斷胖子的一個手下。
隨即,又撲向那倆身着紙盔甲的甄家人。
甄朗與甄馨見狀,紛紛後退避讓。
但甄馨身上本就有傷,退得比甄朗慢。
這種局面下,往往比的不是絕對速度,而是與同伴的相對速度。
甄馨被沈淮陽逮住了,沈淮陽的雙手穿透了紙盔甲的防禦,洞穿了甄馨的胸膛,緊接着雙臂撐開,甄馨的身體隨之撕裂炸開。
甄朗發出怒吼,不再後退,轉而打算上前與沈淮陽拼命報仇。
甄嶽:“撤!”
“轟隆!”
陣法成功啓動,結界被陣法頂出一個口子。
蛻了皮的大紅胖子第一個飛奔而出。
同時,胖子還不忘在出去時,藉着故意誇張的雙臂揮舞動作,朝着甄嶽灑出了自己身上的血氣。
甄朗:“你走,我攔住他!”
甄嶽咬着牙,不再猶豫,紅着眼向外跑去。
甄朗的劍劈砍向沈淮陽,沈淮陽沒做抵擋,只是輕微側身,劍鋒砍入其肩膀,然後瞬間被鉗制住,緊接着一記向前衝撞。
“砰!”
甄朗的半面身體直接被撞爛。
因爲受創來得太快,倒地後的他還能在地上蠕動,
沈淮陽一隻腳,踩在甄朗半截腦袋上,將其踏碎。
隨後,他前衝而出,落在最後的胖子最後一個手下,被他逮住,撲倒在地,瘋狂撕咬。
再抬頭時,他已滿臉血污,綠色的眼眸快速閃動,看向兩個方向。
胖子和甄嶽分別朝着兩個不同方向逃跑,但甄嶽身上血氣更重,那是胖子臨跑時,給甄嶽加了料。
沈淮陽目光瞅準了甄嶽方向,開始獵殺。
李追遠看向西南方向,那裏上空的風水氣象出現了變化,變化很輕微,意味着引動這一變化的存在,藏匿於地底極深處。
同時,還表示沈淮陽進入這種瘋狂記憶狀態後,會讓“那位”感知到。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解決沈淮陽時,要麼不讓他有機會進入這種狀態就將其殺死,要麼別讓他在這種狀態下持續太長時間。
只有如此,才能不打草驚蛇,不讓地底那位收到預警。
趙毅:“走吧,上背,你找甄家那個,我去找那個胖子。”
李追遠再次上了趙毅後背。
趙毅:“我會給那胖子一個機會,他要是抓住那機會,我就不殺他,就跟你當初也曾給過我機會一樣。”
李追遠:“我當初可沒給你機會,說了很多次了,那兩次我就是全員重傷,是你自己不敢下殺手。”
趙毅:“好了,閉嘴!”
甄嶽現在滿心絕望,他們三人並不是出自一屋,可自幼關係極好,點燈也是由他來點,他們倆追隨自己。
可現在,甄馨與甄朗都死了。
先前察覺出動靜時,最先反應的是胖子一行人,是他作爲領頭人,下的決定,故意湊過來,想要扮豬喫老虎,跟着胖子他們後頭,拿去請柬。
當他發現大樹後的那座道觀規模不大,且裏面人口氣息很微弱,是那種勢力很小的單傳道觀時,他還沾沾自喜,認爲自己選對了。
畢竟原先準備找上去的那座道觀,私下裏羈押女人以供經血煉丹,雖可名正言順滅之,可那道觀勢力卻不小,且陣法剛被改造,人員也全部迴歸,屬於難啃的骨頭。
但甄嶽沒料到的是,胖子那夥人並不簡單,更不簡單的是單傳道觀裏的這個人,簡直可怕如魔鬼。
他的錯誤,讓他的團隊遭受了近乎覆滅的打擊,且直接熄滅了他繼續行走江湖的心思。
因爲他的團隊和其他團隊不同,家族紐帶和功法互補太嚴重,不可能去外頭補充人手,而回家裏招人……家族人才凋零,這一代,已經沒人可招了,他本人更是因這一晚的遭遇,被打破了心氣兒。
回去後,就二次點燈,然後靜下心來,培育家族下一代吧。
身後,越來越近的殺氣,打斷了甄嶽的情緒。
追上來了?
甄嶽使出全力奔跑,各種法子都用上了,可依舊無用,殺氣不斷逼近。
跑不了了,那就……和阿朗與阿馨,一起死在這兒吧。
甄嶽停下身形,轉身,開始佈置陣法。
沈淮陽兇獸般的眼眸告訴他,他現在做的,只是無力掙扎。
陣法佈置而出,可沈淮陽只是一個前衝,就將他剛剛佈置的陣法衝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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