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甄嶽嘆了口氣,準備接受這一結果。
“嗡!”
一隻巨大的眼睛,出現在了地面,沈淮陽的速度因此減弱,被短暫限制住了。
甄嶽見到這個,臉上浮現出震驚的神情,這陣法之眼,他無比熟悉,因爲這是他甄家的祕法傳承。
沈淮陽發出怒吼,踏碎了腳下的眼睛,可剛再次邁開步子,第二隻巨眼又再次出現,緊接着是第三隻、第四隻……
甄嶽清醒過來,轉身繼續逃跑。
沈淮陽連續踏碎了多隻巨眼後,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獵物跑遠了,他無心繼續追捕。
他的目光在四周掃過,想要探查出剛剛出手者的存在,卻失敗了。
緊接着,他像是受到了某種意志的召喚,轉過身,往道觀方向走去。
胖子奔跑得最快,也最遠,他這會兒已經跑到了山下,在一處平地上躺下,胸口不斷起伏。
“跑得可真快。”
一道聲音的出現,將胖子刺激得直接來了個鯉魚打挺。
“誰!”
胖子警惕地環顧四周。
“在這裏。”
趙毅的身形顯露而出,手裏掂着一包粉末。
胖子馬上驚喜地喊道:“哈哈,兄弟你也是來除魔衛道的麼,真好,有你我二人扛旗捨身取義,何愁我正道不興!”
趙毅厲聲怒目道:“前方就是山村,你這無皮鬼是打算進村禍害百姓秩∪似な前桑液梦壹皶r趕到,要不然真讓你造出禍事!”
胖子聞言一愣,心道不好,這孫子是要弄死自己!
趙毅:“說,你自山上來,是哪家道觀放你出來的,我必上門去討個說法!”
有些事,必須得去了結。
比如天道的因果線。
這兩幫人,是放棄了自身那條浪花線索,沒去找罪有應得的道觀算賬,跑來找獨門獨戶,想更輕鬆簡單地拿到請柬。
現在他們這兩幫人廢了,可本該由他們去完成的因果卻不能落下,他們不去做,自己和那姓李的得去收尾。
這也是趙毅對李追遠說的,給這胖子一個機會。
如果這胖子說的是沈淮陽所在的道觀,明擺着想故意讓自己也去送死,那這胖子就得死。
如果胖子說的是另一個他本該順着因果線索去的那家道觀,那他就能活。
胖子說出了道觀的位置。
趙毅微作沉吟,胖子說的,不是沈淮陽道觀座標。
胖子:“記得把那座道觀給滅了,他們專門蓄養我這種無皮鬼來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正經道人。”
趙毅對胖子翻了一記白眼:“用力過猛了。”
這胖子,分明是在極短時間裏,猜出了自己的意圖,臨時賭了一把,這臨場應變能力,趙毅都不得不佩服。
胖子:“不能說我看出來了,就不是真心實意,江面上爾虞我詐歸江面上,岸上的事確實不能含糊。
我原本就是想着先拿到想要的東西,等過段時間他們警戒鬆弛後,再去解決那座道觀。”
趙毅:“裝,你繼續裝。”
胖子:“想活着,不丟人,大哥,給個機會唄。”
趙毅:“不行,你去死吧。”
胖子轉身,馬上開跑。
趙毅一個標準投擲動作,將手中袋子砸向對方。
砸中後,袋子碎裂,一堆白色粉末覆蓋在胖子身上。
“啊!!!”
胖子發出極爲痛苦的哀嚎,栽倒在地,一時間生不如死,他絕望地喊道:
“這到底是何種劇毒!”
胖子已經放棄掙扎,等待死亡降臨。
誰知趙毅沒上去補刀,而是轉身離開,揮了揮手,道:
“食用鹽。”
第兩百五十章
“呼……呼……呼……”
甄嶽躺在一條溝裏,胸口劇烈起伏。
甄家人擅長陣法技巧方面的鑽研,但本質上還是陣法師,身體素質上的相對弱勢是必然存在的。
那個胖子人皮都沒了,卻還能一口氣跑那麼遠,甄嶽跑到這裏,就已經力竭。
好在,那個可怕的道士並沒有再追上來。
喘息了一陣後,甄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爬起身,對着自己逃跑的方向跪伏下來。
雙手持香合舉,三叩拜,最後將額頭抵地的同時,將香插入旁邊縫隙中。
“感謝親長出手相救!”
是的,在甄嶽看來,先前那位出手救自己的,是自家的長輩,要不然無法解釋對方爲什麼會使用出巨眼縛靈陣。
“我不是你的長輩。”
甄嶽抬頭,去追尋那道忽然出現的聲音,然後他看見了站在溝上的少年。
第一眼,有些模糊,第二眼藉着星光,他看出了熟悉感。
大腦快速咿D回憶,他終於記起了少年是誰。
當初在麗江,一腥司奂饋韲ツ亲袼蓿c甄朗、甄馨也一併參與,那時候他們還對這座民宿防禦陣法讚不絕口。
“是你……您?”
“嗯,是我。”
“您,爲什麼要救我?”
猛然間,甄嶽神情一滯,因爲他想清楚了一件事,對方既然也是點燈行走江湖的人,且此刻也出現在那裏,那豈不是說明自己與胖子兩個團隊今晚的遭遇,有貓膩?
不管怎麼樣,兩個團隊都不應該剛踏入這一浪時,就遭遇如此可怕的存在,幾乎被殺得團滅。
似乎是猜出了甄嶽心中想法,李追遠坦盏溃�
“嗯,是我安排的。”
“你……”
甄嶽脖子挺起,想要發怒,卻發現自己心裏根本就毫無怒氣。
在這件事上,他沒辦法指摘對方的行爲,若是條件允許的話,他也會做出一樣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曾經做過,當初他們三人就參與過針對麗江民宿的破陣,若不是時間到了且那陣法確實鞏固難破,那他們一腥司蜁n殺進去,將少年的團隊淹沒從而爭奪其手中的碎玉。
無論是點燈行走江湖的規則傳統,還是自己先做的初一,甄嶽都沒理由對少年今晚的行爲生氣,更何況,少年剛剛還救了自己,算是以德報怨了。
甄嶽:“謝謝……”
李追遠:“不客氣。”
甄嶽:“我回去就二次點燈認輸,自此不問世事,安心在家研究陣法,教導下一代。”
李追遠從自己包裏拿出紙筆,小口袋的拉鍊沒拉好,他就順手給拉回去。
這小口袋裏裝的是各種調味品,先前趙毅與他分開時特意從這兒取了一包鹽。
李追遠坐下來,將本子放在膝上,持筆快速書寫,一邊寫一邊問道:
“陣勢咝衅咦儯愣N?”
甄嶽愣了一下,甄家陣勢咝衅咦兪钦缂谊嚪记傻钠邆�基礎原理,是甄家不傳之祕,對方這是要自己的甄家絕學?
是勒索麼,還是要挾,亦或者是挾恩求報?
李追遠:“你懂不懂?”
“我懂。”甄嶽清了清嗓子,繼續闡述道,“咝衅咦儯譅懱熳儭⒌刈儭⑿g變……”
李追遠手中的筆微微一頓,然後繼續書寫。
他不是在勒索甄家的絕學,只是單純地問一下這方面甄嶽懂不懂,他要是懂的話,自己就可以跳過這一段,繼續寫下面的,這樣可以節省時間。
畢竟,甄少安的雕刻板整理好後,還是有些冗雜的,全部下來至少得寫一整個本子,手會酸。
“陣紐之間的調和十二策,你懂麼?”
“陣紐調和十二策,乃尋究陣法與……”
李追遠不斷地發問,甄嶽不斷地回答,然後李追遠不斷地跳步。
甄嶽不知道李追遠在做什麼,他還以爲少年在記錄自己的回答。
其實,如果他故意裝傻抗拒的話,那李追遠可能就停筆不寫了。
少年不欠他的,自然也不會慣着他,機緣這東西,講究一個緣。
漸漸的,越到後頭,甄嶽面對少年的問題,開始顯得有心無力,答不上來了。
他很諔┑夭粩嘟忉尩溃�
“這個我不知道。”
“家中典籍也沒有記載。”
“這二者還能有關係?”
“竟然還能這樣?”
甄少安當年在玉龍雪山下當了那麼久的老師,其所鑽研琢磨出來的東西,早已超出了甄家本身的家傳。
而且,這裏還得考慮到一個事實,那就是家族宗門並不是普遍隨着時間而不斷發展成長的,絕大部分都是到達某個頂點後開始衰落。
甄嶽嘴脣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道:“您到底是在做什麼?”
自己都回答不上來了,可對方卻居然還在寫。
寫完了,李追遠將本子丟下去,把筆帽蓋回,揉了揉手腕。
甄嶽接住本子,打開,上面有紋路有字,字雖潦草卻很好看,紋路更是韻律清晰,自帶意境。
不,包括這文字,其實整體看來,也是紋路的一部分,意境抒發陣法玄奧也藏匿在其中,這纔是真正的“微言大義”。
甄嶽眼睛越看越大,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很難想像,這種傳世之作,竟然是這少年坐在溝上一氣呵成寫出來的。
不少珍卷祕籍都會用這樣的方法,讓單純的抄錄沒有意義,李追遠是看多了,自然也就學會了,當然,這也給觀看者提出了更高要求。
甄嶽將本子閉合,起初他沒看全,看到後面才終於看出來,這居然是甄家路線的後續,他不敢置信地問道:
“您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祖上有個叫甄少安的,爲家族發展困死在了一個地方,我得到了他的東西,再將其轉交給你們甄家人,算是與他了結了這段因果。”
“您與我家那位先人有舊?”
“有仇。”
甄嶽嘴角抽了抽。
“好了,告訴我你本該要去的道觀是哪一家。”
“我……我會自行去處理,您放心。”
“我不放心,因爲我懷疑你現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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