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孕婦在痛苦地掙扎,兩邊老人沒被打暈,正親眼目睹着這一切,不停地在哭泣和“嗚嗚”吼着。
最後一幅畫面中,道長抬頭,與“李追遠”對視,那位偷看的鄰居,是在這時候被發現了。
他的記憶,也被修改。
殺人其實更簡單,但後續是,道長還修改了小道士外公外婆的記憶,他想要讓小道士,在一個“正常家庭環境”下長大。
這也是他今天在醫院裏,沒有選擇用強將小道士帶走的原因。
這種執拗所在,必然有着其深層目的。
現實中,李追遠睜開眼,將自己先前所看見的記憶畫面對趙毅進行描述。
趙毅聽完後,說道:“那小道士,是被特意栽培出來的,對方不僅想要身體品質,還要求精神健康。”
李追遠:“現在可以去那邊家裏看看了。”
趙毅:“你等一下,我先給這老哥送屋裏去,睡這兒別凍得更壞了。”
等趙毅送完人出來時,發現少年已經爬過圍牆,站在了隔壁裏屋門口。
趙毅一個簡單助跑,飛躍而下,落在了少年身邊。
他是特意想要顯擺身手,以此洗一洗自己在少年心裏的刻板印象。
李追遠用右手抓住門鎖,血霧溢出後鑽入鎖內,清脆一聲“咔嚓”,鎖落門開。
尋常的山村屋子,一段時間沒住人,有些落灰,但裏頭物品擺放得井井有條。
臥房就一個,一張大牀和一張小牀,小牀上還掛着不少玩具。
看樣子,即使小道士跟着師父進入道觀後,老兩口依舊把他的牀以及各種生活痕跡都保留了下來,以作睹物思人。
趙毅吸了吸鼻子,問道:“你聞到了麼,有一股泥灰味。”
李追遠:“泥灰?”
趙毅:“泥和灰,飄散在空氣裏,淡淡的殘留,這和陣法沒關係,純粹是因爲以前我有潔癖,不喜歡屋子裏有塵土。”
李追遠:“在哪裏?”
“在小牀下面。”趙毅探身下去,“這裏剛被人開過縫,你等下,我給它撬一下。”
趙毅將一塊塊磚石取出,內牆開始不斷鬆動,一張隔水皮革顯露而出,抓着它向上一拉,裏頭出現了一具長滿綠毛的乾屍。
乾屍身上貼了很多道符,這些符裏亦分新舊,看來那位道士會定期到這屋裏來,打開夾層,貼上新符。
趙毅:“所以,小道士的媽媽生產時死了。”
李追遠:“嗯。”
趙毅:“他把人害死了,還把人封存在這兒,讓她每晚都能看着自己孩子入睡,呵,他可能還會覺得自己善良。”
兩個老人肯定會逢年過節帶着自己外孫去祭拜自己女兒,小道士的媽媽肯定有個墳,但那座墳下面應該是空的,他們每晚,都和日日思念的女兒睡一個房間裏。
李追遠:“妖氣入體,死於生產,還被一直鎮壓,這是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趙毅:“如果可以選的話,我倒是寧願直衝衝地闖進我家門,該怎麼幹就怎麼幹,幹不幹得過先另說。
這種記憶修改的方式,讓你把生死仇人當親人對待,想想都覺得噁心。”
李追遠伸手,從乾屍上拔下一撮綠毛,遞到趙毅面前:“你再聞聞這個。”
“幹嘛?”
“聞出是哪種妖的氣息沒有?”
“你當我是哮天犬?”
“畢竟當過二郎神。”
趙毅將這綠毛接過來,收入口袋:“待會兒讓孫燕去分辨,她肯定能看出來。”
“先封回去,注意細節。”
“早知道不和你出來了,什麼活兒都得我來幹。”
“你以前生死門縫在額頭時,可沒少偷懶。”
趙毅將乾屍又封了回去,完活兒後,拍了拍手,與少年一起走出屋子。
一隻大鳥在上空盤旋兩圈後,對着趙毅落下。
趙毅:“眼熟不?被你們掐死的那隻。我給它煉製成了傀儡,可是消耗了我不少好材料。”
大鳥落在了趙毅胳膊上,脖子很是僵硬地扭了扭,然後嘴裏開始顫抖,發出特殊的聲音。
趙毅笑道:“行了,梁豔她們已經將一支團隊,引向了那座道觀,這會兒他們正在進行攻打呢。
這樣,既能拖延住道人的時間,讓他今晚不能去醫院;也能順便能借別人之手,提前測試一下道人的真正實力。”
就是,有些不仁道,對不住他們嘍。”
李追遠:“哪裏不仁道了?”
“人家是奔着奪‘封魔大會’請柬去的,咱給人家指了條彎路不是麼?”
“那請柬估計就是那道人發的,找發請柬的人要請柬,不正好麼?”
趙毅聽到這話,笑着點了點頭:
“對,我可真是樂於助人。”
第兩百四十九章
“來,走了!”
趙毅走到李追遠面前,半蹲彎腰。
道觀在山上,放平時可以正常走上去,這會兒得抓緊時間。
李追遠上了趙毅的背。
趙毅直起身,開始前進,他的步頻並不快,甚至感覺不到什麼顛簸,但兩側的景物,卻在被越來越迅疾地往後拉。
林書友的三步贊更講究實戰性,潤生則是以追求衝擊力爲主,單論身法造詣,他們都比不過眼下的趙毅。
因爲這傢伙,算是將身法玩到了一個階段層次裏的極致,遊刃有餘的同時,還能兼顧瀟灑飄逸。
“我九江趙家的《追江踏道步》,感覺如何?”
“《五行梅花步》改了改,就是你趙家的東西了?”
趙毅笑了,因爲少年說得沒錯。
趙無恙崛起於草莽,雖說因此奠定了九江趙的江湖地位,可到底是底子薄弱,且這麼多年下來趙家也未出第二位龍王,爲了豐富家傳,自然就得做些“拿來主義”的事。
趙毅:“所以啊,我一直覺得,我趙家最拿得出手的,除了先祖之外,就屬這傳家經營的本事了。”
李追遠:“確實。”
趙毅:“這次結束後,我再給你謄寫幾套功法什麼的,你幫我看看。”
李追遠:“得隴望蜀。”
趙毅:“要想長久合作,總得定期給點甜頭,身爲編外大隊長,怎麼着也該拿點補貼吧?”
李追遠:“再說。”
趙毅:“別再說,拿人手軟,你也不想下次碰頭時,再以一場摩擦作爲開始吧?”
李追遠:“這樣我心裏踏實。”
距離孫燕給的座標還有段距離時,動靜就已先一步傳達。
趙毅先放緩了速度,然後尋了一處可自上向下觀察的隱蔽位置。
李追遠抬手在二人周圍佈置了一個簡易的遮掩氣息陣法,加了一道保險。
趙毅:“看來,你已經把甄少安的那套給喫透了。”
李追遠沒說話,只是將目光向下看去。
下方,有八個人,正在“圍毆”一棵古樹。
這八個人不是一個團隊的,明顯分爲兩派。
一派三個,兩男一女,身着白衣,氣質出塵。
另一派五個則裝束各異,全是男的,爲首者是一個戴黑色頭巾的胖子。
見李追遠沒接話,趙毅就主動道:“那個能不能給我也看看,記得那些雕刻板你都帶回去了,應該整理好了吧?”
李追遠:“都丟了。”
“丟了?”
“學會了,可不就丟了,留着佔地方。”
“丟哪兒去了?”
“我家地下室,裏頭藏書很多,有興趣的話,你可以來嘗試偷一偷。”
“我把我趙家祖宅祕境的位置告訴你,你去偷一偷,好不好?”
李追遠很認真地點頭:“好啊。”
趙毅這纔想起,姓李的是空手開啓的走江,他怕是巴不得能找個合理緣由逛個大宗門家族的寶庫。
“我是開玩笑的,等虞家吧,那可是正經龍王家,好東西肯定茫茫多。”
李追遠將目光拉遠,嘗試找尋潤生和那對雙胞胎姐妹的位置。
他先發現的是孫燕,她躲在一棵樹上。
過了會兒,他找到了那對雙胞胎姐妹的位置,雖做了遮蔽氣息的佈置,但並未完美融入周圍環境。
趙毅:“還是你那邊的潤生藏得好,我到現在都沒找到他的位置。”
李追遠:“那是因爲他人應該在附近,卻沒往這裏看。”
任務是通過孫燕的動物傳遞的,完成任務後,潤生應該找個涼快地兒待着了。
趙毅:“確實是潤生能做出來的事。”
三個身穿白衣的人,明顯全都精通於陣法之道,先前是另一個團隊的五人在嘗試用蠻力破陣,效果很不好。
接下來,輪到這三人,只見這三人並排立在那裏,雙手快速掐動,身上揹着的陣法材料一件件飛出。
一個在以小陣測大陣,一個在專心佈置,一個在引動改變周圍風水格局進行配合。
趙毅:“有沒有覺得,手法有點熟悉?”
李追遠:“嗯。”
趙毅:“是甄少安的路子,那三個,怕不是他的後人。”
李追遠:“甄少安拜託過我,將他鑽研出的那些東西,轉交給他後人。”
趙毅:“你要還麼?”
李追遠:“看情況吧,最低限度。”
除此之外,李追遠還記得,當初在麗江自己在民宿的陣法遭遇圍攻時,有一夥陣法師對自己陣法產生了威脅,就是這三人。
在碎玉消散化作標記,意味着碎玉爭奪環節結束後,所有人都作“鳥獸散”了,這三人在離開前,還對自己行禮道了聲恭喜。
不過甄少安當初其實是敵非友,只是在最後關頭意識到自己失敗了,才退而求其次拿出好處請李追遠幫忙。
這三人在麗江時也是敵非友,只是最後展現出了一定風度。
總而言之,有一定好感,但李追遠也確實談不上欠他們什麼人情。
三人快速完成了前期準備工作,破陣開始。
第一次嘗試,大樹開始震顫,但陣法並未被打開,失敗了。
五人中的胖子開口說話,語氣中帶着嘲諷,順便又調戲了一番三人中的那個女的,目露淫邪。
女陣法師面露羞憤,被同伴抓住手腕按壓下來,然後三人再次嘗試佈陣。
胖子更囂張了,開始與站在自己身邊的手下不停勾肩搭背,對那女陣法師的身材上下進行細緻的評頭論足,他的手下也都在附以猥瑣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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