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過往自己所經歷的拮据,他沒想着在條件好後在自己身上進行加倍補償,反而愛看陰萌的自我補償。
畢竟,陰萌的過去,和他其實挺像,自幼“失去父母”與爺爺過活,日子過得也挺不容易的。
李追遠再次揮手,既然不在前面的記憶裏,那就是在後面了。
很快,李追遠找到了。
一根棍子忽然出現,將所有的鏡子砸碎。
這棍子很眼熟,是那頭猴子的。
只是這棍子在伴隨着猴子走出黑白分界線時,就已受損嚴重,經歷戰鬥後更被猴子以鮮血熔鍊成高溫烙鐵一般的存在,等猴子被擊敗後,這根棍子也就不堪重負,斷裂了。
若非如此,這根棍子怎麼着也會被自己帶回來的。
四周的場景,變回了孫柏深所在的那座大殿中。
手持棍子的歷猿真君站在前方,身形比現實裏更加巍峨,這是它在潤生心底的畫像,高度代表着它的強度。
對面,潤生跪在地上,昂着頭,雙眸泛白,咬着牙,青筋畢露。
李追遠明白了,潤生意識被深埋的原因是,潤生並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已經結束,他潛意識裏,不敢讓自己鬆口氣,生怕這口氣泄下來了,他就無力再去與這猴子周旋了。
說白了,潤生是在繼續保護着自己。
也因此,即使潤生吸收了孫柏深大量的污染功德,但他實際上並未迷失,與譚文彬是被倆乾兒子護持的不同,潤生是有能力壓制住這些本能野性的。
但他不敢去壓制,寧願自我意識沉淪,也要將野性完全展現出來,生怕力量不夠。
李追遠走到潤生背後,因潤生是跪着的,所以少年的雙手可以摟住潤生的脖子,他將自己掛在了潤生身上。
“潤生哥,猴子已經死了,我們贏了。”
在這一聲中,潤生眼裏的白色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堅定。
他不敢相信,生怕這是一種精神攻勢,在誘導他放棄抵抗。
“潤生哥,猴子已經死了,我們贏了。”
李追遠不斷重複着這些話。
喚醒潤生的方式,比想象中要簡單,那就是讓這緊繃到極點的意識,放鬆下來。
李追遠爲此做了很多準備,基本都是無用功,因爲潤生的意志,比少年所預想的,要堅定太多。
漸漸的,潤生眼眸裏的白色開始退去。
最終,潤生的聲音傳來:
“小遠……真的麼?”
“嗯。”
“怎麼……做到的?”
如此強大的猴子,是怎麼被擊倒的?這是潤生心中,最後的顧慮。
李追遠:“讓壯壯給你解釋吧,我懶得說了。”
這句話一出來,最後的顧慮消失。
因爲這纔是小遠會做出的反應,小遠寧願寫下來,也不願意做累贅的敘述。
前方的猴子變得破碎,逐漸分崩脫落,潤生也慢慢站起身。
李追遠離開了潤生的意識。
現實中,少年緩緩睜開眼,將紅線全部收回。
完事了,接下來就是潤生的意識甦醒,由他自己去將體內煞氣鎮壓下去的過程,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就在這時,醉醺醺的山大爺像是做夢了,猛地在椅子上彈起身,哭喊道:
“潤生侯啊,我的潤生侯啊!”
“砰!”
阿友的一記手刀出現,山大爺身子一軟,暈倒回了椅子。
恰好這時,李追遠扭頭看向這裏。
林書友笑呵呵地撓撓頭,意思是,小遠哥,我出手快吧。
李追遠點點頭,人都打暈了,就沒必要告訴阿友真相了。
再者,山大爺最近焦思過重,醉了也在受折磨,不如昏一下,也算是做個調理了。
“咔嚓……咔嚓……咔嚓……”
坑內,潤生身體裏不斷傳出脆響,已經痊癒甚至可以說是更進一步的身體,正在迎回自己的主人。
林書友很快被這聲音所吸引,先前潤生身體變化還不夠明顯,但只有具備自我意識的身體,才能將《秦氏觀蛟法》流轉,復甦真正的體魄。
阿友雙眼一鼓,這是童子的內心沉重。
剛剛成爲白鶴真君,以爲可以取代潤生成爲以後團隊裏的首位擔當,沒想到連一浪都沒經歷,這位置,就被原先就佔着的那位,又給奪回去了。
自己還在那裏哼哧哼哧地給乩童改善身體,誰成想人家直接來了一手彎道超車,把身體徹底化爲死倒。
氣門,一個一個的被打開,將坑內殘留的煞氣液體吸入。
就在這時,原本就要見底的液體,忽然又漲溢了起來。
李追遠抬頭看向桃林深處。
怎麼,自己這次無意間,又給它提供了情緒價值,讓它又爽到了?
潤生的雙眸從白色變爲綠色,然後綠色消退,顯現出黑白眼眸。
他從坑內站起身,沒有被撤去的陣法開始對他繼續進行壓制。
李追遠故意沒解開陣法,讓它成爲潤生甦醒後的首輪狀態打磨。
潤生體內的煞氣開始加速流動,雙臂向兩側逐漸撐開,像是一個人在奮力掙脫枷鎖。
地面上的陣旗出現了破碎,這次,沒人去修補更換。
等到陣法與體魄的較量來到一個臨界點後,只聽得一聲轟鳴,氣浪席捲,陣法被潤生以蠻力短時間內破開。
潤生,回來了。
……
李三江從醉酒中醒來,在牀上坐起,先拿起茶缸子“咕嘟咕嘟”地猛灌,然後擦了擦嘴,摸出一根菸給自己點上。
有點頭疼,不是酒喝的,而是想到等會兒下去還得繼續安慰那山炮。
將菸頭丟入健力寶罐子裏,李三江下了牀走出房間。
往樓下走時,看見山大爺也醒了,正抱着腦袋在那兒“嗚啊嗚”的。
“山炮……”
“三江侯,我頭好痛,你今天請我喝的是不是假酒?”
“我呸!”
李三江不打算安慰他了,那酒還是上次阿友從老家帶給自己的,他平日裏自己還捨不得喝太多呢。
李追遠走了進來,山大爺看着少年,下意識地想問,隨後又不敢問。
“我中午和那邊打電話了,那邊說潤生哥已經完工返家,按照行程,今晚就能回來。”
“小遠侯,真的?”
“真的。”
這時,外面傳來劉姨的聲音:“潤生回來了啊。”
山大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高興得腦袋發空,往後倒退了幾步,下意識地伸手去撐,卻撐了空,導致他身子一個後仰,直接栽進了壽棺裏。
李三江嚇得趕忙上前查看,見山大爺四仰八叉地在裏頭扒拉着想要起來,卻受限於棺材內部狹窄,一時狼狽得像是一隻被翻了身的王八。
“哈哈哈哈哈哈!”
李三江一邊大笑着一邊伸手把山大爺拉出了棺材。
“山炮,你他孃的剛剛差點嚇死我,以爲你心裏石頭落地,就準備兩腿一蹬,走了!”
山大爺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李三江,懶得在誰先進棺材上的這個話題與這老東西辯論。
潤生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揹着包,走上壩子,身旁跟着的是陰萌。
劉姨打量着潤生,舌頭輕抵上顎。
恰好這時秦叔扛着鋤頭回來了,經過潤生身邊時,潤生對他低頭:“叔。”
秦叔用拳頭在潤生胳膊上打了一下,對他點點頭。
等放下鋤頭時,劉姨對其輕聲問道:“怎麼弄出來的?”
秦叔:“各有各的緣法和機遇吧,這就是走江,也是爲什麼古往今來,這麼多人對那條江水,趨之若鶩。”
柳玉梅抿着茶,也用餘光盯着潤生,她很滿意。
小遠侯身邊的人越強,那這江,自然就能走得越順暢。
而且,上一浪給的東西,可真是豐厚,好像每個人都有了新的變化。
“潤生侯!”
山大爺衝出了屋。
“爺。”
“我叫你爺,我叫你爺,你是我爺爺!”
山大爺對潤生是又踹又打。
潤生站着不動,任他打。
打着打着,山大爺感覺自己手疼腳疼,而且隱隱帶着一種被針扎過的刺痛。
“下次出門,記得給我村裏打電話,你還沒當老闆呢,就開始讓人傳話了,等你以後真的當上了包工頭,那還得了,尾巴不得翹上天去!”
“哎,好!”
李三江對劉姨道:“婷侯啊,早點開晚飯吧。”
劉姨:“都準備好了。”
飯桌上,酒醉剛醒的山大爺沒什麼胃口,乾脆就坐在潤生旁邊,幫潤生剝香。
潤生手裏的“香蔥”喫完了,他就趕忙遞上點燃的新一根。
潤生胃口很不錯,濃郁的煞氣很滋補身體,卻不能流進胃裏消化,他是真餓了。
李三江吐出口菸圈,說道:“工地上是連草料都不喂麼?”
潤生:“沒有家裏的飯好喫,劉姨做的飯最好喫。”
李三江:“婷侯啊,再去下點麪條,看樣子不夠啊。”
說着,李三江又瞥了一眼旁邊也在狼吞虎嚥的林書友。
這小子今晚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喫得也俣唷�
他孃的,以前自己嘲諷李維漢在家裏“辦學堂”,弄得一家人只能喝稀的,這幾頭騾子要不是能幹活掙錢,他李三江也供不起了,這糧食造得,忒嚇人。
喫完飯後,山大爺拒絕了在這裏留宿一晚,說是明天西亭鎮上有一家說好了,讓他去坐齋,他今晚就得趕回家去。
潤生推出三輪車,要把他載回去,山大爺拒絕了,說他想自己遛遛走走,反正白天睡過一場好覺,現在精神抖敚砩洗蟾怕室菜蛔拧�
陰萌喊住了山大爺:“山大爺。”
“咦?”山大爺後背一縮,慢慢轉過身,看着陰萌,“咋啦,丫頭?”
他是真怵這丫頭。
“聽說,你贏了好多錢。”
“啊……”山大爺下意識地捂住自己口袋,忙連續道,“嗐,包輸的,包輸的!”
陰萌對着山大爺攤開手。
山大爺一臉苦瓜相,早上來時,他能大大方方地把錢一撒,那是因爲他以爲潤生出事了,現在,他捨不得了。
但看着面前的白嫩手掌,山大爺還是將錢從口袋裏掏出,厚厚的一沓,放在了陰萌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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