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7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陰萌數出一部分錢,遞給他:“這是你這個月牌桌上的錢,儘量慢點輸,忍不住時輸一點過過輸癮就行了。”

“好。”山大爺點點頭,接過了錢。

餘下的錢,被陰萌收進口袋裏。

“明天我和潤生去家裏,給你置辦米麪糧油。”

“成,家裏鑰匙……家裏門剛壞了。”

“以後缺錢了,就自己想辦法……”

“我懂,我自己想辦法。”

“想辦法找藉口,跟我們要,理由自己編,編得像一點。”

山大爺眼睛一亮,他聽出了這其中的不同意味,錢是給出去了,但給自己換來了一份保底。

隨即,山大爺重重地看了一眼潤生,又轉而對陰萌道:

“好的,丫頭,我會好好編的。”

站在壩子上的李三江罵道:“臉呢,山炮?”

山大爺沒回嘴,揹着雙手,哼哼唧唧、搖搖晃晃地往回走了。

陰萌先前特意詢問過李追遠這件事,李追遠的回答是:該控制還是得控制,這樣才能惜福。

山大爺習慣了這種造缺的方式,但問題是潤生早已跟着自己走江了,那個缺口就得稍微收一收,原本的路徑依賴也得改一改,要不然連潤生的走江功德,山大爺也得繼續漏下去。

李三江把手裏的菸頭丟地上,伸腳踩了踩,喃喃道:

“壯壯啥時候回來啊。”

……

潤生能回去,是因爲潤生傷勢已經恢復好,且保留着人樣。

譚文彬現在,只能和笨笨坐一桌。

笨笨一條餐巾,譚文彬一條餐巾,都系掛在脖子上。

甚至,譚文彬現在連笨笨都不如,笨笨可以自己抱着奶瓶喫奶,譚文彬要喝補藥,還得由蕭鶯鶯來親自喂。

一大一小都喫完了,笨笨喫得很乾淨,都不用擦,倒是譚文彬的嘴角,讓蕭鶯鶯拿帕子擦了好幾下。

譚文彬:“麻煩你了。”

蕭鶯鶯搖搖頭,示意不麻煩。

她還挺喜歡和譚文彬待一起的,主要是對方身上的濃郁鬼氣也屬陰邪一面,能讓她覺得很舒服。

因爲還得下去收拾紙紮,蕭鶯鶯就把笨笨的嬰兒牀擺在了譚文彬面前,她先行下去。

喫飽喝足的笨笨本該睡覺的,但大概是怕外面坐着的那位無聊,就主動爬出來,雙手抓着嬰兒牀欄杆,讓自己撐着站起來。

他還不會說話,只會嘴裏“阿巴阿巴”。

譚文彬不像小遠哥那樣不喜歡小孩子,他還挺有耐心的,與笨笨呼應逗弄了一會兒。

等興致結束後,譚文彬打算溍幸幌拢褪疽庾约旱膫z乾兒子飄出去,讓孩子們一起玩。

就這樣,手抓着欄杆的笨笨,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不停嘴裏嘟囔着話,與那倆正常人根本就看不見的怨嬰,聊得很熱烈,像是開起了會。

可這種熱鬧又靜謐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因爲倆怨嬰忽然神情一變,剛剛好不容易昏迷進去的譚文彬也是瞪起了眼。

他感應到了:

有人,在嘗試破開他的咒術!

……

“彬彬哥,你還能頂得住麼?”

“放心吧,小遠哥,已經換了三個人了,水平都不太行,破不了。”

所有人都站在房間裏,圍着譚文彬。

在剛剛,有三個人嘗試對咒術進行破除,但都沒能成功。

這咒,是譚文彬特意讓倆孩子去下的,可以說與倆孩子本身結合很深,想要破開這咒術,就得和譚文彬隔空鬥法。

李追遠:“速度真快,應該是已經回去了。”

也就只有那道士所在的道觀,才能一下子請得出三位真有道行的人來行破咒之舉。

譚文彬:“又換人了,這次這個有點東西!”

李追遠:“需要幫忙麼?”

譚文彬:“我覺得我能和他繼續掰掰手腕。”

李追遠:“不用勉強。”

譚文彬目光裏轉過一道精光,微笑道:“明白,小遠哥。”

隨即,譚文彬開始面露痛苦,氣息萎靡。

倆孩子正在鏖戰,結果乾爹先萎了,雖不明所以,卻也心領神會地跟着一起變得虛弱起來。

一副對方實力強勁,己方力有不逮的景象。

李追遠:“你們都先出去。”

潤生、林書友和陰萌都走出了房間,李追遠拿起桌臺上的銅鏡,手指按上紅泥後在鏡面上摩挲了幾下,再將其立起。

剎那間,陣法開啓,這陣法沒殺傷力,唯一的作用就是讓房間內的情況,顯得灰濛濛的,像是打上了一層灰敗的光影效果,讓裏面的人看起來,都慘兮兮。

做完這些後,李追遠開啓了走陰。

譚文彬豎起一根手指,李追遠右手紅線飛出,將這根手指纏繞。

隱約間,耳畔像是聽到了哀嚎:

“啊……啊……痛……痛死我了……好難受……”

譚文彬下的是緩慢生效的咒,前期雖然會出現症狀,但不會太嚴重,那道士現在就表現得這般痛苦,一方面可能是因爲他是真的不頂事沒出息,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在道觀裏故意誇張賣可憐。

走陰狀態下可以看見兩個怨嬰雙手握在一起,一團黑霧自倆孩子周圍旋開,隨即黑霧裏夾雜着些許紫氣。

對方是想要通過咒的連接,進行溯源查看。

看對方進行得有些艱難,李追遠忍不住悄悄搭把手,幫其進行構建。

很快,一面模糊的鏡子在霧氣中展現,鏡子那一頭,站着一位身穿黃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看不清具體容貌,只覺面容剛毅,棱角分明。

同樣的,對方透過鏡子看向自己這裏,也是一樣的模糊,但因爲自己提前佈置了氛圍效果,所以自己等人在對方眼裏,應該是面色蒼白、呈現透支,咬牙做着最後掙扎。

想釣好魚,那就得把餌料給調好。

譚文彬已經做了初步鋪墊,接下來就該李追遠登場繼續演下去。

少年可不想直接明擺告訴對方身份,然後對方直接來一記滑跪。

那頭的聲音傳來,帶着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行下咒之舉,爲正道所不容!”

李追遠面露蒼白卻目露堅毅:

“你怎麼不問問他自己做了什麼?”

“行馭鬼之術者,爲正道所厭棄!”

李追遠憤慨道:“難道偷拐兒童,正道就容許了?”

“那是緣法,問塵子只是接引自己的緣,順應因果,以全天數。”

“我只知道,不問自取,是爲僖玻 �

“放肆!”

一聲怒喝傳出,那一頭企圖破咒的力道一下子增加了。

譚文彬喉嚨一顫,他實在是沒多少血可以吐,只能把晚上剛喝的補藥催吐出來應應景。

反正鏡面模糊,加之這裏還有小遠哥的佈置,看起來就像是他吐出了大口黑色鮮血。

“憑什麼你們說是天數就是天數,我們阻止你們偷孩子,就是爲正道所不容?”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資格,與我討論這些?”

李追遠:“難道說,在你們看來,誰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要不然呢?你竟如此天真。”

“好的,我現在懂了。”

“速速主動破開咒術,再將那倆孩童帶至我青城山,我念爾等年輕,誤入歧途尚有可改,在我觀內服雜役一甲子,自可罪消!

這,亦是我賜予爾等之機緣,尋常邪修,可沒資格入我觀大門,故爾等入觀後,當招乃歼^,痛改前非,化解怨念,感恩生德!

否則……”

李追遠問道:“否則當如何?”

“如若不知珍惜,不思悔改,我當親至南通,持正道之劍,爲天地盪滌邪惡,滅你這邪修上下滿門!”

譚文彬面露驚恐之色,喊道:“不,不要,這是我一人所做的事……”

李追遠一臉憤恨地盯向對方,沉聲道:“你敢!”

“我凌風子這一生,從不打誑語,說到必然做到!”

聞言,李追遠站直了身子,指尖一彈,銅鏡倒下。

剎那間,對面的凌風子道人只覺得鏡子對面瞬間變得無比清晰,而那少年哪裏有先前驚慌、不忿等神情,反倒一臉平靜,眼眸裏更是冰冷淡漠:

“好,一言爲定。”

第兩百四十一章

鏡子碎裂。

像是爲雙方共同認可的這聲承諾,做了最直接的註解。

潤生、陰萌和林書友雖然先前離開了房間,但站在門口的他們,也是聽清楚了裏面的動靜。

潤生原本是聽不到的,因爲他不會走陰,不過陰萌充當了實時播報員。

裏頭結束後,陰萌長舒一口氣,用手背擦拭着臉上的虛汗,但凡裏頭時間再長點,她就要撐不住了。

扭頭,看到臉色有些不對勁的林書友,陰萌疑惑地問道:“阿友,你怎麼了?”

潤生:“在後怕。”

這一刻,林書友終於覺得,潤生回來了。

林書友確實在後怕,因爲當初他師父和爺爺差點拿到了一樣的劇本。

屋裏,傳來小遠哥的聲音:“都進來吧。”

潤生推開門,三人走了進去。

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開口道:“我說,都別愣着啊,趕緊收拾收拾,咱們還得去人家道觀裏爲奴做婢六十年呢。”

林書友臉上露出笑容。

譚文彬:“阿友,你笑啥,給我莊重嚴肅點。那頭說了,要是我們敢不聽話,他就要派人來滅咱們滿門了!”

說完,譚文彬自己也笑了。

人一旦站上高位且背景強大後,這所遇所見的,就基本都是好人了。

所以,這就是自己和小遠哥剛剛要演這出戏的原因。

倘若剛剛小遠哥一開始就自報家門,鏡子那頭必然會變得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無比正派。

首先那問塵子就會被即刻斬殺,然後第二天凌風子就會帶人跪在思源村的田地裏磕頭請罪。

譚文彬笑完後,又問道:“犯愁啊,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潤生:“銷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