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都接了,選擇性地喫。
比如這硬梆梆的炒蠶豆,他至今都無法理解爲什麼當地人這麼喜歡喫這個,但翠翠嘴裏不停“嘎嘣嘎嘣”響,喫得香得很。
李追遠剝起了花生,攢了一把後,先給翠翠分了點,餘下的就都給阿璃了,然後阿璃也遞給自己一把她剛剝好的瓜子。
李追遠把瓜子分了一點給翠翠,翠翠笑呵呵地喊道:“謝謝阿璃姐姐。”
阿璃沒回應,將一顆花生送入口中。
李追遠知道,阿璃是接受翠翠的。
雖然自己不在家時,翠翠來找阿璃玩,都是翠翠說話,阿璃已讀不回。
但翠翠能在阿璃身邊不停地“噰喳喳”,已經是常人根本就不可能擁有的特殊待遇。
前方橋面上,出現了幾道熟悉的身影,是英子姐、潘子和雷子。
今天是週末,上午模擬考完,下午老師要集中批改試卷,就乾脆給高三年級放了半天假。
三人顯然也發現了李追遠,開始高興地招手呼喊。
李追遠拿起竹篙,將船靠岸。
潘子和雷子先跑了過來,說道:“我們回去拿漁網。”
然後,不等李追遠回應,二人就馬上飛奔回家。
英子蹲坐在岸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幽幽道:
“小遠侯,你說,要是我沒能考上大學怎麼辦?”
她母親每天都在家裏唸叨,誰家的女兒已經進廠了,誰家的女兒孩子都已經生了,就你,還在唸書,看你能念出個什麼花頭來,要是念不出來,不光你,連我和你爸都得被人笑話。
英子只能聽着,無法反駁,因爲蘭侯小姑的原因,她父母算是村裏同等條件家庭裏,最支持女兒讀書的那一批了。
李追遠:“盡力就好。”
英子點頭笑了笑:“嗯,盡力就好。”
說完,英子從口袋裏拿出兩塊芝麻糖,遞給李追遠,李追遠伸手接了過來。
翠翠把自己的零嘴遞過去。
英子擺擺手:“我不喫了,我回去複習去,你們玩。”
看着英子離去的背影,翠翠疑惑道:“英子姐看起來壓力好大。”
李追遠簡單應了一聲:“嗯。”
他不可能像過去對譚文彬那樣來幫扶英子,不僅僅是因爲他現在沒這個時間,主要是英子的天分沒有譚文彬高。
譚文彬是當初過度叛逆,荒廢了學業,見過死倒與生死後,安靜下來,這才實現了成績反超,但一樣的方法並不適用於不同的人。
每一期的《追遠密卷》都會有幾套寄送到太爺家,太爺會把它們交給英子雷子他們,畢竟太爺只對那四個伯伯沒好臉色,對下一輩的孩子們不會那樣。
雷子和潘子帶着漁網回來了,幫忙一起下網捕魚。
作爲班級吊車尾的存在,他們倆是沒什麼學習壓力的,只等畢業後拿着高中文憑去找工作。
李追遠觀看水紋,指了一處下網點,連續兩網下去,果然網到了不少魚。
潘子和雷子大手一揮,把魚全倒在李追遠的船上,說他們只是爲了玩,不要魚。
倆哥哥在當“哥哥”方面,還是很稱職的。
李追遠還是堅持把魚和他們分了,他們也沒繼續推辭,提着魚就回去了,說晚上鎮上要放電影,到時候他們去給李追遠佔位置。
少年撐船回去,把魚遞給劉姨。
劉姨笑道:“中午已經燉了蹄花湯,這些魚就先紅燒了做魚凍吧。”
翠翠就留家裏喫午飯了。
飯點時,香侯阿姨騎着三輪車來接翠翠回家喫飯,沒上壩子,故意隔着麥田喊。
翠翠回喊說自己在這裏喫。
李三江揚着筷子,喊香侯一起過來喫飯。
香侯笑罵了幾聲翠翠臉皮厚,就騎着三輪車回去了。
飯後,翠翠提議跳橡皮筋。
兩張長凳橫擺,綁上皮筋,翠翠先跳了起來,然後照例招呼阿璃姐姐一起來,雖然每次阿璃姐姐都不會來。
李追遠看向阿璃:“去跳不?”
阿璃抓着少年的手,看着少年。
李追遠感知到,女孩的手有一股輕輕向前的力道。
她是願意跳的,但想要自己和她一起跳。
那……跳就跳吧。
當下校園裏,跳皮筋這種遊戲並不是女生專利,男生也跳這個,不少男生跳得比女生還要好。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他先跳一步,阿璃跟上,倆人就這麼按照節奏玩了起來。
雖然阿璃不會像翠翠那樣大大方方地笑出聲,但女孩的眼睛裏卻一直透着明亮。
李三江嘴裏叼着煙,目露慈愛地看着孩子們玩耍。
他記得第一次看見小遠侯時,當時男孩正跟着潘子雷子他們全村跑鬧騰。
他還挺詫異,這城裏來的孩子,到鄉下後也不認生,照樣玩得開。
等後來,他把男孩接到自己家後,男孩忽然不鬧騰了,也不出去找人耍,只是喜歡一個人坐在那兒看書。
他當時就感到奇怪,這孩子怎麼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好在,現在孩子身上的生氣越來越多了,連帶着阿璃那丫頭,也越來越有人情味兒。
李三江吐出一口菸圈,目光偷偷瞥向那位市儈的老太太。
柳玉梅笑吟吟地給他們拍着節拍,看着阿璃跳動的身影,時不時輕抹一下眼角。
現在很多場景,是以前的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了。
劉姨也加入進來一起玩,她跳得很好,花樣也格外多,雙手向兩側撐起,腳下翻動,即使身披圍裙,卻也跳出了屬於青春少女的靈動,引得翠翠不停鼓掌叫好。
因爲要去看電影,晚飯開得就比平日早。
翠翠在晚飯前,就回家了。
喫過晚飯後,潘子和雷子扛着板凳帶着石頭和虎子他們來喊人了,李追遠和阿璃去了,後頭跟着潤生和陰萌。
今晚放的是武打片,李追遠照例與阿璃坐在遠離人羣的角落,旁邊就是來賣東西的小商販。
賣的依舊是經典老樣式,李追遠買了兩個泡泡壺,和阿璃一起吹起了泡泡。
熒幕上正在打鬥,光影變幻,給這些飄浮起來的泡泡包裹上了更多的絢爛。
等飛到一定高度後,“啪啪啪”,泡泡又全部裂開。
像極了註定會遠去的童年。
電影放映結束,腥艘猹q未盡地拿起各自板凳離場。
石頭和虎子他們還在交流着武學招式,爭論着哪項絕學更強,並邀請年紀更大的潘子和雷子來評理。
結果潘子和雷子也是各執己見,雙方很快就發展成了械鬥,你一拳我一腳,不是真打,卻也是真熱鬧,就這麼嬉嬉鬧鬧地先跑回了家。
李追遠和阿璃走在前面。
潤生和陰萌走在後面。
四人到家後,天色已晚,阿璃就先回東屋了。
李追遠上了樓,路過太爺房間門口時,聽到了太爺的呼嚕聲。
但等他洗完澡再經過時,呼嚕聲消失了,隔門靜聽了一下,李追遠聽到了太爺呼吸的急促。
少年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牀上,熟睡的太爺眉頭緊蹙,像是在做噩夢。
並且,太爺的雙手不時舉起,雙腳也在無意識地蹬着。
李追遠在牀邊坐下。
如果用黑皮書祕術,倒是能窺探太爺的夢境,但也會對太爺的精神造成極大創傷。
少年坐了接近四十分鐘,直到太爺呼吸平穩,呼嚕聲漸起,這才起身打算離開。
但剛走到一半,李追遠就停下腳步,低頭看向地面瓷磚。
曾經,就在這處區域,太爺給自己佈置過轉哧嚪ā�
李追遠右掌攤開,血霧瀰漫,少年蹲下身,將掌心貼在瓷磚上,血霧散開,一道道陣法紋路重新浮現。
“它……爲什麼還在?”
……
翌日一早,李三江走出房間,伸起懶腰。
露臺上,自家小遠侯和阿璃那丫頭坐在那裏,隔空指指點點。
李三江雖然不清楚他們在玩的是什麼遊戲,但也早就看習慣了。
“太爺。”
“咋了?”
“昨晚睡得好麼?”
“啊,嗯,不錯。”
哪可能睡得好哦,這些天又開始做起了那個領操夢,整得起牀後,都有種腰痠背痛的感覺。
“太爺,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沒有啊,咋了,小遠侯?”
“太爺你做了什麼噩夢,跟我說說。”
“呵。”李三江笑了起來,“太爺我啊,夢到了一大羣殭屍,哇!”
李三江故意逗嚇孩子。
李追遠:“好可怕。”
李三江砸吧了一下嘴,他覺得自己倒像個孩子。
去水缸那邊洗漱時,小遠侯又跟了過來,繼續問道:“太爺,你再具體說說你的夢唄。”
“夢有什麼好說頭的。”
“我想聽。”
“就是在故宮裏,我後頭跟着一羣殭屍,我帶着他們跑呢,他孃的,也不曉得是以前在哪裏看的鬼片,記到了現在。”
“頻率高麼?是最近又開始做這個夢麼?”
“嗯。”
“最近第一次做這個夢是什麼時候?”
“也就你上次出門後吧,就開始隔三差五地做。”
“太爺,你最近遇到什麼陌生人,結交了什麼新朋……”
“咔嚓!”
正說話功夫,水缸忽然裂開,碎了一地,連帶着裏頭的水也衝了出來,打溼了李三江和李追遠身上的衣服。
“哎喲,晦氣,呸呸呸。不晦氣,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碎了的東西已經碎了,不如讓它再利益最大化。
李追遠看着地上的碎缸片,目光微凝。
“小遠侯,來換衣服去,大早上的,彆着涼了。”
“好的,太爺。”
換完衣服,下樓喫早餐。
李三江早早地喫完後,就點起一根菸,要出去遛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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