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咳咳……”
林書友謹記彬哥教誨,沒急着喊人,而是先清了清嗓子。
林福安和陳守門見狀,對視一眼,彼此心道:難道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林書友抽出一張符紙,向前甩出,符紙穿過前方蠟燭被點燃,化作飛灰。
“奉龍王令……”
林福安和陳守門再次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出對方眼底的激動與喜悅:
這一天,真的來了啊!
林書友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下去呢,忽然就瞧見自己爺爺臉上露出了羞憤之色,自己師父臉上露出憤怒之情。
緊接着,爺爺林福安手指着他,罵道:“你這個數典忘宗的畜生,我沒有你這個孫子!”
陳守門捶胸頓足道:“蒼天啊,我怎麼教出你這樣一個徒弟,我愧對師承,愧對地藏王菩薩啊!”
咦?
林書友傻眼了,自己只是要建立分支而已,爲什麼師父和爺爺的反應這麼大?
不說分支不分廟,就算自己真要分出去單獨建廟,這也是值得驕傲的好事,師父和爺爺應該會驕傲地拍打自己肩膀說自己終於長大了,能爲官將首開枝散葉了。
林福安:“可憐,我之傳承,我之基業啊!畜生,我與你勢不兩立!”
陳守門:“可惜,我之師門,我之道統啊!孽徒,我與你恩怨義絕!”
林書友一時有些摸不清楚狀況,爲什麼自己爺爺和師父反應如此巨大,而且如此整齊。
林福安哀嚎之後,一甩手,嘆息道:“罷了,形勢逼人,我亦無法,只能忍辱負重,選擇全我傳承。”
陳守門痛心疾首道:“算了,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我身爲廟主,必須得爲全廟上下生靈負責,不得不低頭。”
說完,二人對着林書友集體跪下。
林書友被嚇了一跳,哆嗦地往後連跳好幾步慌忙避開,師父和爺爺這到底是發的什麼瘋啊!
林福安和陳守門齊聲道:
“謹遵龍王令,自今日起,我廟歸屬於龍王門庭!”
林書友:“……”
第兩百一十二章
茶很燙。
林書友正襟危坐,儘可能不去看自己師父和爺爺的臉,因爲他們的臉現在比手中的茶更燙。
林福安幾次想把茶杯放下,卻又重新端起。
陳守門握着杯蓋,在杯邊颳了一圈又一圈。
誰成想,他們流程都走完了,結果卻被親孫子(徒弟)告知,是他們倆想多了。
他們現在有一種底褲被孫子(徒弟)看清楚的羞恥感,而且還是自己主動脫的。
林書友率先打破沉悶:“師父、爺爺,我們正在走……”
林書友卡住了,開始用力撓頭。
不行,不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要不然自己爺爺和師父會遭不住。
“沒事,些許因果反噬,我們有辦法化解,你但說無妨。”林福安看向自己徒弟陳守門,“呵呵,我也是見過世面,明白一些事的。”
林書友:“可是爺爺你見的世面太小了。”
林福安:“……”
林書友記得彬哥以往每次要去給老太太講故事前,都得提前打好引經據典的草稿,彬哥說要是講得太直白,老太太聽了後身體會受影響。
連柳家那位老太太都得規避的因果,林書友不覺得自己爺爺有那個命去扛。
“爺爺,師父,小遠哥帶着我們正在划船,浪很急,我們劃得也很快,這個時候上船,容易被浪濤給拍死。
所以,以後的事,只能留到以後再說。”
林福安點點頭。
陳守門:“是我們唐突了。”
每一期《追遠密卷》和《走江行爲準則》團隊裏的人都是要看的,林書友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要是這會兒把自家廟收進當團隊勢力,那麼下一浪的起點,很可能就發生在自家廟裏。
以他們現如今的走江強度,自家廟怕是很難活着接住這一片浪花。
林書友:“爺爺,師父,那我……”
林福安對陳守門說道:“組織一下廟裏的人,給咱阿友辦建小支儀式。”
陳守門馬上起身:“好,我這就去安排。”
有了爺爺和師父的首肯與幫助,林書友這建小支流程走得很順利。
書友很開心。
廟裏其他人也很開心。
雖然不理解身爲林家嫡系傳人的林書友爲何要走建支分廟的流程,但這至少意味着本廟以後的廟主,有可能落在他們身上了。
主堂裏被隔出了一道窄窄的副堂,端頭擺着是一張供桌,上面一層擺放着林書友的師承與祖上,下面一層只擺放着林書友一個人的命牌和長燈。
原本擺在廟裏大供桌上的命牌以及廟簿上的姓名,也被劃去。
林書友看着手頭嶄新的黃色廟簿,就第一頁有字,而且只有自己的名字與生辰籍貫介紹。
這和單開一本族譜,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童子身上剝落下一塊塊碎片,飄蕩而下,繞過了林書友的頭,紛紛落在了林書友的肩膀上。
林書友的嘴脣再也壓不住,笑了。
一種責任感與自豪感,油然而生。
自此之後,自己將帶着童子分出去單過了,以後一定要混出個大名堂回來!
童子也是這般想的。
先前儀式上,祂接收到了焚紙傳書,知曉了發生什麼事。
雖說那少年手段酷烈了些,也常常不給自己面子,還會把自己當騾子用……但該給東西時,他是真捨得,也很信守承諾。
只是,童子的高興並未持續太長時間。
因爲身處於神像中的祂,發現林書友又連續燒了兩封傳書。
一袕R內弟子抬着增將軍與損將軍的神像進來,擺在了自己身後。
把自己擺在增損二將前面,童子很滿意。
但要和祂們擺在一起,童子很不高興。
林書友伸手摸了摸童子神像的腳,又在腳面上拍了拍。
童子神像微顫。
林書友只得低頭,再抬眼時,豎瞳開啓。
短暫內心交流後,豎瞳消散,林書友打了個呵欠,出去了。
此間事了,待會兒喫過家宴,他就得回南通了。
席面已經準備好,有三桌,都是廟裏的乩童。
主桌的首位上,林福安已經坐下。
陳守門對林書友指向與自己平座的位置,與林書友一起坐下。
身爲小支話事人的林書友,現在已經有了法理上與身爲大支話事人的師父平起平坐的資格。
陳守門示意林書友端起酒杯,他們二人先一起敬林福安。
林書友端起酒杯,忽然間,他感到瞳孔一震,知道應該是主堂那裏童子和增損二將鬧起了矛盾。
就這心神失守間,手臂一晃,杯中的酒大半灑落在了地上。
林書友正欲開口道歉,卻見林福安和陳守門也一同將杯中酒水灑在地上。
林書友不明所以。
林福安則與陳守門對視一眼,心道:阿友做得對,第一杯酒得先敬那位龍王家的。
第二杯酒,陳守門與林書友一同敬了林福安。
第三杯酒,陳守門主動去和林書友碰杯,林書友將杯口往下放,卻被陳守門小拇指一抬,碰了個平杯。
“阿友長大了,你專心做你的事吧,家裏有你爺爺和我在,不用擔心。”
主堂小隔間裏。
增將軍與損將軍的神像都開始了顫抖。
增將軍幾乎半側過了身,表示出了一種明顯的被褻瀆與不接受。
損將軍也在顫抖,也側了身,但抖得沒增將軍強烈,側得幅度也沒祂大。
白鶴童子神像眼眸處有些許光亮閃過。
經過林書友的起乩交流後,祂的氣已經順了。
畢竟,自己很快就會被擺入那少年的南通道場中,之所以捎帶上你們倆,純粹是爲了以後方便給傀儡上身的。
增將軍還在繼續發怒,損將軍做着輕度配合。
童子神像的嘴角處產生龜裂,裂開。
祂很期待,同時也記住了,這倆現在桀驁不馴的樣子。
……
第二天,李追遠在阿璃的幫助下,繼續右手掐動,左手覆於無字書上。
今天打開書時,那幅畫沒有發生變化,畫中牢谎Y,依舊是一堆碎肉上頂着一顆頭顱。
這是《邪書》在告知少年,它還未恢復,它需要時間。
李追遠沒搭理它,按照昨日的量,對其進行無情壓榨。
畫中的那顆頭顱,炸開了一次又一次,又復原了一次又一次。
這傢伙,就像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歸還是有的。
今日推演結束,李追遠將無字書閉合。
由於對現在的進度很滿意,少年也就沒有主動提升每日的量。
右手攤開,掌心血霧瀰漫,但在這其中,卻能看見一條凝實的深紅色,像是小泥鰍似的,正在血霧中游動。
這就是李追遠推演的目標,等哪天這小泥鰍成爲足夠長的“絲線”時,就可以將自己夥伴全部牽扯進去,團戰配合度將有一個質的提升,整體實力也會迎來一次躍遷。
“遠侯哥哥,阿璃姐姐!”
樓下壩子上傳來翠翠的喊聲。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下了樓。
翠翠手裏提着一個大袋子,裏面是各種零嘴。
今天約好了,一起撐船去釣魚。
因爲推演那東西比較耗心神,每日工作完成得很快,其餘時間裏,李追遠也不想再看書了,不如多活動活動。
太爺家旁邊小河裏就停着一條小船,以往太爺也會撐着他出河道撈屍。
李追遠親自拿竹篙,將小船撐離岸邊,先順着小河出去,等到了大一點的河面後,將竹篙收起,船上三人一人一根魚竿,開始釣魚。
春日已至,夏日未來,這會兒算是一年中,氣候最舒服愜意的時候,入眼景物也被染上了一層新綠。
翠翠將魚竿固定好後,就開始分發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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