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劉昌平:“哈哈,我老婆懷了,我老婆懷了!”
這一喜訊,頃刻間沖刷掉上午疑似陪同盜墓的陰霾。
他是一路傻笑着將李追遠和潤生送回思源村的,中途李追遠要給他車費,被他給推掉了,說今兒個喜慶,不收錢。
李追遠也就沒強求。
車開回李三江家壩子上,劉昌平對坐在壩子上的李三江高興地喊道:
“李大爺,我老婆有了,我要當爸爸了。”
李三江笑着道:“哎喲,這可是好消息,來,我和你好好喝一杯……算了,你還是先回去吧,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那我就先走了,大爺。”
劉昌平把車往後倒出去,開出了村。
也真是巧了,他覺得每次遇到這幫人幫他們開車時,自己總能收到好消息。
從認識對象、到結婚再到懷孕,整個一條龍給包圓兒了。
壩子上,李三江笑呵呵地道:“這小子,看樣子就高興傻了,恨不得自己現在開的不是出租車而是火箭。”
說着,李三江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李追遠身上,然後又自然而然地開始搜索那女孩的身影。
搜索到一半,李三江一拍額頭,伢兒還小哩,自己到底在想些個什麼東西,真不害臊。
“小遠侯,陪我再去看看你爺爺。”
“好。”
壩子上,正坐在那裏喝茶的柳玉梅,目光先落在少年的身上,又挪向自家孫女。
阿璃作爲秦柳兩家唯一血脈,要說柳玉梅沒想過這一茬,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以前阿璃病情嚴重,她基本就熄了讓阿璃以後成親結婚的念頭,現在見阿璃病情不斷好轉,她已經在琢磨姓氏該怎麼分了。
反正小遠也是跟母姓的李,應該對姓氏沒那麼看重,到時候自己厚着老臉求一求,應該也能……
劉姨忽然出現在柳玉梅面前。
柳玉梅被嚇了一跳,面露慍色。
劉姨委屈道:“我都喊您好幾聲了,問您晚上想喫什麼,您沒反應,所以,您剛剛到底在想啥呢?”
柳玉梅慍色化作微紅,回答道:“在想阿璃的新衣裳,用什麼料子好。”
劉姨:“生一個!”
柳玉梅:“哪夠!”
劉姨笑了。
柳玉梅舉起手:“賤皮子,討打!”
劉姨笑吟吟地在前面跑,老太太在後頭追。
秦叔扛着鋤頭站在田地裏,遙望壩子上的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彷彿一切又都回到了自己和阿婷小時候,阿婷每次犯錯時,主母都是這般追着她教訓,而明明有着一身功夫的主母,卻怎麼都追不上不願意喫苦練功的阿婷。
在二樓屋裏畫畫的阿璃,走出房間,看了一眼奶奶和劉姨的追逐,就又轉身回房,繼續畫畫。
畫中本已畫出莊重肅穆的祥雲,被女孩又加了幾筆,更添了些許鮮活明亮。
李三江帶着李追遠再次來到李維漢家,恰好瞧見李追遠的小伯父也在這裏,手裏端着一個碗,碗裏盛着肉。
李追遠昨晚喫飯時,就吩咐熊善去送肉了。
小伯父見到李三江,先嚇得縮了縮脖子,然後硬擠出笑容:“三江爺。”
他曉得,李三江不待見他們哥四個,有時候村裏見到了,隔着老遠都會“呸”他們一聲,罵一句“白眼狼”。
李三江笑呵呵地湊過去,無視了對方碗裏的肉,轉而問道:“你爸跟我說,他得去窯廠裏搬磚,來還你們四兄弟給他出的住院手術費哩。”
小伯父:“我是不要的,是我哥他們……”
見李三江在地上撿起木棍。
小伯父馬上端着碗撒腿開跑。
李三江將木棍一甩,砸中小伯父後背,小伯父“哎喲”一聲挺了一下身子,卻還繼續護着碗裏的肉不撒,繼續往家跑。
李維漢和崔桂英聽到動靜,自屋裏走了出來。
崔桂英見到李追遠,先跑上去抱住,摸摸頭又摸摸臉,很是親暱。
李三江則怒眼瞪向李維漢,李維漢解釋道:
“善侯今兒個送來的肉,我看四侯家裏伢兒多也小,就讓他拿去給伢兒們……”
李三江聞言,先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小遠侯,又看着李維漢,發出一聲冷笑,罵道:
“這年景不是以前了,有手有腳的想餓死個人也不容易,你他孃的到底在演給誰看呢!”
李維漢懵了,昨兒個就被三江叔訓了一頓,誰知道今兒個三江叔罵得更厲害。
李三江:“明兒個你和桂英侯去善侯那兒,幫忙種桃樹收桃子,算工錢,管兩頓飯。”
李維漢馬上應了一聲:“哎,幫三江叔你幹活兒是應該的,工錢就不……”
李三江罵道:“老比日相的,不要工錢你怎麼還你四個兒子的錢!”
李維漢見三江叔火氣這麼大,只能點頭。
李三江又說道:“管飯只能喫不能拿,別想着佔老子便宜!”
李維漢忙擺手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們懂。”
李三江嘆了口氣,也懶得再發火了,只是淡淡說了句:“自個兒寶貝點身體,別最後都活不過我。”
“是是是,曉得,曉得。”李維漢陪着笑臉不斷點頭,心裏想的是:活過三叔您,還真沒那個信心。
李三江又道:“你和桂英侯要是哪天身子不行了,躺牀上需要伺候時,好戲纔剛剛開始哩。”
說完,李三江就牽着李追遠走了。
行走在田埂上時,李追遠剝着剛剛奶奶塞給自己的煮雞蛋,先給太爺遞去,太爺低頭,小咬了一口:
“小遠侯,你自個兒喫。”
“嗯。”
李追遠怕太爺生氣,因爲太爺應該猜出來,是誰讓熊善送肉的了。
“小遠侯啊……”
“嗯,太爺。”
“太爺我活了這麼大把歲數,悟出了一個道理,有些人啊,他活得就是那個命,別想着去改別人的命,你爲他好,他不一定領情。”
“我懂了,太爺。”
“來,太爺揹你!”
李追遠上了李三江的背,李三江掂了掂:“嚯,麻雀兒越來越大了哦。”
回到家,喫了晚飯。
李追遠和阿璃回到房間裏,二人面對面坐着,無字書被攤放在二人面前。
這一頁畫中牢粌龋t衣女人已經上吊,臉色發紫,舌頭吐出老長。
李追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邪書》是被收進去關起來了,但關起來之後該怎麼用呢?
只是關有什麼意義,自己還指望着它勞改呢。
將書就攤放在邊上,李追遠取出一條紅線,在指尖不停穿繞,同時開始推演起團隊陣法。
只是剛推演一會兒,少年就覺得自己大腦一乏。
女孩站起身。
少年抬頭看着女孩,有點擔心她會出門去廚房,給自己做紅糖臥雞蛋。
不過,女孩並未離開,而是伸手從少年這裏也取下一根紅線,模仿着少年先前的步驟,開始在指尖穿梭。
她在幫自己一起推演。
李追遠一邊看着女孩指尖翻滾的紅繩,一邊右手掐動。
沒多久,阿璃也停下了動作。
女孩微微皺眉,似是想強行繼續,卻被李追遠制止。
“到這裏就可以了,這個推演很耗費精力,不急於一時。”
女孩點點頭,起身離開了。
李追遠以爲她累了,回去休息了,就端着盆去洗澡。
洗完澡回來,頭腦有些暈暈的,走路也帶着點搖晃,推開門一進房間,就發現女孩又回來了,手裏端着兩個海碗,碗裏是紅糖臥雞蛋。
“阿璃,我們一起喫吧。”
女孩點頭。
今晚的紅糖臥雞蛋比昨晚的要好喫很多,沒那麼甜膩,應該是劉姨幫忙做的。
喫完後,女孩回了東屋,李追遠則端着碗來到廚房。
劉姨還在裏頭收拾着,見狀問道:“好喫不?”
“劉姨……”
“下次給你換其它甜品。”
“謝謝劉姨。”
“不客氣,快回去休息吧。”
等李追遠走後,劉姨看向桌案上那一大茶缸的紅糖。
今早她就發現昨日還滿滿當當的一大茶缸紅糖不見了,先前要不是她又回廚房一趟,阿璃又要往鍋里加滿滿一大茶缸。
喫了夜宵後,恢復些許精力的李追遠回到房中,右手繼續掐動,開始鞏固先前推演好的那部分。
這是一個浩瀚的工程,不僅其原理複雜,而且還得根據團隊內每個人的特性進行單獨設計調整。
就算有阿璃能幫自己,按照當下這個速度……李追遠懷疑,沒有一整年的時間,真推演不出來。
以一套高深祕法來算,一年推演出來,已經是神速了,很多勢力的傳承功法,需要靠幾代人來補全完成。
但對少年而言,一年……真的太久。
自己雖然在江水那裏表現出了統戰價值,可以避免那種突然襲擊的浪花模式。
但接下來,江水給自己推來的難度,也會隨之增大,不趕緊在每一浪間隙中快速提升整個團隊的綜合實力,很容易會被接下來越來越迅猛的浪花給拍碎。
少年低頭,再次看向無字書。
那頁畫中,女人依舊維繫着先前吊死鬼的形象,沒有變化。
嗯,你今天怎麼忽然表現欲降低了?
李追遠右手繼續掐動,左手,置於書頁上。
這時,少年忽然發現,伴隨着自己的繼續推演,一股特殊的助力感出現,有種之前趙毅在自己身側,利用生死門縫把腦子借給自己的感覺。
李追遠馬上低頭,看向畫面。
畫面中,她不再上吊了,而是開始癲狂,躺在牢房地上,做打滾狀。
李追遠繼續開始推演,而且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
畫面中,女人的形象變爲男人,開始扒拉着臉皮,模樣十分恐怖。
伴隨着推演持續,男人又變成了女人,身體趴在牢房壁面,不斷扭曲,鮮血淋漓。
可少年依舊沒有停手,繼續推演,沒辦法,誰叫這傢伙以前就有着賣慘前科。
畫面中的人,身形開始佝僂,軀體開始萎縮,已經看不清楚是男是女了。
推演還在繼續,直到……它的一條腿炸開,沒了。
李追遠停頓了一下,只炸了一條腿,那還有一條腿以及兩條胳膊。
繼續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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