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59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老刑警的直覺在此刻發揮了作用,在見到那店主兒子放下碗筷準備離開時,他馬上掛斷電話,將其攔住,準備對其問話。

誰知那小子見狀,直接開跑,這幾乎就是明擺着心虛犯事了,還沒跑幾步呢,就被譚雲龍一把按倒。

在其他警員還沒趕到這裏之前,譚雲龍只是隨便詐唬一下,這小子就把自己盜竊行爲和藏贓地點吐出來了。

同事們過來,將犯罪嫌疑人抓捕,大家對此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已經開始商議這次慶功會去喫哪家菜。

譚雲龍默默點了根菸,他自己都有些習慣了,只是在吐出菸圈時,又看了一眼櫃檯上的電話機。

……

“滋啦……滋啦……”

胖金哥幫忙搬來一個小烤爐,趙毅親自烤着牛肉,油脂溢出作響,香味飄飛。

“來,喫,這個嫩。”

李追遠拿起筷子,喫了起來。

二人,確切的說,是二人團隊這幾天朝夕相處,趙毅帶的醫療隊,確實很好用,極大加速了己方團隊的恢復速度。

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也是時候要分別了。

“我現在有個新的想法。”趙毅放下夾子,轉而伸手將自己胸膛上的紗布揭開,“你給我參謪⒅。”

這些日子,趙毅每天早上都會扯開紗布,把自己的心放在陽光下曬曬。

曬多了,就曬出了一個想法,這個想法相當激進。

“我打算把我額頭上的生死門縫,開到心臟上來,這樣一來可以持續使用生死門縫效果,二來也能避免自己虛弱無力。”

李追遠揮了揮筷子,說道:“喫飯呢。”

正喫飯時,坐對面的人忽然把心臟露出來給你看,任誰都會倒胃口。

趙毅把紗布蓋回去,問道:“你覺得如何?”

李追遠:“理論上可行,你額前生死門縫只有死氣,這才使得你每次開啓時,都會出現副作用,心爲人體生氣之始,若是將生死門縫移到這裏,則能有希望達成生死平衡。缺點是,你只有一次試錯機會。”

趙毅:“這不是剛走完一浪麼,這時候功德加身,正適合作死一次。”

李追遠點點頭,趁着自己邉葑詈玫臅r候行此舉,確實是失智中的最明智。

趙毅:“只要成功了,我就不是現在的我了。”

“嗯。”李追遠把自己盤子裏的牛肉喫完了,用筷子指了指旁邊待烤的肉,“該添肉了。”

其實,趙毅身上的手段很多,但他很多手段只能在生死門縫開啓時才能理解哂茫T縫開啓的同時,虛弱無比的身體又無法供給這些手段的施展。

因此,趙毅一直是帶病走江;可如果這一問題能夠解決,那他的個人綜合實力,將得到一個巨大的飛躍,不再瘸腿,能文能武。

趙毅:“我這也是受觀高塔被毀時的啓發,成仙與毀滅,一瞬間的顛覆改變,真乃生死之極致。”

李追遠:“你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只是之前你心臟承受不起,現在有那位木王爺給你填充的石頭,你覺得可以有機會試試了。”

趙毅:“額……”

李追遠:“你是有多心虛忐忑,治個病還得扯上大場面。”

趙毅撇撇嘴:“等回去後,我也要着手對徐明和孫燕的培養了。”

“嗯。”李追遠繼續喫牛肉。

趙毅笑了笑,又道:“對了,你讓我幫你找的位置,我家裏人找到通知我了。”

李追遠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趙毅:“喂,你好歹裝一下,我先前說我有機會更上一層樓,你都沒顯得重視。”

李追遠:“你上幾層樓無所謂,樓上永遠是我。”

趙毅:“東漢永元十二年,青灘江岸發生滑坡形成阻塞航道的險灘,這處地方位於秭歸縣老城下游。

有句話,叫‘青灘泄灘不算灘,崆嶺纔是鬼門關’。不過,這青灘雖然比不過崆嶺,卻也是極兇險之處。

三月林,指的不是林子,而是毗鄰青灘的一處峽谷,一年四季枯敗,唯有清明節時,花繁葉茂、生機勃勃。

這是具體位置,你收着。”

趙毅遞過來一張紙。

“謝謝。”李追遠將紙收下。

趙毅:“你接下來是回南通,還是去這裏?”

李追遠:“先去這裏看一看,然後再回南通。”

趙毅:“我勸你一句,這一浪既然都已經走完了,就沒必要再節外生枝了。”

李追遠:“我和你不同。”

不把這件事徹底探明,李追遠無法安心,有些事,就算他想避開,江水也不會如他的意,所以倒不如主動點。

“如若你去了那裏,發現那具遺體不見了……那就真是有些嚇人了。”趙毅起身,繼續將牛肉夾入烤盤,同時吟哼道,

“兒孫自有兒孫福,兒孫沒了我享福~”

李追遠:“也沒什麼嚇人的,一個人獲得的壽命越長,後代的價值也就越低。”

趙毅:“就像你手下的那位萌萌?”

酆都大帝就在豐都,卻能坐看陰家人丁凋零,陰萌的爺爺和父親,都不算是善終。

趙毅喝了口汽水,繼續道:

“說真的,我覺得在酆都大帝眼裏,你比他血脈傳承者更受重視。

聽我的,在道統傳承面前,沒什麼誤會是解不開的,你哪天去豐都賠個禮認個錯,小小恩怨也就消弭了。”

李追遠:“這需要一個負責傳話的中間人。”

趙毅:“胖金哥,還有牛肉沒,再幫我切點,不夠喫啊!”

翌日上午,譚文彬去和胖金哥結算這些日子的房費以及其它花銷。

徐明過來想要結算自己的,卻被譚文彬主動包了圓。

“這怎麼好意思。”

譚文彬:“沒事,給編外隊報銷也符合流程。”

結算好後,胖金哥笑着說道:“我派車送你們去車站。”

譚文彬詫異道:“你昨晚不是說要親自開車送趙毅他們去瀘沽湖麼?”

趙毅終究是擔心自己會失敗的,這失敗的後果就是一命嗚呼,所以,他擇選了一處附近風景秀麗之地,要是失敗了也方便就地安葬。

胖金哥:“我最近剛招了個新夥計,我讓他去借車過來,過會兒就到,由他來送你們。”

譚文彬:“那行吧。”

因最近雨水增多,胖金哥擔心山路發生狀況,就早早地開車載着趙毅他們去瀘沽湖了。

看着離去的車影,林書友終於舒了口氣。

昨晚他看見彬哥的倆乾兒子偷偷摸摸跑趙毅房間裏去搞怪了,但阿友沒阻止。

很可惜,那倆乾兒子被趙毅陣法困住了,若非彬哥及時趕到,趙毅就要拿桃樹條打他倆的屁股。

說到底,這趙少爺也就是在自家小遠哥面前看起來有些不上檔次,放外頭,那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就是這人物,一點氣量都沒有,哪有掌握一個祕密就一副要喫一輩子的架勢,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沒有這般幼稚。

坐在車裏,看着兩側逝去的風景,趙毅對坐在前面的徐明和孫燕開口道:

“要是我出了意外,你們就把我埋了,記得埋深一點,別以後搞旅遊開發建酒店給我再挖出來。”

聽到這話,徐明和孫燕這是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趙毅又道:

“要是我成了,我以後會對你們更好些,甭管最後我能不能成龍王,總不能白讓你們跟我一場。”

……

在等待胖金哥新員工開車來接的時候,譚文彬帶領腥税衙袼奚舷露紮z查了一遍,確定不留下任何不該落下的東西,尤其是陰萌的毒罐罐。

李追遠則走到櫃檯前,那上頭供着一尊小財神爺。

少年本意去按捏印泥,猶豫片刻後,就改爲右手掌心凝出血霧,最後化作指尖成血珠,在財神像上進行咒塗。

最後一筆落下,指尖按壓財神面門,財神像的顏色,一下子變得更加鮮亮。

在人家家裏住了這麼久,受人家如此照顧,已不是一句給了錢就能還清的,更別提胖金哥還帶着自己等人進出過雪山。

爲財神像開個光,純當爲其家宅立個庇護吧。

至於說“財摺边@種事,李追遠覺得,胖金哥不用外力,靠他現如今搞事業的心態和魄力,以後肯定也能賺到錢。

“嘀嘀!”

車到了。

李追遠向門外走去,其餘人也都收拾好登山包出來。

司機下了車,是一個面容白淨的青年。

見到他,大家都愣了一下。

那青年見四下無人,就倚着車身打算跪下來行禮。

李追遠:“既然要做人了,就別動不動下跪了。”

青年詫異,這不是人才會下跪麼?

腥松狭塑嚕嗄觊_車,經過古城時,譚文彬指着木王府方向調侃道:“瞧,木王府唉。”

青年臉上露出笑意,他被稱呼爲木王爺,但和歷史上的木王爺,並不是一回事。

到達目的地後,腥讼萝嚒�

青年也熄火下來了,躬身立在車門旁,恭送腥穗x去。

李追遠站在他面前,開口道:

“既已決定入世修人,就給你一句忠告,人不是隻有美好的一面,人生亦是如此,遇到相反一面時,記得剋制自己,以人的思維方式去應對,切忌衝動後導致功虧一簣。”

青年聞言,俯身長拜。

林書友輕輕捅了捅譚文彬的胳膊,小聲道:“沒想到小遠哥說這些也很專業。”

譚文彬:“小遠哥看的經書多,你回去把那些經文都抄一遍,你也能專業。”

“真的?”

“不是,你真打算抄。”

“我可以讓童子下來陪我一起抄。”

“呵,對了,你家那位童子怎麼樣了?”

林書友雙目一凝,豎瞳開啓,這次的豎瞳不僅更深邃,中間還有一條淡淡的血光,很是精神。

因爲這一舉動,嚇得木王爺身子一哆嗦,差點癱跪在地。

譚文彬馬上捂住林書友的眼:“前面就有家遊客商店,我去給你買副墨鏡。”

……

數日舟車不歇,終於抵達了那處青灘,也找到了那處叫做三月林的峽谷。

眼下距離清明不遠,谷內是一派生機盎然之景,只是因爲這裏交通不便,所以沒什麼遊客會過來。

時間,是最適合掩埋的沙土,更別提當年黑袍人殺了自己全家,把全家遺體移至塔底,相當於主動滅了自己門跡。

李追遠手持羅盤,走在其中,很快就捕捉到了方位。

靠近那個位置時,李追遠能察覺到附近本該存在的禁制陣法,但現在都已消散。

峽谷一側有凹洞,洞口被一棵老槐覆蓋。

老槐似不久前剛被雷劈過,燒焦了大半。

潤生和林書友清理了好一會兒,這才把洞口扒拉出來。

一同扒拉出來的,還有不少動物和人的骸骨,顯然,他們都是這棵老槐的食物,被拘過來充當自己的養分。

若非被雷劈了,找到這裏時,還得先出手解決掉它這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