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虞妙妙拳頭攥緊:“我在說我姓虞時,你的注意力馬上朝着阿元身上轉移,哪怕只有一瞬,我也察覺到了。你是知道我家情況的,對吧?”
李追遠嘆了口氣:“在這裏,比家世,會顯得有些幼稚。”
虞妙妙伸手指着腳下地面:“你給我出來,我要揍你一頓!”
李追遠指了指手中的空瓶子:“還要喝麼,進來,自己拿。”
虞妙妙抬眼,看向民宿的招牌,目光灼灼。
身後,阿元伸手按住了自家小姐的肩膀,生怕她衝動。
這座陣法,他們之前檢查過了,想破陣,很不容易,就算自己能強行臨時撕開一截陣法口子,但對方里面,也有人。
虞妙妙冷聲道:“既然你拒絕合作,那我只能把你當做我的敵人。”
李追遠點點頭:“你隨意。”
虞妙妙轉身離開,阿元跟在她身後。
李追遠這才注意到,正面看時,阿元只是瘦高,可從背後看,才發現對方居然佝僂嚴重,如果對方能完全直起身,怕是胖金哥家這高聳的土屋大門,進來時他都得側身歪頭。
再低頭,地磚縫外頭的這一塊土路,地面整體凹陷了幾釐米,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落差。
她剛剛,是真預備着要衝陣的。
回到裏頭院子,李追遠把前屋門口發生的事情和同伴們複述了一遍。
對龍王虞的名號,大家並未感到多麼心驚,也不覺得有多少壓力。
畢竟,自家也是龍王門庭,而且還是倆。
譚文彬很不理解道:“嘶……我是真想不通她到底要幹嘛!”
李追遠:“她應該提前掌握了部分線索,和我們有一定的信息差。”
譚文彬:“可是她難道不知道,強扭的瓜不甜麼?這種強行湊起來的聯盟,必然會分崩,有什麼意義?”
李追遠:“可能只是爲了那第一口的解渴。”
少年懷疑,她掌握的線索裏,需要她在剛進去赴宴時,以三方指揮者的身份去決定一件事。
至於接下來聯盟會不會內訌瓦解,她可能根本不在乎,只要聯盟形成了,至少一開始,大家都會賣她一個面子,哪怕只是演戲,也會遵從她的第一個決斷。
人家所求的,應該就是這個。
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完全可以直接攤開了說,各陳所需,遊說交易,沒必要一上來就擺出以勢壓人的架勢。
這種人,真的好難冷靜去推演其行爲動機。
李追遠再次揉了揉眉心,
唉,
他想念趙毅了。
……
就這樣,又過了三日。
院子裏那張旅遊地圖,被譚文彬畫得很是交錯複雜。
民宿裏的氛圍,則在漸漸轉好。
因爲大家的傷雖然還未完全恢復,可臉上,都已浮現出重傷後許久未見的血色。
哪怕沒休養到巔峯狀態,卻也具備了可持續性涸澤而漁的能力。
不管何時何地,實力,纔是真正的底氣。
譚文彬算出了最新的屍氣座標點,標註上去後,將目光落在地圖上。
如果趙毅還活着的話,那麼趙毅估計快死了。
因爲代表他的那塊碎玉,近期活動頻率很高,但騰挪空間卻在越來越被壓縮。
譚文彬:“要進絕境了啊。”
李追遠:“他肯定還有後手。”
……
山坡隱祕處,趙毅四人正在做短暫歇息。
所有人都身負重傷,以孫燕和徐明爲甚。
倆人都陷入昏迷,徐明更是失去了一條手臂。
碎玉還在繼續升騰着屍氣,用不了多久,新一輪的襲擊就會出現。
事實上,能支撐他們逃亡到如今的一個重要原因是,那幫爭奪的人,在出手時,往往也會提前預備着爭搶下來後如何防備被另外一撥人下場搶走。
趙毅好幾次都是算計利用好了這幫人之間的患得患失與投鼠忌器,從而找尋到空檔,一次次鑽出包圍。
山女的目光故意在孫燕和徐明身上流轉,先前奔逃途中,她就暗示過趙毅丟下這倆重傷的累贅。
可趙毅不爲所動。
她不信他沒看懂,她喜歡這個男人,就是因爲他腦子聰明,關鍵時刻永遠比別人拎得清。
趙毅坐在那裏,捂着胸口,不時發出痛苦的鼻音。
這段日子的生死逃亡,讓這隻蜘蛛做的臨時心臟,開始不堪重負。
山女目光微凝,開口問道:“爲什麼不告訴他們,民宿那夥人手裏還有一塊碎玉,而且他們都受了重傷,更好搶奪!”
趙毅抬起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山女。
姓李的那小子,還真不怕自己當個大喇叭去告密。
你說他在唱空城計別人就會信?
沒有明晃晃的屍氣柱子立在那裏,就算內心再有懷疑,也不會有人去“故作聰明”,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誰會爲了一個不確定的可能去拼命?
空城計和請君入甕,保不齊是近義詞。
山女不解地問道:“不行麼?”
趙毅搖搖頭:“不行。”
山女:“可是繼續這樣下去,我們真的會死的,會死的!”
趙毅再次低下頭,一隻手捂着胸口,另一隻手覆着額頭,他現在不僅胸口疼,頭更疼。
山女怒其不爭道:“該下決斷了,不能全死在這裏啊!”
趙毅這次沒抬頭,而是深吸一口氣,嚴肅說道:
“算計別人歸算計別人,要是連自己人都算計,都能隨隨便便放棄,我還走個什麼勁的江,當個屁的龍王!
這種話,不要再說了,否則,我會翻臉!”
天空中,一隻斷翼的鳥還在很勉強地盤旋,發出泣血般的低鳴,敵人接近。
山女咬了咬牙,故作頹廢雙手撐地,嘴裏發出似哭似笑的聲音,彷彿被傷透了心:
“你又爲何要這般說我,我不也是爲了你好?”
兩隻蜈蚣,順着手掌鑽入地面,然後,分別在悄無聲息間出現在了孫燕和徐明身上。
山女一直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趙毅,見趙毅一直沒抬頭看向這裏,心道:
你不願意做這惡人,我來幫你做;他們傷勢如此之重,我來幫他們解脫!
就在兩隻毒蜈蚣張口欲咬時,昏迷中的孫燕忽然睜眼開,一隻紫貂猛地從孫燕衣服裏鑽出,利爪將蜈蚣切斷,隨即紫貂以極快速度跳到徐明身上,將那隻蜈蚣叼起。
斷臂的徐明發出一聲低喝,身體空旋,骨節發出爆裂之音,撞擊向了山女,將其重重擊倒的同時,一隻手抓着一根銀針,對着其後脖頸位置,刺了下去。
這一針,足以讓其全身痙攣,使得其短時間內無法調動體內蠱蟲。
趙毅這時,也終於抬起了頭,面無表情地看着山女,沉聲道:
“我說過,我會翻臉。”
山女經過一開始的錯愕後,馬上尖叫道:“趙毅,我可都是爲了你!”
孫燕站起身,紫貂在其肩膀上坐着,津津有味啃食着一條蜈蚣。
上方,那隻鳥低空向下,紫貂將一條蜈蚣向上拋去,被鳥接住,它還懂得不喫獨食。
“趙毅,我這麼做都是爲了你,你居然算計我,我那麼喜歡你,你居然算計我!”
“你這麼做,不是因爲喜歡我,是因爲你不想和我一起死在這裏。”
趙毅在山女面前蹲了下來,仔細端詳着她的臉,繼續道:
“我和那姓李的不同,那傢伙眼睛裏我看不見什麼感情,所以我纔會怕他。
哪怕他手下全部重傷躺在那裏,我都會覺得下一刻他能獻祭所有手下站起來,做最後的榨乾拼命。
我和他不同,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到死,我反而不會讓你死在我前面。”
“你胡說,你胡扯,趙毅,你恬不知恥,你這個負心漢!”
隨即,山女又發出冷笑:“你能困住我多久?還是說你想殺了我。你別忘了,你能繼續活着,全靠我給你施加的命蠱,趙毅,你的命都是我的,你還敢這般對我,呵呵呵……”
山女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爲她看見趙毅將手伸向胸口,把那隻大蜘蛛,硬生生拽了下來。
那一塊區域,頓時血肉模糊,但依稀能夠看見裏頭,有一顆破損嚴重的心臟,正很是虛弱地緩緩跳動。
“怎……怎麼可能,你的心臟不是……不是已經……”
“老田本可以不用餘生只能躺在牀上的,他豁出一切,就是爲了幫我保護下這最後一點心臟。
他說,趙家少爺的命,怎麼能操之於他人之手。
你是當我不知道麼,在那處屍蠱派古葬裏,那時幫着那頭邪祟對我偷偷出手的人,其實就是你。
你是見那邪祟不行了,纔出來說願意搭救我。”
山女的目光裏,流露出陰狠,她獰笑道:“那你爲什麼,還要帶着我一起走江!”
趙毅:“老田不行了,隊伍裏缺人,最重要的是,隊伍裏缺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角色,你,很合適。”
山女目光落向那塊正冒着屍氣的碎玉:“有什麼意義,除非你學那位把它交出去,要不然你們都得死,但交出去這個,你這破心臟,還能跳多久?”
趙毅將碎玉拿起來,將其放在那隻大蜘蛛身上。
大蜘蛛的觸腳將碎玉包裹,開始瘋狂吸收碎玉上面的屍氣,它的顏色,瞬間變黑。
山女見狀,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你怎麼會蠱術,怎麼可能……”
“被我心頭血祭養了這麼久,它聽我的話,很奇怪麼?
呵呵,知道姓李的那傢伙爲什麼願意和我玩麼,因爲我就算比不上他,但也不算太差。”
趙毅將大蜘蛛塞入山女嘴裏,然後以自己心頭血爲符,點在其眉心,強行催動她體內所有蠱蟲暴起,開始瘋狂地吸食碎玉上的屍氣。
因吸食得太猛太快,使得原本漆黑的碎玉,竟又呈現出了原本的翠色。
而山女的身體,則開始了變異,逐漸變得不成人形,如同獠鬼。
很快,她就開始暴戾掙扎,發出嘶吼,體內的蠱蟲也在鑽來鑽去。
趙毅一腳,將山女踹下山崖,大量的屍氣從她身上升騰而出,而趙毅手中的碎玉,反而不再有屍氣升騰,雖然依舊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但,這段時間足矣。
他這段日子故意壓縮自己騰挪範圍,把圍追者全部密集吸引過來,現在他們的注意力被山女吸引,自己正好趁着這個空檔跳出重圍。
趙毅看了一眼徐明和孫燕,揮手道:
“走,去投奔我遠哥!”
——
明天加一章,補這章字數。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小遠哥。”林書友快步跑上露臺,“彬哥說剛剛地圖上代表趙毅的座標,發生了很突兀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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