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54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嗯,他應該是逃出來了。”

對此,李追遠並不感到意外。

他趙毅,好歹是自己都想順手除掉的人,哪可能這麼容易就死掉。

“小遠哥,趙毅現在會不會正朝我們這裏來?”

“應該是的。”

“那個虞家的,會不會……”

“我不知道,我沒辦法推算出她的行爲邏輯,就比如現在。”

李追遠抬起頭,遠處天空中,有一隻折翼的鳥正在盤旋。

它飛得很艱難,從它身上就能看出趙毅他們現在的慘狀。

一聲啼鳴後,這隻鳥開始下落。

李追遠沒有操控陣法去阻攔它。

林書友抬起胳膊,讓那隻鳥落於他手臂。

“小遠哥,要給趙毅傳訊示警麼?”

李追遠點點頭:“嗯。”

“好。”林書友伸手摸了摸鳥喙,“小鳥,你回去告訴趙……”

沒等林書友把話說完,一隻手就探過來,抓住鳥的脖子。

“咔嚓!”

鳥脖子被擰斷,屍體落在了地上。

林書友扭過頭,看着身前正在輕輕拍手,除去指尖羽毛的少年。

“小遠哥,原來如此,是我理解得不夠深刻。”

把這隻鳥殺了,讓它回不去,不就是最直接的示警麼?

李追遠看着腳邊的鳥屍,嘴裏則重複着先前的那句話:

“唉,真的是看不懂她。”

……

阿元提着一箱汽水,弓着腰走出村裏小賣部。

身後小賣部的老太太對着他背影扯着嗓子喊:

“喝完了記得把空瓶子拿回來退押金啊!”

阿元擺擺手。

老太太一時沒弄懂,對方這是表示知道了還是壓根不要押金了?

虞妙妙坐在水渠邊的石板上,這個位置距離民宿有點遠,但依舊能看見。

“阿元,我是真不喜歡那傢伙,明明和我一個年紀,但互相對坐時,我沒能看透他,可他卻像是看透了我。”

阿元搖搖頭,示意小姐不可能被看透。

因爲他跟着小姐這麼久,到現在也沒能看透自家小姐。

“你說他到底是謹慎呢,還是懶得和那些小魚小蝦玩,到現在了,居然真就一步都不出那民宿。”

阿元“啊啊”了兩聲,表明他認可第二種。

畢竟,人家能鎮壓那塊碎玉這麼久,而且還徒手佈置了這麼精妙的陣法,想來,應該是不願意去多做無用折騰,只想着入席。

虞妙妙伸手拍了拍自己腦袋,嘆息道:

“都說喫你的腦子能補腦,早知道小時候爸媽想把你頭骨撬開,把裏頭東西燉了給我喫了進補時,我就不該跑上前抱着你把你保下來的,弄得我現在總覺得自己腦子不夠好使。”

阿元舉起手,對準自己額頭,準備給自己開顱。

“不過現在看來,還好沒喫你的腦子,你這麼蠢,要是喫了我可能會變得更笨哦。”

阿元將手放下,從箱子裏取出一瓶汽水,指尖彈開瓶蓋,再往裏頭插入一根吸管,將其遞送到小姐面前。

虞妙妙接過汽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然後疑惑地拿開,咂咂嘴:

“好像用吸管喝和對嘴喝,味道真有點不一樣唉。”

阿元也給自己開了一瓶,插入吸管,跟着一起喝了起來。

“但我覺得,他坐在我面前喝這個的時候,有那麼一種,我形容不上來的調調。”

虞妙妙將汽水瓶先放在膝蓋上,再拿起,喝了一口,隨即皺眉道:

“我模仿不出這種感覺。算了,還是下次找機會,把他抓起來殺了,就沒這種煩惱了。”

阿元點頭,深以爲然。

但很快,阿元腦袋一歪,緊接着用力晃了晃。

虞妙妙聲音低沉了下來:“那隻被你控制的鳥,死了麼?”

阿元點頭。

“唉,我還想着讓你控制那隻鳥,去傳假消息好方便釣魚的,沒想到,倒是幫他傳遞了一則真消息。

不行啊,腦子真的不行啊,哈哈哈,我把自己都給蠢笑到了。”

虞妙妙站起身。

阿元伸出手臂,將少女抱起,讓其落於自己後背。

他開始奔跑,他的速度很快,且在奔跑途中,光與影在其身上摺疊,漸漸的,只覺有風,卻不見人影。

……

孫燕面露悲傷,雙臂垂下,抿了抿乾裂出血的嘴脣:

“小寶死了。”

“啪。”

趙毅一巴掌抽在孫燕臉上。

“發什麼呆,都死了還不跑!”

趙毅馬上調頭,不去民宿了。

孫燕被一巴掌打醒,跟着趙毅與徐明一起逃離。

其實,趙毅清楚自己的這個手下不至於這般感性脆弱,但這段時間的極限逃亡,已經將她的精神意志削得很薄很薄,人在這種狀態下,很容易生出破罐子破摔的衝動。

然而,這時候就算換方向逃,又能逃到哪裏去?

山女已經被他用來換取跳出包圍的機會,如今自己手裏的碎玉又重新散發出屍氣,後續的圍堵很快就會跟上。

原本指望着去民宿避險,他心裏有默契,姓李的那小子應該是會開放陣法接納自己的。

可人家現在既然已經做出示警,告訴自己民宿那邊有危險在等着,就已經算仁至義盡。

他清楚,那傢伙是絕對不可能帶着手下人主動出來冒險接應自己的,這亦是默契之一。

他不怨恨,也沒不滿,換位思考,他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趙毅快速掐算感知着另一股屍氣的位置,去那裏,與第一塊碎玉的持有者進行匯合!

前段時間的逃亡中,他多次主動向第一塊碎玉位置靠近,對方也心有所感,發現這一情況後也會主動與他靠攏。

大家都希望通過這種位置交叉的方式,給圍捕者製造更多的混亂,讓他們陷入短暫的幸福二選一糾結,從而給自己創造更多逃跑的機會。

只不過,這樣的配合做了好幾次了,那第一塊碎玉持有者也換了好幾撥人。

再次交匯成功,沒什麼太大意外,這次第一塊碎玉的持有者,又是陌生的氣息。

趙毅真想拿着大喇叭對追着自己不放的那幫人喊:你們眼瞎啊,去奪那一塊啊,那個好搶!

當然,這也就只能在心裏想想,不可能真停下來去幹這種傻事。

雙方心照不宣地貼近後又交錯,彼此距離很近,卻又並未真的見面,只是抓緊時間繼續奔逃。

然而,距離第一塊碎玉屍氣爆發的時間越來越久,對碎玉的爭奪也越來越白熱化。

那些圍捕的人,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互相提防、保持忌憚了。

因爲時間過得越久,換個角度看,就是時間可能已所剩無幾。

這也就使得趙毅這次的交錯,並未取得預想中的效果,沒能遲滯太長時間,兩塊碎玉的追逐者,甚至都沒怎麼做猶豫,繼續死盯着自己的目標。

趙毅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頭筋疲力盡的狼狗,在漫無邊際的荒漠中,閉着眼喘着氣,無意識地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向哪裏,只知道不能停下。

就在這時,前方漆黑的村道上,有一輛小巴車開着車燈駛過。

車身上貼着旅行社的橫幅海報以及歡迎來到麗江旅遊的標語。

開車的司機,趙毅認識,是胖金哥。

他要回民宿了?

這意味着,這一輪爭奪,真的要進入尾聲了!

有些普通人,只是過着普通的生活,但在一些特殊人羣眼裏,他們身上貼着極其特殊的標籤。

而且,但凡有點經驗的人,都會對這類普通人,額外關注,乃至稱得上是呵護。

“計劃改變!”

趙毅馬上示意停下,取出匕首,毫不猶豫地朝着自己眉心位置用力一割。

本已癒合成淡淡疤痕的生死門縫,被他親手再度割開。

曾經,因爲它,自己被稱爲家族裏的天才,可它也漸漸變爲自己的桎梏。

爲了走江,當着姓李那小子的面,他親自將它剜去,現在爲了逃命,他不得不重新將其開啓。

一瞬間,趙毅只覺得自己全身變得無比虛弱,那熟悉的如同爛泥一般的身體狀感再度迴歸。

那時候的自己,連正常走路都不行,出門都得靠老田揹着,可惜了,老田以後不能再背起自己了。

趙毅強行凝聚心神,將手中這塊漆黑的碎玉,抵在自己眉心。

屍氣被其強行吸收,他的皮膚上,呈現出一條條猙獰恐怖的黑紋。

“生死一線,禁封!”

伴隨着趙毅的一聲低喝,碎玉上的屍氣被暫時壓制了下去,那黑色的柱子隨即消失。

可即使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也只能將其封印一小段時間,比起那傢伙手裏拿着一塊碎玉,安生地一天天鎮壓到現在,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那小子,怕是這些日子在民宿裏住着,都養胖了吧!

“嘔……”

趙毅彎下腰,嘔吐出一地黑色液體。

他的心臟本就不堪重負,如今更是又中了屍毒,這具身體,已經被他自己玩弄得瀕臨破碎。

但他無所謂,只要能活着,只要能保下這塊玉,入席,過了這一浪,他不僅能活下來,還能有重新恢復的機會。

虛弱的趙毅倒向孫燕,孫燕趕忙將其抱住。

趙毅手掌一翻,將一塊翠色的碎玉交到孫燕手中,對其耳語。

“我是拿自己的命在封印,要抓緊時間,要快!”

一隻紫貂,從孫燕身上落下,接過了這塊碎玉,緊接着“嗖”的一聲,沒入這漆黑的夜裏。

“徐明,你來揹我。”

“是,少爺。”

徐明將趙毅背起,雖然他失去了一條手臂,如今也很疲憊,但他靠着不斷服用激發身體潛能的藥丸,依舊有耐力可以繼續榨取。

“少爺,我們現在……”

趙毅有氣無力地指了一個方向。

“還是……回民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