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54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但可能相似的只是年齡,少女有種虎頭虎腦的感覺,算是爺奶輩很中意的大胖孫女兒。

只是,當李追遠以觀相之法探查她時,第一感知不是其面相如何,而是驚歎於她那恐怖的骨骼與肌肉密度。

這還是人麼!

少女身下揹着她的,是一個瘦高個男子,低着頭,卻也能看見其臉上豐密的絡腮鬍。

他戴着黑色手套,腳上穿着布鞋,但雙手手指向裏彎曲,雙腳布鞋前端凸起,像是方便抓地。

少女看見李追遠後,發出了槓鈴般的笑聲:

“呀哈哈哈,你年紀好小啊,這是你的真實年齡吧?”

很顯然,少女和李追遠一樣,看到同齡的走江者,也是很驚訝好奇。

李追遠開口問道:“進來喝茶。”

少女搖頭:“你這陣法佈置得很厲害,而且,你不止一個人哦,進去打架,有點懸呢。”

說着,少女拍了拍身下人的腦袋,問道:“是吧,阿元?”

被喚做阿元的瘦高個點頭。

李追遠:“那朋友在此,又是何意?”

少女:“喂,你就不好奇我叫什麼麼,你知道在走江時,見到一個同齡小夥伴,有多難麼?”

走江?

少女的言辭習慣,暴露出了她的家世。

趙毅有時候都不好意思明言自己在走江,因爲他家歷史上就只出過一位龍王,嚴格意義上,九江趙並不屬於被認可的龍王家。

少女:“我姓虞,叫虞妙妙,你嘞?”

虞姓,龍王家。

李追遠知道虞家,祖宅在洛陽,是歷史上能和秦、柳兩家並立的龍王家。

上次夢鬼事件裏,酆都大帝傾瀉怒火,還是虞家給柳奶奶傳遞的信,指明氣息來自於西南豐都方向。

不過,虞家七十年前曾出了一檔子事兒,導致其封門一甲子,近十年前江湖上纔有其族人重新行走的消息。

虞家,擅長養獸育妖,那這少女身下的男子還是人麼?

“我姓李,叫李追遠。”

對方沒行門禮,他也就沒回禮。

“李追遠,追遠,很好聽的名字唉,你家裏比我家裏有文化,我家裏人喊我跟喊貓妖似的,喵喵來喵喵去的。”

李追遠很想知道,對方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趙毅只是個半吊子龍王家,可眼前這位,算是自己走江以來,接觸到的第一位正經龍王家族傳人。

最重要的是,她雖然年齡也不大,但總不可能像自己那樣是被江水捲入的,她年齡小走江,應該是做好準備後的主動之舉。

李追遠:“你待在我這裏做什麼?”

虞妙妙:“等人啊。”

“等誰?”

“等從你手裏‘搶’走碎玉的那夥人,等他被逼着實在逃不下去了,折返回來求你庇護,然後我就……”

虞妙妙艱難抬起頭,露出了那麼一點點難能可貴的脖子,把手放在前方,做了一個切割的動作:

“……宰了他奪玉,嘻嘻。”

第一百八十七章

“哦。”

李追遠簡單應了一聲,似乎覺得有些過於敷衍了,就又補了一句:

“祝你成功。”

他沒明確答應趙毅會重新接納與庇護他,當然,他們倆之間是有一層默契,畢竟還得一起去“喫席”。

所以,要是趙毅能躲開追殺,回到這裏,他是會打開陣法讓趙毅進來的。

但家門口的襲擊,那也是追殺的一環,沒能將雙腳踩入自己身前的這條地磚縫,逃亡就還沒算結束。

這一點,趙毅肯定是能理解的。

再者,事情沒到如此沉重地步。

李追遠知道,殺趙毅奪玉,並不是少女的真實意圖。

如果她真想這麼做,那就該繼續安靜潛藏,等趙毅回來時給予雷霆一擊,沒必要特意跑自己面前現一場,徒增變數。

前屋門口擺着兩張小板凳,李追遠將其中一張舉起,向外丟了出去。

少女身下的阿元,伸手將板凳接住。

李追遠走入屋裏,在櫃檯上拿了兩瓶汽水,用啓子打開瓶蓋後,拿着走出來。

少女這時也從阿元身上滑落,他們站在地磚縫外,腳下是土路,可少女落地時,沒能濺起什麼塵土,最重要的是,他的耳朵,沒聽到聲音。

李追遠不認爲她是練武了,虞家不可能如此短視,大概率,是她身上有着某種特殊性。

這種特殊性,自己很難複製,亦或者說,自己無法接受其代價,所以不具備參考價值。

李追遠將手中的一瓶汽水丟過去,依舊是阿元接住,放在鼻前聞了聞,再遞給已經坐在板凳上的小姐。

虞妙妙接過汽水,對嘴直吹,“咕嚕咕嚕”。

“嗝兒!”

打了一串響亮的嗝兒,再將瓶口倒放,示意她幹了。

然後,瞧見李追遠坐在自己對面,拿出一根吸管放進去,喝了一口,將汽水瓶放在膝上。

虞妙妙張開嘴,露出兩顆過長的虎牙。

“喂,你真不在意他了?”

“我爲什麼要在意他?”

“好歹他陪你演了一場戲。”

“他拿到了演出費。”

“沒意思,我還以爲你們關係很好。”

“是還可以。”

“其實,我可以不殺他。”

“我替他謝謝你。”

“但我需要你們倆,答應我一個要求。”

“他是他,我是我。”

“我認爲,他是願意被你代表的,至少在這件事上。”

“好,我替他同意你的要求了。”

虞妙妙閉嘴抿脣,李追遠能聽到她嘴裏的磨牙聲。

“第三塊碎玉,也在你這裏對吧?”

李追遠端起汽水,咬着吸管,喝了一小口。

“你確實厲害,可以把那裏頭的屍氣鎮壓這麼久。”

李追遠繼續一小口。

“也就是說,之前有一段時間裏,你手裏有兩塊碎玉,且都被你鎮壓着。

你知不知道,因爲你這樣做,導致市面上那幾日一塊碎玉都沒有,害得我不得不提前把自己手裏的那塊給丟出去,好吸引他們去開始爭奪廝殺?”

李追遠繼續小口抿着。

“你知不知道,不死夠足夠多的人,就開不了宴席?”

李追遠把吸管吐出,把汽水瓶舉高,看了看還剩下多少。

她在給她自己臉上貼金。

如果她能有和自己一樣繼續封印碎玉的能力,那至少應該和自己來一場封印耐力賽。

之所以把手裏碎玉丟出去,是因爲她知道自己要封印不住了。

如果市面上一同出現三塊屍氣爆發的碎玉,她應該是有信心固守一塊,表現出足夠的強勢,讓其他人只敢去爭另兩塊。

可當市面上只有一塊時,她也不敢讓自個兒淪爲惺钢摹�

這一切,都是因爲李追遠爲了給自己同伴恢復傷勢爭取時間,不惜忍着噁心,強行對第二塊碎玉縫縫補補了一段日子。

其實,除了中途與徐藝瑾相亡於江湖。

來到麗江後,大部分時間裏,李追遠都在這間民宿裏生活得很靜謐。

但外頭腥風血雨的節奏,基本都是因他而起。

“喂!”

虞妙妙很生氣。

李追遠不回應,只是一門心思喝着汽水。

她終於知道,少年請自己喝汽水到底是何意,只有她憨乎乎地把它當酒乾了。

李追遠是在等,等她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雖然他已經猜到了。

“等宴會開始後,我要你們倆,都聽我的。”

李追遠接着喝汽水。

少女的底氣很足,她這話的意思是,她可以放過趙毅,去奪另一塊碎玉。

那塊碎玉,她能丟得出去,也就能搶得回來。

她着眼於下一階段,也就是入席後的應對。

今日現身,是爲了提前整合入席的團隊,她想當老大。

李追遠是猜到她這個意圖了,但他沒料到,她會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

按照她的思路,上來先祭起威脅大棒,等自己受驚後,再順着她的話頭,一步步去認可她的真實要求。

她這是訓狗呢?

可惜,自己沒遵照她的思路走,弄得她現在反而像氣急敗壞的那一條。

“喂,問你話呢,你答不答應!”

“呼嚕呼嚕嚕……”

汽水終於見底。

李追遠:“我不答應。”

他是在追求入席後的結盟以應對那時的局面,趙毅是他眼裏的合格合作者,可眼前這少女,並不是。

李追遠甚至不願意去假裝應和,比如先答應,再徐徐圖之,慢慢算計。

因爲,與她合作時爆發衝突的可能性,遠高於一開始就不合作互相提防。

她很聰明,卻又很急躁。

李追遠不知道爲什麼這兩種相沖突的內在性格,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好像她體內,還住着另一個東西。

要麼像趙毅那般一直聰明冷靜,要麼乾脆就莽夫走到底,這兩種人,都能聯手合作,最怕的就是這種又聰明又會冷不丁給你掀桌子的人。

虞妙妙指了指自己,說道:“我不精,但我爸媽把我養大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所以我很貴。和我合作,聽我指揮,我至少不會算計你們倆身上的那仨瓜倆棗,不是麼?”

李追遠揉了揉眉心,回答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倆得聯合起來,算計你,因爲你很貴,身上瓜果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