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以前那些孤魂野鬼是不能跑到小遠哥眼前晃悠,現在不夠遠都不行。
李追遠抬頭,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舉起手:“小遠哥。”
李追遠取出兩張清心符,置於右手掌心,淡淡血霧將符紙包裹。
少年左手指尖對着符紙,輕喝了一聲:
“去!”
“嗡!”
兩張符紙前後激發,飛向屋頂。
“啪!”“啪!”
一張貼中林書友額頭,另一張貼中林書友胸口。
林書友:“……”
還好,是清心符,要是破煞符,依照先前他偷偷開豎瞳看戲的狀態,怕是又要身體炸起。
李追遠揹包裏放着一把手弩,以後,不用再戴着它了。
少年經常看見阿璃畫符,阿璃有時候爲了方便收拾整理,畫完一張符後,左手一揮,那張符就自己飛起,貼在牆壁上,等都畫好後,再一張張回指,這些符就又落回原位,堆疊得十分工整。
李追遠對符篆一道,先天有缺,現在,倒是以這種取巧的方式,達成了一樣的效果。
林書友將身上的符紙撕下來,他“嘿嘿嘿”笑着。
以後自己起乩後,就不用中途暫停退出來給自己插針了,可以繼續戰鬥,關鍵時刻讓小遠哥給自己打針。
李追遠抬起頭,上方是自己陣法的覆蓋範圍。
他右手舉起,開始揮舞。
掌心中血霧飄蕩,氣象隨之出現變化,他對風水格局的引導與掌控,由此提升了一大截。
不是理解層面,而是單純術的方面。
再將右手攤開,血霧自掌心中凝聚出一面極爲簡陋的陶瓷面陣旗,心隨意轉,陣法被調動。
要知道,真正的陣旗,還在他口袋裏,並未取出,可卻已經起到了一樣的效果。
雖然它存續時間很短,但自己對陣法的調控,本就是剎那間的指令。
“呵……”
確實是好東西。
對徐藝瑾能進行增幅,對自己,同樣也能,要是撇開身手功夫層面,對自己的增幅,明顯更大。
這樣看來,倒是可以允許它繼續留在自己手掌裏。
只是自己以後,得注意多喫一些補氣養血的食物。
李追遠回房間去對右手傷口進行包紮。
譚文彬安撫好倆孩子後,走回石桌邊坐下。
陰萌“啪”的一聲,將蠱蟲彈飛出去,然後豎起一根手指,那隻蠱蟲又快速飛回,穩穩落於指尖。
“這蟲子怎麼養不大啊。”
譚文彬笑着說道:“怎麼,你期待能養多大?”
陰萌有些無奈道:“太小了,咬人的毒性也不夠。”
普通人能一口咬死,但對於不是普通人的那種存在,就沒太大威脅了。
潤生:“得喫。”
陰萌:“我用的屍蠱派留下的口糧喂的。”
潤生:“得喫同類,新鮮的。”
說這些話時,潤生又咬了一口香,然後大口大口地順進去麪條。
陰萌:“這哪裏好找,蠱蟲裏面也是分很多品類的,倒是可以研究研究怎麼產籽。”
聞言,潤生忽然覺得碗裏的麪條,有些不香了。
譚文彬的手也抖了一下,把羅盤數據給弄歪了。
“我說萌萌啊。”譚文彬轉過身很認真地提醒道,“你要研究這個,等回村後,給你單獨找個僻靜的地方,可別到家後就一個人瞎研究。”
喫飯喫出一隻蒼蠅,就當補充蛋白質了,可要是喫出一隻蠱蟲,那就沒下一頓飯了。
陰萌笑了笑:“這是當然,我又不傻,對了,胖金哥怎麼還不回來?”
譚文彬聳了聳肩:“電話線那晚後就斷了,我們現在又不方便出門,不過我覺得,到他該回來的時候,他應該就會回來的。”
入夜。
民宿裏因爲就李追遠這一夥人,所以無比安靜。
雖然有陣法保護,但每晚依舊有人守夜,現在守夜的,是林書友。
事實上,是有人會帶書出門的。
林書友就帶了。
不過他帶的不是功法書,而是教科書。
雖說有薛亮亮可以不停地開證明,他們不用擔心考試這種問題,但以後還是得上工地或者上會議的。
總不能上頭讓你分析個圖紙算個數據,自己來一句:別急,我給你表演個起乩。
主要這些東西小遠哥早學會了,彬哥之前在學校裏白天睡覺夜裏偷偷看書努力。
這弄得林書友很有壓力。
“嗯?”
忽然間,林書友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眼皮開始跳動,隨即,豎瞳開啓。
他走到露臺邊,向着那晚與徐藝瑾戰鬥的田野看去,那裏,有特殊的動靜。
難道是屍變了?
不,不應該的,那五具屍體都被彬哥化成水了,哪可能屍變?
豎瞳凝聚,林書友看見原本的埋屍地上方,出現了幾道虛幻的人影。
“這是什麼東西?”
林書友正在好奇時,察覺到身後動靜,回頭一看,是小遠哥走上來了。
但此時,小遠哥身體半透明,明顯處於走陰狀態,應該也是感受到了那股氣息,特意上來查看。
“小遠哥,那是……”
“我不知道。”李追遠也在看向那裏。
幾道虛幻的人影,不像是鬼魅,卻又絕不是活人。
如果是往常,他不介意現在就跑去查看一下,可現在,在同伴傷勢休養好之前,他不會離開這裏。
“這是瞅啥呢?”
譚文彬也上來了,也是走陰,他手裏牽着倆娃娃。
初級的走陰,就是看見現實中無法見到的畫面,再高級一點,就可以離體。可一般來說,離體時間不能太長,距離也不能太遠。
很多志怪小說中的“靈魂出竅”,其實就是走陰的另一種描述呈現。
譚文彬本人還在樓底牀上躺着,也就是靠着倆孩子,才能走上露臺一聚。
當然,也就他敢如此信任,畢竟他現在這種情況,其實就是老人口中所說的:被小鬼勾了魂。
倆孩子看見李追遠後,開始瑟瑟發抖,連帶着譚文彬也抖了起來。
樓底牀上躺着的譚文彬,身體開始抽搐,口吐白沫。
“別抖別抖,我快散架了……”
譚文彬只能出聲安撫。
“嘿喲,嘿喲,嘿喲!”
樓梯口,傳來沉悶的腳步聲,這是陰萌上來了。
整個團隊裏,也就只有潤生還不能走陰,他現在,還躺在牀上熟睡着,打着呼嚕。
不過,那晚徐藝瑾殺二樓那四個人時,潤生也被驚醒了。
但不是因爲他察覺到了某種預警,而是屍氣短暫爆發時,他嗅到了令人迷醉的香氣。
小遠手中那塊碎玉爆發時,露臺上,面色蒼白的他,不止一次地嚥着唾沫,這味道,噴香噴香的。
陰萌好不容易一隻腳剛踏上天台,然後她就支撐不住了,身影快速倒退回去。
這是到了極限,沒辦法再支撐走陰狀態。
底樓房間牀上,陰萌自牀上睜開眼,坐起身,先是連續乾嘔,然後雙手捂着發燙的臉。
有種努力擠上去,只爲丟個洋相的感覺。
不過,天台上的人,並未太過關注於這一細節,因爲大家看見了那幾道虛影所在處,忽然爆起。
像是有什麼東西,飛速奔襲過去,狠狠來了一拳。
林書友:“拳罡,好重的拳罡。”
只是,那幾道虛影只是扭曲,卻並未潰散。
似是已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它們轉身離去,走了很遠後,才漸漸消失。
李追遠更多留意的,是先前出手的人。
他早就知道,那一夜之後,民宿外圍還潛藏着人,剛纔,算是坐實了。
譚文彬好奇地問道:“那是在搞什麼?”
李追遠:“可能和開席有關。”
譚文彬:“嗯?”
走陰狀態下,譚文彬覺得自己大腦思考得有些遲緩,稍稍多用腦,就感覺頭疼,有股子撕裂感。
李追遠:“三塊碎玉,像是邀請函,但我懷疑,因此引發的殺戮,不僅僅是爲了爭奪這一入場券,它很可能就是席面準備。”
得死足夠的人,才能開席,那幾道打不爛的虛影先前所站的位置,就是徐藝瑾等五人死去被埋的地方。
舉族飛昇成仙。
李追遠不信這個,他相信這絕不可能成功,但就像白家鎮那樣,就算做着飛昇美夢,也依舊不改其是南通地界最大不穩定一環的事實。
或許,這裏也藏着一羣瘋子,做着註定不可能成功的美夢,卻也能夠引起天道的注意。
甚至不惜,爲了它開席,以江水之力,進行推動,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推波助瀾。
這種事,天道還真幹得出來。
所以,永遠都不要試圖和天道講感情。
“好了,回去睡覺吧。”
翌日清晨。
李追遠提前醒了。
有兩個陌生人,只是往門口一站,陣法就自覺起了反應,由此讓少年有所感應。
李追遠懷疑,應該是這幾日一直潛藏在附近的那夥人。
先通知了同伴,讓他們保持一下警惕,不過李追遠並未讓他們陪自己一起去門口。
他不想讓外人看見自己團隊現如今的虛實,畢竟不是誰都像趙毅那樣有着那麼強烈的疑心病,保不齊今兒個上門的,就是某個愣頭青。
李追遠走到前屋門口,沒走出地磚縫的那條線。
門口兩人,一個瘦高個揹着一個少女。
少女的年紀,看起來和自己一般大。
難得,在走江時可以看見自己的同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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