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你祖爺爺告訴我,他很心疼你,但他同時,也對你很失望。”
解順安的聲音一下子軟了下去:“你胡說,你在胡說,你就是在胡說!”
“你祖爺爺說,他們那一代人,是爲了捍衛正道保護蒼生而死,死得其所。
他支持你找那三家報仇,他說了,那三家的先祖們,不也沒徇私,在幫你報仇麼?
冤有頭債有主,報仇歸報仇,與無辜百姓何干,就非要弄出個天災?”
“噗通……”
解順安跪在地上,眼眶中,流出了血淚。
李追遠抱着孩子,站起身。
即使將軍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即使解家先祖全力配合,可控制這趕屍道人,依舊到達了他的極限。
這尊存在,級別實在是太高了,正常情況下,其實真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嘗試駕馭的。
而且,解順安居然還能聽到自己與趕屍道人的交談。
好在,解順安在戰鬥,只要烈度足夠,他就無法專心去找尋,要不然,他還真有本事壞了自己的事。
李追遠開口道:“把令旗,交給我吧,我先前對你的承諾,還能算數。”
解順安點點頭,將腰間的令旗取出。
“好,我把它交給你………你想得美!!!”
“咔嚓!”
令旗被解順安折斷,其雙手摩擦之下,更有火焰生出,將令旗徹底燒燬。
“哈哈哈哈哈,你做夢,老畜生也做夢,他們這一羣豬狗不如的東西,都在做夢!
我就要看你們這些正道人士,全部變成邪祟,去屠戮蒼生,哈哈哈哈哈哈!”
令旗一毀,宮殿西北角,也就是譚文彬之前說的,那座存放不可直視者的那座大殿位置。
一縷縷黑霧向上升騰而起,不可直視者們又開始了結印下咒,上方黑色漩渦再次出現。
解順安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就是要看血流成河,我就是要看人間慘劇,這個世界,反正我看不到了,我就是要將它毀了,讓更多人,給我殉葬,哈哈……什麼,怎麼會?”
李追遠伸手,從襁褓中取出那面先前被自己當作哄孩子玩具摺疊的陣旗,輕輕一晃,陣旗散開,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用鮮血繪製的陣法紋路。
“又不是什麼高級的玩意兒,隨便就做了。”
李追遠舉起陣旗揮了揮,遠處的黑色漩渦,開始消散,那些咒力再度化作一縷縷黑霧迴歸到那羣不可直視者身上,他們也隨之結束了結印,再度坐下。
解順安這次真的安靜了,他喃喃道:“你既然會做,爲什麼還要我手裏的這面……”
“我從未想要你手裏的那面令旗,只是怕你拿它做干預來壞我的事。
令旗拿不拿得到,不重要;它不在你手裏,才重要。”
李追遠走上前,將襁褓直接丟給白鶴童子。
白鶴童子一愣,卻也是主動將孩子抱在懷中。
祂實在心虛,不敢看向少年,情急之下爲了遮掩自己情緒,甚至還把懷中孩子,搖了搖。
解順安:“所以,你一直在騙我,包括那個承諾,對不對?”
李追遠搖搖頭:
“承諾是真的。
但我一開始就叫你交出令旗,確實是希望你能親手毀了它。
好在,你很聽話,和這孩子一樣,
很乖。”
第一百四十五章
漏風的閣樓,腐朽的牀;翹起的地板,脫落的牆。
陰萌坐在崴腳的凳子上,打量着自己的貴賓房。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現在走陰去看的話,應該能看到金碧輝煌。
但她現在很害怕走陰,每次短暫的走陰都會給她一種拿釘錘開鑿她腦袋的痛苦感。
閣樓外,站着兩個侍女。
她們倒是不難辦,從另一側翻下去就能避開她們,可這裏雖處於宮殿邊角,卻也有機關覆蓋。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就算離開這裏,也不曉得該去哪兒找尋自己的同伴。
無奈之下,她只能從自己揹包裏取出一些毒性弱反應卻很強的粉末,在房間裏掰下一塊木頭後,將粉末撒上頭揉搓。
“噼裏啪啦,噼裏啪啦……”
紅藍色的煙,就這麼升騰起來。
她將木頭放在窗臺邊。
與其自己瞎跑,不如發出信號後安心等待。
她也確實沒等多久,遠遠的就看見譚文彬與一個陌生中年男人,跟着一位宦官虛影,向這裏走來。
宦官支走了樓下的兩個侍女虛影。
熊善留在下面,譚文彬跑了上來。
“喲呵,來欣賞一下咱萌萌的獨棟大別墅。”
陰萌白了他一眼,將登山包往身上一背,問道:“可以走了麼?”
“再等等,你先把你包裏給潤生帶的香都給我,我去辦個事兒。”
陰萌將兩個盒子從包裏取出,遞給了他。
“辦什麼事?”
“備點厚禮,託個關係,走個後門。”
“樓下那個人是誰?”
“王公公,人不錯,和你算個老鄉呢,蜀人,小時候家裏犯了罪,抄家後被遣去宮裏去了根當了公公。”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他。”
“叫熊善,不是自己人。”
“我知道了。”
譚文彬收拾好東西擺擺手:“好了,你再等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下了樓,王公公帶着譚文彬離開了。
熊善則繼續站在樓底下,沒上樓。
沒多久,譚文彬就回來了,身邊除了王公公外,還有一位身穿紅色宦官服的大宦官。
這大宦官年紀大一些,但膚色更白,身上流露出一股子雍容。
原先的那位王公公,在大宦官身邊,也是謹小慎微,一副討好的神情。
熊善真心覺得少年隊伍裏的這位譚姓青年,很與胁煌�
看似不顯山不漏水的,也有點不着調,卻次次都能搞出非凡的效果。
他自己也是當隊長的人,從建隊角度考慮,哪怕老二老三他們沒出事,自己的團隊裏,也的確缺這樣一個人。
有時候,不是每件事,都必須得靠武力去解決的。
熊善忽又自嘲似的笑笑,現在再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老二老三的死,讓他本就已經千瘡百孔的防線徹底崩塌,現在他只想把這一浪安穩度過,讓自己可以正常的二次點燈退出江湖。
譚文彬領着大宦官過來了,大宦官一邊走一邊說道:
“小彬子,咱是信得過你,才願意幫你這一把,咱也是個可憐人,不僅沒了根,還早早沒了命,事後的那些承諾,你是否兌現,就全靠小彬子你那點良心了。”
譚文彬:“您就放心吧,乾爹!”
熊善:“……”
陰萌被喊了下來,大宦官和他們一起,來到了那座破損宮殿前。
他來了後,直接遣散了附近的所有侍女小宦官,讓四周一下子變得極爲冷清。
譚文彬點了一根細香,插在地上:“王家哥哥,你先抽着。”
緊接着,譚文彬又點了一根粗香,手舉着湊到大宦官面前:“乾爹,您抽着。”
“插地上吧,省得把你累到了。”
“嘿,反正現在也沒啥事兒,就孝敬孝敬您。”
“臭小子,你有這般殷勤地伺候過你親爹麼?”
“有過,你是沒看見,小時候我一犯錯,私塾先生喊我爹去談話時,我在家裏可勤快了,洗衣拖地的,我爹回來時我恨不得跪門口去給他換木屐。”
“呵呵呵。”大宦官笑了。
旁邊蹲地上喫香的小王公公也跟着笑了。
“放下吧,咱坐着慢慢喫,別人餵飯終究沒有自個兒喫來得爽利。”
“哎。”
譚文彬將粗香插在了地上,然後從包裏拿出傷口消毒用的酒精,倒入塑料杯中,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小王公公趕忙隔空吸了一口,原本半透明的臉上,竟泛起了一陣紅,飄飄欲仙。
大宦官見狀,對他啐了一口:“沒出息的東西。”
隨即,大宦官喫了口香,再吸了口酒:
“嘶,小彬子,你這酒,着實夠烈的啊。”
小王公公馬上附和點頭。
“乾爹您放心,以後逢年過節,少不得您這口酒。”
說着,譚文彬又偷偷給小王公公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也有。
小王公公偷偷回以“明白”的微笑。
“唉,以前還活着時,總覺得這血食得多重要,去了根後入了宮,還得好生供養着我那幾個兄弟家,只求日後那些子侄,心裏多少念點我的好,他日給他們自個兒親爹孃上供時,好歹給我留這麼一口。
現在死了,其實,也就這麼一回事,雖說沒能人死如燈滅,可死了就是死了,沒啥勞什子好掛記的了。”
“乾爹,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受人之恩,自當相報,我雖說還未成親,可也算是有相好的了,日後我有了孩子,孩子再有了孩子。
夏天夜裏乘涼時,給孩子講些志怪故事,自然少不得乾爹您這一份經歷。”
“哈哈哈哈。”大宦官又被逗笑了,“成,既然被你叫聲乾爹,難得遇到個帶把兒的乾兒子,你以後成親時,乾爹也得隨份禮。”
譚文彬馬上搓手,往前湊了湊:“喲呵,您老竟還藏着一手?”
“那可不。”大宦官瞥了譚文彬一眼,“他們殉葬時,都是一個活坑埋了,有些侍女更是圈在那兒生生餓死的。咱不同,咱殉葬時,可是有口棺的,你到時候挖咱軀殼時,記得那棺砸個夾層,裏頭金銀珠寶可是有些的。”
“長者賜不敢辭,那些寶貝我挖出來後,先給您修個墳,餘下的,九成我拿去捐了給鄉里修橋鋪路,那一成,就當您給的份子錢。
等您牌位做出來後,我帶着我那未過門的對象,先給您拜一拜。”
大宦官疑慮道:“只留一成,是否太少了?你乾爹我,雖是藏了些,卻也沒藏太多,殉葬來得突然,那些田莊鋪面什麼的,也沒來得及變賣。
你爹雖是個做衙役的,但到底只在秣陵,怕是家底也就那樣吧,你爹爲人如何?”
“剛正廉潔。”
“那完球了,也就是窮鬼一個。”
“倒也不至於。”
“你日後操持什麼營生?”
“興修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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