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有巫術的影子。”
兩堆稻草,分別變成了兩根草槓和一個坐在上頭的稻草人。
熊善將兩張黑色的符紙分別貼在兩個稻草人身上,再用指甲劃破掌心,對其施以血祭。
稻草人的氣質,立馬就變得不一樣了,流露出莊嚴深邃的氣息。
熊善:“來,我們雙方一人一個,抬着它,貼着左側邊路走,切不可走中央與他們發生衝撞。”
李追遠:“照做。”
熊善和梨花,一前一後,抬起兩根草槓。
李追遠這邊三人也是一樣,潤生走在最前面,李追遠抓着潤生的衣服,跟在其後頭。
這樣一來,原本坐在上面的稻草人,下身就垂擺下來,腳不沾地。
這是一種用巫術自創的模仿,不得不說,熊善的個人手段,確實厲害。
當然,李追遠從未懷疑過對方的實力。
但當曾經的草莽開始萌生退意後,他身上的氣勢,也就弱了下去。
兩支小隊,沿着道路最左側,繼續前行。
依舊是熊善在前面帶路,他沒有領着大家進宮殿,而是圍繞着宮殿外圍走,他說過他進去過的,裏面很危險。
密集的腳步聲傳來,大家都聽到了,道路中央,有一羣士兵舉着火把正呼喊着往前跑。
從他們的甲冑細節上可以分辨出,這是元軍。
據說,是他們率先打破了這裏的平靜,加速了將軍的復甦。
緊接着,有侍女、宦官,結隊前行。
他們甚至和自己這邊,並排走了挺長一段路,但在下一個偏門入口處,他們拐入進了宮殿。
熊善還特意停了一下,讓他們先過。
李追遠略作思索,他們身上應該是漢代的服飾。
但如果是將軍墓的話,侍女就算了,爲什麼還會有宦官?
道路兩側的燈盞,開始豎立起來,它們早已被毀壞,現在呈現出的是虛影,但燈照效果,卻依舊明顯。
“駕。駕!”
又有一羣騎士,策馬奔騰,從中間穿過。
總之,這條路上雖然“空空蕩蕩”,卻又“熱鬧非凡”。
好在,只需自己這邊抬着草槓,扮演趕屍人,就“沒人”在意他們。
李追遠幾次抬頭,看向自己這邊的稻草人。
這位腳不沾地的,可以看;但正牌趕屍人隊伍裏抬着的那位,是不能看的。
少年到現在都不清楚,到底是誰,賦予了“它”,這般威能。
起初,他和熊善都認爲那是將軍的巡邏隊,每個趕屍人隊伍中的“它”,都代表着將軍的“視線”。
可將軍要是還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且能做到這般遠程的距離投送,那他爲何還會繼續被困在這裏,出來不行麼?
可若不是來自將軍的力量,那又會是誰的呢?
在熊善的帶領下,大家繞着宮殿外圍,行了幾乎四分之三,直至前方出現一個向上的岔路,岔路上方有一座保存度比較完好的建築。
相較於宮殿,它顯得很質樸簡單。
熊善:“我不知道古代它叫什麼,但裏面的陳設像是一座宴會廳,廳後有一條小瀑布,垂落接一條陰河,我是從那裏跳下去後,迴歸的湖面。”
大家開始沿着岔道向上。
李追遠不急着離開,他還得去尋找林書友和陰萌,但有必要去那裏看看,至少要看着熊善和梨花跳下那條瀑布,確保那是一條正確的離開道路。
只是,越往上走,氣氛就逐漸起了變化。
地上,出現了一條紅色的毯子,道路兩側的石燈,也不再是虛影重現,而是貨真價實,裏頭是真有燈油在供其燃燒。
熊善:“不對勁,我昨日摸索到這裏時,沒這些陳設,這都是新擺的,先往回走!”
遇到不尋常的情況,還是在外圍多摸摸多看看。
可當腥讼胍氯r,上來的路上,出現了一羣侍女和宦官,他們人數卸啵R排列。
宦官手裏提着燈唬瑢m女手裏捧着蓮花燈。
他們是虛影,但這次,卻密密麻麻,完全將下去的路堵住。
當李追遠和熊善等人向他們靠近時,雙方上方的稻草人,冒出了白煙,這草槓到底不是竹槓結實,也傳來“咔嚓咔嚓”聲響,像是即將碎開。
侍女宦官們,齊齊前進,一步,一步,一步,壓得李追遠等人不得不向後退去。
“小兄弟,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個情況,但他們越是這樣逼迫我們,我們越是不能隨了他們的意思,準備動手吧!”
李追遠認可熊善的判斷。
但侍女宦官身後,出現了八個趕屍人隊伍,都是標準三人配置,二人擡槓,中間一人腳不沾地。
這還怎麼動手?
那八個擺在那裏,看一眼都會心神遭受反噬,這還怎麼打?
熊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暫且先隨了他們的意思吧。”
兩個草臺班子趕屍人,開始調頭,繼續往上走。
許是因爲他們兩支隊伍先前的“逆行”堵了路,當他們重新向上後,侍女宦官們從他們身邊穿梭而去。
只可惜,後方八支趕屍人隊伍,卻像是真的把他們兩支隊伍當成了“同行”,竟然一邊四個,把他們倆當成了領隊。
這下子,不僅是甭想調頭了,連步速慢一點都不行。
越往上走,距離“宴會廳”就越近,燈火輝煌的朦朧感,也就越強烈。
宴會廳的大門敞開,侍女宦官們有的站在外頭候着,有的則進去了。
現在新的問題來了,作爲“領隊”,自己這邊是進去呢還是停在外面?
好在,外頭的侍女宦官們給予瞭解答,他們彎下腰,全都做出了“請”的姿勢。
看來,是要進去的。
進去後,裏面確實如熊善所說,是個宴會廳佈局,而且宴會形式很古老。
中間有個半人高的四方臺子,應是主座區域,上頭掛着簾子,遮擋住了視線。
四周下方,則是排排列列的桌案,有些桌案完好,有些則早已破損。
目前,這裏還顯得空空的,唯獨一處角落的四張桌案,有人坐着。
李追遠看見了熟人,先是虎哥那仨混混,全都閉着眼,跪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緊挨着虎哥三人坐着的,是林書友。
林書友原本靜坐在那裏,這會兒似是又感應到了什麼,他睜開眼,開始向四周張望找尋,嘴裏說着什麼話,聽不到聲音,但口型依舊是:
“小遠哥?”
上次在湖邊,林書友身處於趕屍人隊伍中,感知被屏蔽,而李追遠等人又處於“陰陽路客棧”結界裏,他是感應到了人,卻看不見人。
這次,李追遠三人扛着的是假冒僞劣的行頭,遮掩能力沒那麼強,林書友先是有所感應,然後確定了大概方向,最後雙眸看向了李追遠所在的位置。
這時,一陣陰風吹來,主座臺上的簾子被吹開,露出了裏面的情形。
檯面上,有一首座,首座左右手兩側,各有兩陪座,主人家自然坐那首座,但能陪同一起坐上檯面上的,必然也是全場身份最高貴的四人。
首座位置上,放着一套甲冑,甲冑傷痕累累,流露出濃郁的年代滄桑感,應是代表着那位將軍。
首座右手下方位置,擺着一尊雕塑,雕塑是一男子,一身紅衣,雕塑雖然斑駁破損,卻依舊能讓人感受到其臨摹對象曾經的風采。
雕塑身上的衣服,李追遠入門禮上,見秦叔穿過相似的。
李追遠自己也有,老太太特意給他定做的,有兩套,一套是紅色爲主,一套是綠色爲主,畢竟他身兼兩門,哪家華服都得有一套。
這尊雕塑,代表的應是那位曾經鎮壓將軍的秦家龍王,將軍雖被其鎮壓,卻也將其立像,置於自己坐席旁,表示一種認可與尊重。
在紅衣雕塑對面,也就是首座左手下方位置,坐着的是……陰萌。
譚文彬和潤生見到這一幕後,紛紛面露驚愕:陰萌爲什麼能坐上那個位置。
連熊善,也向少年這裏投來驚訝質詢的目光:你的手下,到底是什麼人?還是說,你和他,到底誰纔是那個手下?
只有看過完整版陰家族譜的李追遠知道,這並不奇怪。
因爲,
這是陰家人歷來外出遊歷蹭飯的傳統。
———
這章是補昨天的字數。
晚上還有今天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畢竟,人家祖上是真的闊過。
陰家人出門在外,只需說一句:“先祖陰長生。”
接下來大概率會得到一聲熱情回應:“請上坐。”
這也是陰家族譜裏夾雜的那些遊記,看似低端枯燥,可李追遠卻能津津有味看完的原因,因爲陰家先人們總是能湊進高端飯局,在平淡記述中冷不丁地給你來點驚喜。
不過,李追遠卻發現一點異樣,那就是陰萌閉着眼,咬着嘴脣,身體在不斷地顫抖,似是很痛苦。
不一會兒,陰萌就睜開眼,吐出一口氣,滿臉疲憊,像是被掏空了精神。
她這是怎麼了?
而這時,自己這邊還得繼續前進,侍女宦官的虛影在前頭做着指引,似是在引人入座。
李追遠三人抬着草槓來到主臺下方第一排的位置,侍女宦官隨即做出請落座的姿勢。
譚文彬和潤生有些發愣,他們也是清楚自己是“假貨”,要是真把這草槓放下來坐下去,那不就直接顯露原形了麼?
見這幫人遲遲不落座,附近的侍女宦官也都向這裏圍攏過來,而且更遠處的,也慢慢轉頭看向這裏。
局面,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主臺上的將軍盔甲,好像也輕輕轉動,將要掃向這裏。
原本跟着李追遠後頭進來的趕屍人隊伍,來到身後第二排,前面那個擡槓的人,蹲下的同時,身體一側。
“咚……”
清脆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滑落下去。
隨即,擡槓人站起身,步履也變得輕鬆許多,轉身,原地調頭,前隊改後隊,開始離開。
李追遠聽力好,不能看,那就聽,他腦海中大概模擬出了一套動作。
原本趕屍隊伍裏腳不沾地的那位,被放在了桌案後,這會兒應該跪坐在自己後一排。
所以,是這麼個意思。
但自己這邊抬的,是一個稻草人。
不過,眼下形式,也沒有其它更好的方法了。
李追遠:“下蹲。”
譚文彬和潤生馬上下蹲,少年將稻草人從草槓上抱下來,然後抱着稻草人在案後坐下。
“你們跟着其他趕屍人出去,多加小心,別露出破綻。”
譚文彬和潤生立刻點頭,抬起草槓,轉向離開,跟上了先前卸完人的那一支趕屍人隊伍。
“小兄弟。”
熊善的聲音傳來,李追遠側頭看去。
就在自己左側隔壁桌案後,擺着一個稻草人,稻草人上面放着一個襁褓,孩子在裏頭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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