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老二,老三!”
熊善一邊噙着眼淚呼喊着他們,一邊拉着自己的妻子,不停地往石門方向跑。
而李追遠這邊,壓根就不帶回頭看的。
潤生氣門開啓後,力道速度實在過於可怕,譚文彬畢竟普通人的身軀,這會兒又沒機會讓他請鬼上身,竭盡全力跟隨一段後,終於撐不住倒了下去。
不過潤生依舊拉着他繼續奔跑,譚文彬身體如同河邊打水漂一樣,“啪嗒!啪嗒!啪嗒!”被帶着飛馳。
彬彬手腳並用地開始滑動,儘可能地幫點忙,同時把嘴巴閉緊,防止被灌入髒水。
但只嘴巴閉緊沒用,因爲鼻子耳朵沒法閉,尤其是鼻子,正對沖刺方向,強大的衝擊力帶來水壓,將這些潭水打入鼻腔。
可即使如此,依舊不能停下。
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因爲鬼眼,快睜開了。
終於,李追遠三人先一步來到岸上,譚文彬跪坐在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同時,鼻孔裏也流出熱感,應該是流鼻血了。
這時,鬼眼,也正逐步睜開。
熊善將兩張辰州符,分別拍在自己和妻子身上,二人的速度得到了加持。
但先前到底是多種因素耽擱了,且熊善身上本就帶傷,梨花身上還有個孩子,所以二人現在,距離岸邊還有一點距離,應該能趕得上,但也有一定危險。
岸邊,李追遠開口道:“幫他們。”
譚文彬聞言,馬上從自己揹包裏抽出七星鉤,向前一甩,鉤子快速伸長,然後快速將其交給潤生。
熊善和梨花抓住鉤子,站在岸上的潤生髮力,將夫妻倆釣魚般地拽上來。
不得不說,倆人的功夫真不錯,落地時也都是穩穩的。
梨花開始抽泣,轉身,背對潭水。
熊善雙眼泛紅先看向李追遠,對其點頭,然後喉嚨裏發出低吼:“謝家、卜家!”
鬼眼睜開。
下方屍體在屍火下,全都在“舞動”。
一道道火焰自上方降落,砸向所有屍體,
一時間,整個人水潭上燃起了熊熊烈火,水潭開始劇烈沸騰,如同人間煉獄。
站在岸上的腥耍粍硬粍樱杉词谷绱耍材芨惺艿娇植赖臒崂瞬粩鄵浯蛟谏怼�
終於,大火燃盡,水潭近乎乾涸,所有屍體也都化作飛灰。
鬼眼變淡了一些,然後又到了其閉眼時,逐漸閉合。
熊善:“抱歉,讓你的人也葬……”
李追遠:“抱歉,我的人不在這裏。”
———
被流感削了一層狀態,碼字狀態差了,老規矩,先發一半,我繼續碼字,明天白天還有一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熊善的神情一滯,隨即露出苦笑:“恭喜。”
李追遠:“節哀。”
先前找到老二老三時,譚文彬有所顧忌,考慮過要不要及時通知熊善,可熊善掌握着離開這裏的經驗,他要是找到人是沒必要做隱瞞的。
而林書友、陰萌外加虎哥仨,總共五個人,放在沒燃燒前的水潭裏,也算是一個不小的目標了,雙方人卻愣是一個都沒找着。
杖唬拇_是存在遺落沒找到的概率,但這個概率其實很低了,再結合下水前,林書友可以睜眼、轉頭、做口型,表現出清晰的自我意識,所以極大概率,他們是來到過這裏,卻在自己等人下來前,他們又離開了這裏。
至於他們去了哪裏?
李追遠轉過身,看向那座破損的石門。
自己這裏明明是第一梯隊,他們倆被自己放在後方充當第二梯隊,現在倒好,第二梯隊居然跑自己前頭去了。
這時,熊善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老二老三,他們應該是被謝家、卜家給陰了。
謝家和卜家下手時,沒理由不聯合汪家。
我現在懷疑,梨花要不是因爲你們的緣故,早早地跟隨你們出發來到這裏,怕是也可能會落得和老二老三一個下場。”
李追遠:“是他們母子自己福甙恚c我關係不大。”
說是這麼說,但少年心裏想的是:
所以,要不是自己帶隊提前來了,你熊善現在已經成了孤家寡人了?
在湖邊艱難壓制屍毒爆發的你,忽然看見老婆孩子和兄弟們被趕屍人隊伍帶到了下面,然後你孤身一人潛下來準備營救,結果剛把老婆弄醒,還沒來得及解開禁制,就親眼目睹老婆孩子和兄弟在自己面前燃燒融化爆炸。
你甚至可能精神恍惚到耽擱太長時間,以及屍毒影響,沒能來得及逃離水潭範圍,直接葬身於這鬼眼火海。
所以,你們本該在這一浪中,全軍覆沒?
自己是提前來到了未結束的考場沒錯,但自己其實不是在等待下一場考試與新的試卷,而是考場裏這羣人全部死在了考桌上,自己坐進去,拿起他們屍體旁沾血的未完成試卷,接着做?
“小兄弟,你怎麼了?”
“我在想……”李追遠伸手指向先前鬼眼所在的位置,“那三家是準備動手了,最早今天白天,最晚今晚前半夜。”
那三家既然佈局將雷符和屍油哌M來,將這裏的屍體全部毀掉,就不可能再給予這裏的趕屍人再接回人,重新續上燈油的機會。
“我也是這般覺得,所以我現在遇到了一個死結,我若是繼續前進,去尋求封印那尊將軍的機會,那豈不是在爲那三家做嫁衣?”
李追遠點點頭。
“有件事,還請小兄弟你見諒,我會帶着你們離開這裏,若是在這途中正好遇到了你的人,能順手救我肯定會幫忙,但我不會刻意去營救他們,也不會再去嘗試封印那位將軍。
我要活着離開這裏,去找那三家報仇。
他們既然敢拿我的人當祭品,那我也就必須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其實,先前熊善也曾透露出想把那三家人當炮灰使的想法。
但這事兒就是落誰身上誰纔會真覺得痛。
譚文彬在旁邊拿紙搓球堵住自己流血的鼻孔,聽到熊善的話,心裏只能感慨了一句:
還是咱遠子哥心善,要麼不動手、動手就奔着人戶口本去,堅決做到冤冤相報當時了。
李追遠則想得更深入一層:
可能,熊善也是想以這種方式,爲自己的點燈認輸,尋找一個正當藉口,一個足以撫慰自己內心的理由。
這江他不走了,他要專注於爲兄弟報仇。
李追遠:“我理解,不過,我的人,我是一定要去救的,你先帶路,到一定時候,我們再分開。”
“好。”熊善抿了抿嘴脣,“小兄弟,是我對不住你,我欠你一個人情。”
這句話,熊善之前就說過,但上次李追遠就沒真往心裏去,這次也是一樣。
熊善和梨花走在前面,李追遠帶着潤生、譚文彬跟在他們後面。
上臺階時,李追遠特意觀摩了一下臺階中央的拳坑,哪怕隔了這麼多年,拳坑裏的拳紋也依舊清晰可見。
潤生則不停地拿自己的拳頭與這拳坑進行比較。
走入破損的石門,前方沒有甬道,而是直接吹起了風,風中帶着沙粒,沙粒晶瑩,泛着詭異的光澤。
李追遠:幻世沙麼。
一般煞氣、怨念濃郁且大批量死過人的地方,就有概率形成幻世沙格局,這是一種自然瘴。
熊善:“這是幻世沙,能激發出人記憶中最強烈的悲歡喜樂並將其放大,穩定住心神,千萬不要在其中迷失。”
李追遠:“清心符。”
譚文彬和潤生馬上抽出清心符,往自己腦門兒上一貼。
雖然他們也可以嘗試靠自己的毅力去過了這幻世沙,但既然有這個條件,也就沒必要沒苦硬喫了。
熊善也掏出幾張辰州符,先給自己妻子兒子各貼了一張,轉身回頭,正欲說什麼,在看到那兩張清心符後,先是目露驚疑,隨即又釋然道:
“怪不得你不在意我的辰州符殘卷。”
“那是因爲我對符篆一路,先天不通。”
“小兄弟,你總是如此謙遜。”
李追遠懶得再解釋了。
“小兄弟,你自己不貼麼?”
“我不用。”
“那你得注意剋制住自己的情緒。”
“我會的。”
大家一起走入幻世沙裏,即使有符紙幫忙鎮壓,但內心情緒的升騰還是很明顯。
梨花又開始流淚了,熊善的眼睛則因憤怒再次泛紅,潤生和譚文彬,則都在壓制自己的嘴角,卻又都喜上眉梢。
李追遠沒什麼感覺。
風沙區域並不大,往前走了一段路後,大家就都走了出來。
除了李追遠外,所有人都開始大口呼吸,調整自己的心態。
極端情緒保持了太長時間,會給予精神以極大消耗。
熊善扭頭,看了一眼身側跟個沒事人一樣的少年,心裏對少年的評價,又增添了一抹神祕。
幻世沙在最外圍,進來後,呈現在腥嗣媲暗模且粋�向下凹陷的巨坑,很像是被採挖很深的礦井,一圈圈,一道道,直至最深處。
但這只是從外面看的景象,實際上,下方空間錯位很是明顯,所謂的下方不一定得往下走,這裏頭,完全自成天地。
李追遠抬頭向上看去。
外面現實裏的天是一層,湖水是一層,這裏又是一層,三重天,鎮壓局,專葬巨兇!
想來那位將軍,當年在被下葬時,就已被當作大凶邪物了,將其葬在這裏,就是希望它永世不得翻身。
可即便如此,歷史上,還是差點讓這位將軍翻成了。
熊善:“此間東南西北皆錯位,內藏殺機,極爲兇險,我之前在裏頭就差點殞命,好在我後來又摸索出一僻靜小道,這才得以找尋到出口浮出湖面。”
簡單介紹後,熊善開始繼續帶路。
腥搜刈胚呇匚恢猛伦撸_下曾應該是修好的路,但伴隨着附近岩石的脫落,路已不成路,但路中間,卻又有新的開鑿痕跡,不是寬敞的馳道,而是僅可供一人通行的平坦。
就比如當前方出現一顆巨石攔路時,巨石中央就出現了一個凹空,四周都被堵着,但人可以從中間比較正常地穿過。
這是專爲趕屍人新修闢出來的趕屍道。
走着走着,前方的景象出現了變化,不再是原始的石料坑洞,而是出現了很多破敗毀壞的亭臺建築。
再往深坑裏頭看去時,這坑竟不在下面,而是與你平起平坐了。
哪裏還是深坑,分明變成了一座宮殿,只是宮殿外牆大面積坍塌,裏頭也是一片破敗。
將軍的復甦,歷史上的鎮壓,這裏,曾經是一座戰場。
腥松砬暗牡缆罚沧兊瞄_闊起來,雖然依舊坑坑窪窪,但不再是沿崖山路,而且,隱約間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熊善舉起手,示意大家停止前進。
然後他蹲下身,雙手貼着地面。
自其身上,延伸出一根根稻草,這些稻草如同臨時生長出來的一般,越來越多,在其身體兩側,形成了兩座小小的草堆。
熊善雙手開始交叉,不似在結印,更像是在做編織。
兩堆稻草慢慢立起,出現了一個個草人的身形。
譚文彬睜大了眼,湊到李追遠身邊問道:“小遠哥,這是什麼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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