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去把辦公室的門關上,走到辦公桌前,小聲道:“爸,昨天我在你這裏複印的通緝令……”
“你剛說的,不就是其中一個麼?”
“嗯,我覺得我剛說的這個案子,可以再重點查一查。”
“你有什麼線索?”
“還沒,但事在人爲。”
“那有什麼思路?”
“還沒,但蒼天有眼。”
譚雲龍拔出一根菸,咬在嘴裏。
說實話,身爲警察,他不願意把自己的思考模式,代入到這種情境下。
可問題是,有時候由不得自己,自打當初在石港派出所,那個男孩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走進來告訴誰家池塘水缸底下埋有屍體後,他的世界觀就產生了一些偏差。
他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一切都是爲了破案,讓犯人繩之以法。
譚文彬從自己老子煙盒裏抽出一根菸,等自己老子點完煙後,他就把嘴湊過去。
譚雲龍幫他點菸,問道:“你不是戒了麼?”
“嗯,戒了很多天了。”
“那多可惜,多忍忍唄。”
“沒事,不可惜,天天戒。”
譚雲龍無奈地嘆了口氣:“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譚文彬吐出口菸圈,擺擺手,這更沒事,你兒子我現在陽壽都能主動做加減法。
譚雲龍說道:“這個案件當時性質很惡劣,身爲市民,有責任與義務,與警方配合,共同打造和諧安全的社會治安環境……”
譚文彬聽得不住點頭,不愧是自己親老子,就是像自己,聰明。
譚雲龍:“……如果你能找到她,發現她,要及時報警。”
“明白!”
譚文彬將菸頭掐滅,揮揮手:“爸,我走了,可能近期要出個遠門,你多回家陪陪我媽。”
“這個不用你教。”
“問題是你工作忙不陪你媳婦兒,你媳婦兒就要找我對象去陪她,我對象去我就得開車去,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滾!”
譚文彬離開了警局,走到門口時,看着兩側威嚴高大的牌子。
他記得小遠哥以前說過,李大爺在遇到髒事兒時,會去主動抱派出所的牌子。
當初小遠哥和潤生,還把自己當臨時牌子,抱過自己。
那自己今天這一趟,算不算也是來“抱牌子”的?
反正,來都來了。
譚文彬走到牌匾前,撐開雙臂,來了一記熱烈的擁抱。
“喲,彬彬?”小周警官正好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笑道,“早知道你報考警校多好!”
“哈?”譚文彬一邊拍着胸前的塵土一邊笑道,“革命分工不同。”
“沒事,以後畢業了,又不是沒機會。”
“我還是更喜歡和水裏打交道。”
“那也可以,水利工程有助於國家發展嘛!”
……
黃昏,放學後的中學校外。
“記住了,明天還得交出這麼多錢來,聽到沒有?”
“我……我沒有了。”
“沒有了?呵呵,就像今天一樣,你偷偷去把家裏的錢拿出來不就好了麼?”
“再拿我爸媽要發現的,真的。”
“我管你爸媽發不發現,記住,明天拿不出錢來,你想想看你的下場。”
“我……”
“啪!”
一個嘴巴子抽過去,男學生倒地,一個混混將鞋子踩在男孩胸口上,對着男生的臉重重地吐了口唾沫。
“這只是個開胃菜,明天交不出錢來,我請你去廁所裏喫好席,哈哈哈!”
“我交……我交……”
“砰!”
混混又對男生踹了一腳:“滾吧,明天見,別想躲着我們,我們有的是法子找到你。”
男生很是狼狽地爬起身,一邊哭一邊跑開了。
三個混混湊在一起,數着錢,及時分了。
恰好這時有一個女學生走過去,一個混混上前對着女學生屁股就是重重地一巴掌。
“啊!”
女學生尖叫地跑開了。
混混把巴掌放在鼻前嗅了嗅,發出得意且刺耳的笑聲。
這時,另一個混混捅了捅他,指向另一處,在馬路對面的小攤上,有個一看就是書呆子的年輕男人正在付錢,他手裏拿着一沓大團結,正在數零錢交給攤主。
年輕男人旁邊還有一個年輕女人,女人提着包,穿着裙子,二人正在吵架。
“虎哥,那馬子好白啊。”
“是啊,真的白,真他媽的水嫩。”
“不是中學的,是附近大學的吧?”
“應該是。”
三個混混的目光,馬上被陰萌所吸引。
陰萌長得本就不差,又被劉姨用特殊方法美白過,加之今天還特意打扮了一下,更顯青春靚麗。
三個混混不自覺地就往那邊湊過去,想湊個熱鬧,要麼英雄救美,要麼見縫插針,反正不虧。
不過,還沒等他們過馬路的,對面的二人買完東西,就主動往這裏走來。
男的還主動把錢遞給女的,塞進女孩包裏。
林書友:“這是我這學期家裏給的所有生活費,可以放你那裏保管。”
陰萌一邊將錢放入包中一邊嘲諷道:“這些錢你給我幹什麼,呵,我真的是瞧不起你家這種暴發戶的嘴臉。”
林書友:“你說我可以,但你不能說我家裏!”
“我說,我就說,怎麼了?你家不就是個暴發戶麼,牛氣什麼。”
“那也比你家好,你家以前是闊過不假,現在不還是一根雞毛!”
“再是一根雞毛也是鳳凰毛,是你家這種小角色能比的麼?”
“嘿,好漢還不提當年勇呢,你也不看看你家現在就只剩下誰了!”
接下來,雙方就“暴發戶”和“破落戶”進行了高頻辱罵。
三個混混聽出來了,男的本來在討好女的,但女的不領情,女的以前家裏條件非常好,現在不行了,但男的家裏現在很有錢。
二人明顯吵出了火氣,近乎撕破了臉,互罵得面紅耳赤,一點都不像是演的。
而且,這兩個人話太密,弄得三個混混就算靠近跟前了,也不知該怎麼插話。
林書友:“你也不看看你家現在的窮酸樣!”
陰萌:“什麼窮酸樣,我爺爺當初可是在老宅後院地下埋過寶貝,只要我需要,隨時都能回老家把它挖出來!”
陰萌的爺爺按照當地風俗,在陰萌出生後沒多久,爲她埋下了兩壇酒,等陰萌結婚時再開取。
“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誰稀罕你啊,你滾開,別跟着我!”
“好,走就走!”
林書友分開了。
陰萌一個人走入前方小巷子裏。
三個混混互相對視一眼,然後跟了上去,他們仨先前可是親眼看着那男的,把一沓錢塞進那女的包裏的。
“啊,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
陰萌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用自己手裏的包對他們進行揮打,但很快,終因女孩子力氣小,連包都被搶了去。
“你們走開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陰萌驚恐地抱住自己雙臂,不住地往牆角里後退。
三個混混嚥了口唾沫,正準備再喫點豆腐時,忽然聽到附近傳來急促的哨聲。
“嗶!嗶!嗶!”
仨混混以前只會欺負中學生,壓榨他們的錢,一聽這聲音,馬上就慌了,馬上丟下陰萌快速跑離。
林書友嘴裏含着哨子落地。
陰萌也恢復了正常,說道:“你這太快了,我還沒渲染鋪墊好。”
林書友說道:“我是擔心你忍不住。”
要是這仨真對陰萌動手動腳起來,林書友怕陰萌一個生氣,直接給這仨下毒毒死。
陰萌說道:“你快去追,跟着他們,看他們會不會上鉤。”
“明白!”
林書友翻牆去追了。
三個混混跑回其中一個人的家裏,關門後,馬上在屋裏開始扒拉起搶來的包。
首先是那一沓錢,貨真價實的一沓大團結。
緊接着,裏頭就是一些碎錢,還有些女孩用的化妝品。
“咦,這是什麼?”
其中的一個化妝盒裂開了,裏頭夾藏着一張泛黃的紙。
虎哥將這張紙拿出來攤開,上面畫了一張圖,標註的是繁體字,有個具體的位置,接下來是張家界沙子鎮百尺村解宅後院……
最後是一幅小插畫,畫的是一個院子裏埋下了一個罈子,罈子裏一塊塊的東西,旁邊還有備註“金子”,哪怕不看備註,其實也能瞧出來。
“這是那女的家裏的藏寶圖?她說過她爺爺給她埋過寶貝。”
“這是真的麼?”其中一個混混問道。
“虎哥,我覺得應該是真的。”
虎哥:“我也覺的是真的。”
屋頂邊緣處,林書友吊在那裏,透過窗戶聽着裏面的談話。
三個混混經過討論,逐步達成了共識,認爲這藏寶圖是真的。
這個騙術並不高明,但它卻無懈可擊。
因爲三個混混根本想不出,會被騙的可能,因爲他們本就沒什麼可被騙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一沓錢,是真真切切到他們手裏了。
就是這一沓錢的分量,把這藏寶圖給襯托得真得不能再真。
要是哪家騙子行騙時,是直接一沓錢砸你臉上的話,那這世上,大概率沒多少人能撐得住不被騙。
“那個女的知道藏寶圖在這裏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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