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38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不一會兒,潤生進來了,手裏提着一個飯盒。

李追遠打開飯盒,裏頭是潤生親手做的兩個菜,蓋在米飯上。

“潤生哥,你喫了麼?”

“肯定先喫咧,要不然我得提着桶過來,不好看。”

“他們都走了麼?”

“嗯,彬彬出去了,萌萌和阿友也出去了。”

“那等我喫完了,我也該去找我的第三條線了。”

“第三條線,是去哪裏?”雖然潤生這次沒戲份,但他也是把方案和劇本都看了的。

“去找朱教授。”

“剛剛這裏不是朱教授的課麼。”

“是他的課,我是故意等到現在的,他來找我談和我去主動找他談,性質不一樣。”

葬禮第一天,坐在水晶棺旁,朱教授說出朱奶奶籍貫時,李追遠心裏就有些緊張,他不希望朱教授接下來說出朱奶奶在老家有什麼遺願。

因爲他要的不是江水推動,而是自己的主動。

葬禮第二天,李追遠也沒對朱教授提起朱奶奶老家的事,今天上午的課,包括課後二人的聊天,李追遠也沒提,當然,朱教授也沒提。

這是爲了確認,這次沒有江水在裏頭作用。

現在確認完畢,該自己主動去挖掘了。

李追遠喫好了飯,把飯盒蓋起,說道:“潤生哥,我們走。”

潤生笑了笑,他知道,小遠是故意叫他來的,是怕自己剛受傷回來,這次又沒事做,會情緒低落,所以早上特意喊自己帶飯過來說是要一起行動。

但只是去朱教授家的話,哪裏需要自己跟着?

小遠,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小遠,當他在你面前時,他會很熱情、體貼,注意一切細節,但你要是不在他身邊,他的世界裏,彷彿就一下子完全沒有你了。

潤生是見過那晚少年接了媽媽電話後,蹲在小溪邊手攥燃香的畫面。

他像是在從泥沼裏一點一點地往上爬,而自己,已經習慣了站在他的身前。

李追遠來到朱教授家時,朱教授正在喫飯。

他就炒了一個菜,端着飯碗,坐在妻子的遺像前,一邊喫着飯一邊聊着天。

李追遠的到來讓朱教授有些意外,因爲要是有什麼事的話,爲什麼不在教室裏說?

“小遠,你喫了麼?”

“我喫過了朱教授。”

李追遠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開始和朱教授慢慢聊着天。

聊着聊着,少年就將話題主動轉向:“張家界是個多美的地方,朱奶奶就沒想過回老家看看?”

“是想過,但一來她老家早就沒人了,二來我們之前工作也忙,等退休後,她的身體就漸漸不好了。”

“那朱奶奶,應該會心裏有遺憾吧,我聽說,人走後,靈魂會飄回自己的故鄉看看。”

朱教授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點點頭。

生怕朱教授決定要自己去,李追遠趕忙再次開口:

“朱教授,我有個親人最近在朱奶奶老家那兒工作,他剛打電話讓我去看看他,我已準備和學校請假去那裏。

我打算,帶一幅朱奶奶書房裏畫的那張故鄉村居圖,再帶一張朱奶奶的照片,去她老家,幫她完成心願。”

“你的親人?”朱教授一臉擔心地問道,“是什麼親人,小遠,你年紀還小,這年頭除了直系親屬以外,一些親戚也是得……”

李追遠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我媽。”

“哦,那就好,那就好。”朱教授舒了口氣,他擔心少年被人騙了,這樣的孩子要是被拐賣了,那對社會的損失就大了。

“朱教授,我去書房拿畫了?”

“那就,謝謝你了,小遠,其實,我剛剛聽了你的話,是打算自己親自走一趟的。”

“您年紀大了,而且這麼多學生都期待上您的課呢。”

“確實,那就只能麻煩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您別客氣。”

朱奶奶的遺物也是李追遠幫忙收拾的,他知道那幅畫在哪裏,朱教授又給李追遠拿來一張朱奶奶的照片,照片也是黑白的,但裏頭的朱奶奶,更年輕些。

“她應該喜歡回老家時,能年輕一點的,對吧?”最後一問,朱教授是對着遺像說的。

李追遠先把東西整理好,然後給朱奶奶又上了三炷香。

老人家或許心裏沒那麼大的家鄉執念,是自己給她加上了這一心願。

她已經走了,因果牽扯不上她,但自己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利用了她。

李追遠將寫着譚文彬傳呼機號與店裏電話的紙條遞給朱教授。

團隊裏對傳呼機聲音最敏感的就是譚文彬,店裏的電話24小時都有人可以接聽。

“這是?”

“教授,以後您有什麼事或者什麼頭疼腦熱需要去醫院的,打這個電話,我們馬上就到。”

“用不着這個,我身體好着呢,還有,哪能一直麻煩你們呢。”

“這是我們做學生的一片心意,請您收下。”

“好好好,我收下,謝謝你,孩子,我去把它壓我書桌玻璃下面去。”

朱教授拿着紙條進了裏屋。

李追遠扭頭看向朱奶奶的遺像,三根燃香青煙嫋嫋,鄧陳的拍照技術又實在是過於細膩。

遺像中的朱奶奶,在白煙裏,看着少年,綻放出笑容。

……

譚文彬走出校門,接下來,他要去局裏找他爹地。

不過,他沒像往常那樣,開着店裏的小皮卡出門,而是在校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按照劇本走,他現在得給自己加戲。

一上車,司機就笑道:“喲,是你呀,哈哈。”

“師傅,這麼巧的麼?”

“是啊,就是巧得很啊。”

這位出租車司機,就是上次譚文彬從萍聚照相館打車去八院的司機,對方告訴自己有個龜孫出了車禍,因其也要去八院看望一位老大哥,還給自己免了車費。

金陵很大,出租車很多,這都第二次碰到了,譚文彬也就順便看了一下對方擺在前面的工作證:劉昌平。

劉昌平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我晚上要去和人看電影了。”

“有對象了?”

“八字就差一撇了。”

“恭喜恭喜。”

“還真多虧了你,要不是那天是你坐我的車去醫院,我也認識不了她。”

“哦?”

“她是院裏實習護士,我停車時恰好遇到了她,正好她摔倒了,我就去扶了一把,就這麼認識了。”

“那是你自己的福氣。”

“嘿嘿。”

譚文彬清楚,那是因爲那天劉昌平沒收自己的錢。

自己陪着龍王剛剛踏完一浪回來,他免費送了自己,也算是在這一浪裏分到了一點點的功德。

這一點點功德,落劉昌平身上,就賜了他一條姻緣線。

這並不誇張……因爲自己靠着這功德,直接增補陽壽了,再看那白鶴童子,要是功德不夠豐厚,祂怎可能“忍辱負重”地喫獨食?

除此之外,譚文彬在看了小遠哥關於第三浪的《追遠密卷》記載後,留意到小遠哥把回校時坐車被“黑”的事,也寫進去了。

雖未查證,但譚文彬懷疑,那位黑了小遠哥車費的,就是劉昌平口中的那個“龜孫同行”。

這傢伙也真是的,黑誰不好,黑剛踏浪回來的龍王車費。

直接把自己的因果,和“邪祟”掛鉤,他不倒黴誰倒黴。

得益於小遠哥把走江因果理解掰碎了喂,譚文彬現在對此也有自己的理解,這世上,確實存在一種“貴人”,遇到貴人,就能起摺�

但前提是,你本人得心術正,心術正者得借好撸男g不正者遭遇反噬。

有了話頭鋪墊後,譚文彬就和劉昌平聊開了。

聊着聊着,他就把話題引入針對的哥的姐的搶劫案中。

“可不是嘛,尤其是晚上接客時,就得分外小心,一些偏遠的地方,哪怕路再遠,車費再高,我也是不敢去的。

而且那種晚上,幾個男人一起打車的,我心裏也得犯點嘀咕。

我可不想有錢掙沒命花。”

“那他們不能安排女的去打車降低你們警戒心麼?我聽說四年前好像就有這樣的一個案子,還死了一個人。”

“對對對,那事我記得,那夥人就是讓女的晚上打車,到了地方後,倆男的再衝上車搶劫。

唉,那會兒我剛入這一行,知道這事兒被嚇得哦,後來那個團伙被警察抓了,但好像那個女的逃走了。”

接下來,譚文彬故意引導着劉昌平,一起對那位女嫌疑犯進行抨擊。

劉昌平罵得大呼過癮,等到目的地後,還意猶未盡,端起杯子,一口氣喝了一整杯水。

譚文彬結了車費,劉昌平大氣地給他抹了個零。

“喲,這怎麼好意思,不一般是乘客給司機小費的麼?”

“說真的,小兄弟,你哪天要是開個店,專門陪人聊天,我覺得也有人願意花錢找你就爲了嘮嗑。”

“哈哈哈。”譚文彬笑着下了車,走入警局,來到自己親爹辦公室門口,敲了敲。

“進。”

譚文彬整理了一下衣服,聯想到先前的劉昌平,他忽然意識到,其實自家親爹一直是分潤最多的那個。

我都還沒啃老呢,合着老爹你一直在佔兒子我的便宜?簡直倒翻天罡!

譚文彬推開辦公室門進去,故意沒關門,而且很大聲地說道:

“爸,我剛打車過來時,聽到出租車師傅講了一件事,說四年前有一個團伙……

這世上,竟然有這麼囂張的犯罪團伙,的哥的姐們爲服務市民,爲了營造好城市名片,起早貪黑,廢寢忘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簡直是可忍孰不能忍……

身爲警局嘉獎的優秀青年,我要是有機會,一定要……

……繩之以法!”

譚文彬的聲音,吸引到外頭不少警察,有些老警察也在跟年輕警察科普起這起案件,當初爲了抓住這個團伙,局裏可是付出了不少努力,甚至讓警員去假扮出租車司機。

譚雲龍坐在辦公桌後面,一開始,他在疑惑兒子又在犯什麼病?

但聽着聽着,他的面色逐漸變得有些奇怪起來,他有一種預感,自己好像……又要立功了。

實在是之前每次立功前,他兒子都會這樣莫名其妙表演一出。

終於,譚文彬講完了。

譚雲龍把自己辦公桌上的茶杯蓋子打開,往桌前推了推。

譚文彬也不客氣,走上前,將杯子裏的茶水一飲而盡。

“呼……嗝兒。”

“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