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它隔壁那家老糕點鋪,你看見了麼?”
“看見了!”看來,兩家店都有問題。
“你先去那家炸串店,多買一些炸串,什麼雞肉串、火腿腸、炸豆腐、雞骨架,都多買些,然後再去隔壁糕點鋪,雞蛋糕、脆餅、桃酥這些,都多買些。
買完後,你就坐在這家店的門口,慢慢喫,不管誰進店,都不要阻攔。”
林書友眨了眨眼,這個任務,怎麼這麼奇怪,是自己沒能領會小遠哥的精神麼?
李追遠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好的,小遠哥。”
雖然不懂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但林書友還是照做了。
他跑去炸串店和糕點鋪,買了兩大包喫的,然後走回來,坐在萍聚照相館門口的馬路牙子上,開始喫了起來。
炸串很好喫,點心味道也不錯。
路上車流也不多,灰塵也不大,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還挺舒服。
林書友起初喫的時候還有點疑惑,但喫着喫着,就投入進去了。
習武之人,飯量本就比普通人大很多,就算肚子不太餓,但真要撐,也能撐下去。
之前放假在李三江家,頭天家裏都沒剩菜,原因就是食物分量是按照潤生和譚文彬的胃口做的,本該綽綽有餘,誰知新來的騾子也倌軉耍苯訋殖闪藗�意猶未盡。
這也是臨走前的那天,李三江特意帶大傢伙去村裏抓螃蟹抓魚抓雞,回來猛做了一大桌的原因,人家伢兒第一次上門做客,可不能讓人家連頓家裏飽飯都沒喫上。
李追遠把櫃檯和櫥櫃都擦了後,看了看角落裏的掃帚和拖把,再看看乾淨到在反光的瓷磚地面。
算了,不表演了。
李追遠往櫃檯後一坐,身子一靠,這個位置這個角度,應該是那個叫鄧陳的老闆平日裏最常保持的姿勢。
不僅迎着陽光,對着馬路,恰好這一側櫥窗上擺着的,都是孩童的照片,看着一個個活潑開朗可愛的孩子,應該能讓人感到心情不錯。
旁邊,有一個糖盒,打開,從裏頭撿出一塊,剝開糖紙,放入嘴裏。
李追遠裝作自己很喜歡甜食的樣子,慢慢抿着,臉上還要流露出閒適慵懶的神情。
鄧陳老闆不在店裏。
因爲自己來過,他害怕了。
但李追遠相信,鄧陳即使不在這裏,但他的眼珠子,也會盯着自己的老窩看。
或許就在街面某個人流角落裏,或者就在對面某個建築的房間裏,甚至可能在下水道的某個窖井蓋下面,他必然在看着這裏。
李追遠指尖在玻璃櫃臺上輕敲,眼睛漸漸閉起。
那些孩童的可愛純真的照片,他真的不喜歡,因爲以前觀察模仿得太多了。
在別人眼裏是童真可愛,在他眼裏就彷彿是一個個昔日的演戲範本教案。
至於嘴裏的這顆糖,它還居然是夾心的,外頭沒那麼甜,含化到裏頭居然堪比糖漿,他在忍着沒皺眉。
來吧,
乖,
出來吧。
“嗝兒……”
林書友打起了飽嗝兒,再是武林高手,這高油高糖一下子幹多了,也膩得慌。
就在這時,對面,有一個人穿過馬路向這裏走來。
林書友只覺得自己雙目一顫,似要開啓豎瞳。
可一想到小遠哥的吩咐,不管誰來都不要阻攔,他只能抱着頭,將腦袋深深埋下。
那人似乎也被林書友這個狀態嚇了一跳,腳步出現了遲疑,竟不再往前走,反而還倒退了一步。
林書友:你快走啊,你快走過去啊,你快啊!
猶豫之後,那人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快步從林書友身側繞行,來到照相館門口。
嚥了口唾沫,很是緊張地伸手,推開了店門。
李追遠心裏舒了口氣。
他在這裏表演閒適輕鬆,讓林書友坐門口享受美食,就是希望對方能回來。
睜開眼,
站起身,
李追遠手撐着櫃檯,看着進門的鄧陳也就是這裏的老闆,說道:
“歡迎光臨。”
……
醫院。
“醫生,孫華的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手裏拿着片子,皺起了眉頭。
“不樂觀,他腦子裏出現了血塊,要是不及時處理,可能會……”
“那可以手術麼?”
“主要是血塊的位置有點棘手,你等一下,讓我們再研究研究。”
“好,麻煩你了,醫生。”
潤生走出醫生辦公室。
他心裏既有對孫華這個老鄉的擔心,也有另一種懷疑。
這是不是就是小遠在《走江行爲規範》裏所寫的因果線索?
上次民安鎮那次事件裏,譚文彬和陰萌各自追一條線,他是跟着小遠走的。
雖然他的實力在三人裏是最強的,但他沉默寡言不擅交際,所以哪怕是這次,他也依舊有些捉摸不定。
不過,好在他把規範裏的內容都背下來了,接下來應該是……
潤生重新打開了醫生辦公室的門,在幾個醫生的目光注視下,他把每個醫生桌前或胸口上的工作牌都看了幾遍,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然後,他又重新走出辦公室,向病房走去。
剛推開病房門,裏頭就溢出了灰色的霧氣,潤生伸手揮舞驅趕,可這霧氣卻源源不斷。
有問題?
不,是線索來了!
他擅長粗暴直接的戰鬥,對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沒太多辦法。
但好在,他有小遠配的東西。
潤生將口袋裏的符紙掏出來,取了一張清心符,貼在了自己額頭。
面前的灰霧頓時散去了不少,他也終於能看清楚裏頭的情況。
孫華被從病牀上提起來,在他身後,站着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醫生雙眸裏流轉紅色光芒,在啃食孫華的後腦。
雙方的目光,透過已經變淡的霧氣交匯。
潤生立刻攥緊了拳頭,氣勢提升。
醫生快速將手中的孫華推倒,跳下病牀,然後直接對着潤生撲了過來。
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眨眼之間就來至潤生身前,舉起雙臂,向潤生甩來。
潤生只能先以雙臂格擋。
“砰!砰!砰!”
連續迅猛的撞擊聲傳出,這力道,潤生都感到詫異。
但他身上的氣門馬上發動,趁着醫生換力的空檔,一拳砸了過去。
“啪!”
醫生速度很快,及時後撤,整個人爬上了病房上頂,身體倒轉,盯着潤生。
“你……”
沒等潤生把話說完,醫生在天花板上手腳並用,朝着病房窗戶位置奔去。
潤生洞察到對方的意圖,搶先一步來到窗口位置。
醫生對着潤生撲來,帶來強大的力道。
“嘩啦啦……”
窗戶破碎,二人一同摔出窗外。
但二人均未落下去,各自一條手臂抓着窗臺邊緣。
醫生見狀,快速沿着牆壁向上爬,潤生立刻跟上。
雙方前後腳,來到了天台。
剛一落地,毫無交流,拳腳的對拼再次開始。
但伴隨着潤生的氣門一個接着一個開啓,他的力道也在變得越來越大,任憑醫生的招式有多凌厲,那一套類似通背拳的打法多狠辣,也漸漸被潤生以強橫綿綿的力道,給壓制了下去。
而且,潤生之所以逐步提升力道,也是怕一不小心對方扭頭又要逃跑,現在伴隨力道提升的,還有對醫生周圍氣息的拉扯。
潤生身上的衣服不斷鼓起又快速貼合,帶來的氣流束縛住了醫生的手腳,他現在想要脫離戰場離開,就必須得將後背交給潤生,喫上一拳。
這對於他來說,是難以承受之重。
但這種拖泥帶水下的軟刀子割肉,也是將他一步步逼入頹勢。
這就是《秦氏觀蛟法》的妙處,雖是一個人,卻能生生不息地將你一直耗下去。
最終,醫生在被擋開一拳後,無力組織下一波防禦,被潤生一拳砸中了胸膛。
“砰!”
醫生身體倒退了出去,潤生氣門開啓,四周的氣流都向他匯聚,連擊飛出去的醫生也被迫倒捲了回來。
潤生再次一拳砸下,醫生很是勉強地一記格擋,但下一拳卻無力再架,拼盡全力想要騰挪,最終還是被潤生砸中了肩膀。
“啪!”
醫生身體一歪,雙膝跪地,地面的水泥破裂了一大片。
被砸中的肩膀,皮膚裂開,露出了裏面的鮮紅,血肉還在蠕動,一縷縷血光從這裏溢出,飄散向空中。
潤生伸手,抓住了醫生的脖子,另一隻手攥拳,氣門呼嘯,蓄勢待發。
“我叫你害人!”
被抓着脖子提起來的醫生,開口道:
“我沒……沒有害人……”
潤生的拳頭,停住了。
“我都親眼看見了。”
“我在……吸出他腦子裏的……血塊……”
潤生皺眉,換做以往,他是不會相信邪祟在臨死前的狡辯,但他確實剛剛從醫生辦公室裏出來,知道孫華腦子裏血塊這件事。
“你說真的?”
“真的……我……在救人……沒有害人……”
“那你爲什麼要先對我動手。”
“我以爲……你是來抓我的……正道……正道人士……我……我害怕……所以……所以才……”
潤生的拳頭,到底還是沒有落下去。
“我要去查看孫華的情況,才能確認你說得對不對。”
醫生眼裏流露出不解。
他先前的解釋,只是希望自己在被殺前,不要被冤枉,他是真沒料到,對方居然真的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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