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如果證明了……我在救他……你就不殺我了?”
“如果你在救人,我爲什麼要殺你?”
“因爲……我是邪魔……”
“但是。”
醫生:呵,果然,還有但是。
“但是,你得爲你先前,先對我出手這件事,道歉賠罪。”
醫生一臉驚愕,反問道:“你是……正道人士麼?”
“我是的。”潤生很篤定,“我們一心爲正道。”
如果證明了這是一場誤會,那就沒必要生死相向。
對所謂的邪祟,自家團隊的標準,一直有些靈活。
高高在上代表正義無暇的陰神,開始了諂媚;
身爲死倒的小黃鶯,成了李大爺家裏的幫工。
當小遠把這件事告訴他們時,他們自己都感到很稀奇,至於震驚,那還不至於,因爲潤生很清楚小遠和小黃鶯之間的關係。
他還目睹過,小遠把小黃鶯從池塘裏喊出來,請到家裏壩子上,只爲了和阿璃聊天。
包括桃樹林下面的那位,大家甚至都已經把它當做守護石南石港這幾個鎮子的“土地公”。
“我要下去查看,你……”
潤生看着醫生,他不可能現在把他放開,萬一對方說的不是真的呢?
潤生開始思索,要是小遠在這裏,這個時候,會怎麼做?
小遠應該……會把他打個半死或者打殘,讓其失去反抗能力,封印好後,再去查看孫華的具體情況,要是對方說的是真的,那小遠會給他解開封印,治傷,幫其復原。
可是自己不會封印,而且,下手也容易沒輕沒重。
似是察覺到了潤生的心思,醫生原本緊繃的身體,徹底鬆弛下來,像是一條帶魚,被潤生提着。
潤生臉上露出笑容,身爲練武的人,他清楚對方這麼做意味着什麼,但凡對方想要再出手,就得先一步收氣緊繃肌肉,那就能給自己以充分的反應時間,先一步扭斷他的頭。
“很好。”
潤生很滿意,打算帶着他去查看孫華現如今的情況。
來時爬牆上的樓頂,現在就不需要了,走樓梯下去就是。
唉,還得賠病房窗戶的錢。
不對,要是譚文彬在這裏,他應該會指責病房窗戶質量太差都炸裂了,要讓醫院賠錢,至少,得減免一下孫華的醫療費。
然而,剛準備下樓梯時,潤生似乎聽到了周圍傳來的異響。
像是有誰在說話,說的,又不是人語。
到底是什麼聲音?
潤生左顧右盼。
他不會走陰,他覺得如果此時能走陰的話,應該能多看出些東西。
而原本被潤生提在手裏的醫生,忽然開始搖頭晃腦:
“不……不……不……不!!!”
醫生的皮膚開始脫落,身上的白大褂被染得血紅一片。
“嘶……”
潤生鬆開了手,他的左手手掌,已經被燒紅。
“不……不……不!!!”
醫生跪在地上,抬起頭,發出咆哮。
他的皮肉徹底崩開,如同一個血人,他的身體在燃燒,裏頭似乎有鎖鏈在快速穿梭,隨之而來的,是戾氣的急劇上升。
“正道……正道人士……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血人撲向了潤生,潤生雙手伸出,想要將其架住,但對方身上流動的鮮血如同滾燙的岩漿,潑灑在自己身上後,讓他感到疼痛難忍。
不得已之下,潤生只能將其踹開。
再看自己的雙臂,已被燙的血淋淋一片。
“啊,殺,殺,殺!!!”
血人手腳並用,再度撲來,每一次甩臂,抽打在潤生身上時,都像是岩漿柱的噴發,潤生就算擋下來了,也依舊疼痛難忍。
它如果這麼厲害,爲什麼先前打架時藏着掖着?
“砰!”
潤生被對方連續多臂抽飛,身形落地後,還在天台地面上滑出了很遠。
這真的是沒法打,要是黃河鏟在自己身邊……不,面對這種狀態下的對手,手上有沒有鏟子,區別並不大。
除非小遠在這裏,用術法,破開對方身上的炙熱血液,要不然根本就沒辦法和這種傢伙近身格鬥。
潤生艱難地爬起身,看着自己全身上下被燙出來的坑坑窪窪,深吸一口氣,準備氣門全開。
秦叔在教自己這一招時,曾告誡過他,非到萬不得已時,不要使用這一招,因爲用完後,你會癱瘓很長一段時間,除非你能確認,你面前的敵人……只有這一個。
不過,就在這時,潤生忽然發現對方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弱了。
怎麼回事?
它是無法保持這樣的狀態麼?
血人的眼窩裏,流轉着一種悲傷憤怒的神采,他張開嘴,發出不甘地嚎叫。
自己努力了這麼久,哪怕是先前寧願被殺死,也不希望再重現這一面,現在,一切都毀了。
不僅毀了,他還被“點燃”了,彷彿術法層面,就是完全透支的自我燃燒。
但他現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殺戮本能被全部喚醒,他必須得殺人。
他看向前方的潤生,這個人,願意相信自己了,願意去確認自己是不是在救人,他是真的不想殺對方。
可是,對不起了。
血人再度向潤生撲來,潤生抿了抿嘴脣,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他能從血人的情緒變化上判斷出來,在自己看不見的附近某個角落裏,應該還藏着一個傢伙。
不止一個敵人時,氣門,不能全開。
血人再次撲了上來,潤生不再硬拼,開始閃躲。
不管對方是有心還是無意,既然確認對方的氣息在下降,狀態不會持久,那就先不急着和他打。
但對方的身形,卻如同猿猴一般靈活。
快速移位之下,潤生根本就無法躲開。
哪怕最後潤生翻身跳下了天台,對方也依舊不管不顧地跟了上來。
潤生單手抓着下一層的牆壁邊緣,正在挪動時,就見上方那血人垂直落下,抱住了他,衝勢推動,帶着潤生一起向下墜落。
得虧這個位置下方,有好幾層露臺,雙方是掉落個幾層就砸落到露臺上再繼續滾下去,要是沒這露臺卸力,真這般從天台上快速落下,那結局就真的註定了。
“砰!”
最終,二人一起墜落進了停車場,砸出一個凹坑。
這個時候,已經分不清楚到底誰纔是那個血人了,因爲雙方身上都已鮮血淋漓。
可即使都到了這一地步,血人依舊掙扎着伸手,掐住了潤生的脖子。
潤生也只能用手,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向外拉扯。
雙方就這麼,僵持了一段時間。
好在,血人身上的鮮血不再那般滾燙,要不然脖子這裏被融穿,潤生的腦袋都得從身上滾下去。
像是一根蠟燭,終於燃盡了最後一點蠟油。
血人喉嚨裏發出聲音:“對……對不住……”
下一刻,血人身上的鐵鏈斷裂,其肉塊也隨之散落。
一團紅色的光圈飄離,沒入了前方柱子後面,消失不見。
生死危機解除,潤生雙臂垂落,躺在地上,出氣比進氣多。
柱子後面,傳來了聲音,似是有東西打算從那後頭出來,向這裏逼近。
躺在那裏如同昏迷的潤生,內裏微微邭狻�
他現在傷勢非常之重,哪怕是在經歷特訓時,秦叔都沒有給自己造成過這般嚴重的傷。
在這種狀態下,要是十六處氣門全開,自己必然無法承受隨之而來的反噬。
但他願意去嘗試一命換一命,把那個躲在陰影裏的傢伙拉去陪葬。
這樣的話,不管這一浪具體是個什麼模樣,但自己也算是幫小遠去除掉了一個威脅強敵。
只是,氣門全開的預備動作,到底還無法做到悄無聲息,他的皮膚如同充氣一般開始鼓起,一卷卷氣浪在其周邊環繞。
那東西像是察覺到了可怕的危機,沒再向前逼近。
緊接着,其身形自原地消失,直接離去。
“咳咳……咳……”
潤生咳出了鮮血,他睜着眼,恨恨地看向那根柱子。
該死的,被它發現了。
潤生努力想要站起身,身上的衣服已燒破成碎條,很多皮肉也被緊黏在了地上,起身時,不得不將它們連帶撕下。
不過,潤生一聲不吭,咬着牙,重新爬起,再撐着地,慢慢起身。
可當他還沒往前走幾步,就身形一個踉蹌,重新跪伏在地,全身多處傷口,鮮血再度流出。
他現在遇到一個很尷尬的情況,自己明明還有戰力,卻因傷勢太重無法移動,可如果強開十六個氣門,自己是能擁有力量快速移動了,但到了目的地後,自己氣門全開的時效,也差不多過去了。
這種感覺,就如同是手裏明明抱着一枚炸彈,卻沒東西可以把它射出去。
潤生生氣地舉起拳頭,砸了一下地面。
低頭,看向自己腰間位置,原本那裏應該彆着一個傳呼機,那傳呼機卡包還是陰萌去逛街時,給自己挑選的。
現在別說傳呼機了,連卡包都不知道落哪裏去了,大概率,是融了,因爲腰間那個位置,燙傷了一片。
人在重傷嚴重失血時,精神就會容易恍惚。
就比如現在,
先前還打算抱着對方同歸於盡的潤生,此時腦子裏居然想的是:
“唉,真是糟蹋東西……”
……
時下城市裏的大型購物中心並不算多,也因此,每一個都能成爲絕對的人流點,並且以其爲圓心向外擴散延伸,附近會建有小喫街以及其它行業的大賣場。
鄭佳怡父母經過上次那場大病後,倆人都看開了許多,當然,這裏也有吳胖子忙前忙後照顧陪護的功勞。
人心都是肉長的,倆老人也就不再阻撓女兒和吳胖子的婚事,甚至還主動進行催促。
吳胖子搞人情世故確實是有一手的,結婚報告前腳打上去,後腳單位房就分了下來。
單位房不大,一室一廳,廳能再隔出一個房間,勉強做個兩室一廳。
鄭佳怡今天就領着陰萌來陪自己逛傢俱市場,她要好好裝修設計自己未來的愛巢。
一路上,鄭佳怡的嘴就沒閒過,陰萌有時候也疑惑,這姑娘怎麼話這麼多?
不過,有時候身邊有一個話多的朋友也挺不錯,你只需要簡單回應“嗯”“額”“哦”,然後就不用擔心任何的冷場。
鄭佳怡說過,吳胖子當初鼓足勇氣與她接觸的原因就是,有一次聚餐時,他們倆坐在一起,自己和他說了很多的話。
吳胖子就覺得自己很鐘意於他,並把這個當作暗示,要是自己對他沒意思,哪個姑娘會願意熱情地與你聊這麼多話呢?
等後來兩人真的在一起後,吳胖子帶着自己回宿舍,發現自己能和住樓上的老婆婆站在樓道口一聊就是兩個鐘頭。
吳胖子才終於意識到,是他當初會錯了意,自己跟誰都很能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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