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36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抓住波浪來臨前,任何一滴率先飛濺出來的江水。

我在這方面存在不足,就,辛苦大家了。”

譚文彬、潤生、陰萌:“知道!”

林書友:“明白!”

林書友:“……”

李追遠講完話了,主動去打開音量,把聲音調到最高: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

……

回到學校後,生活重新迴歸原本的軌道。

潤生在店裏賣貨,遇到那位老鄉學生華侯時,也會和他說幾句南通話。

陰萌仍然會和鄭佳怡去逛街,倆人風格習慣相近,喜歡只逛不買。

不過,倆人偶爾會去古玩街轉轉,陰萌需要了解和熟悉一下行情。

她家祖上闊過,那也是兩千年前的事了,她爺爺要不是有小遠在,靠她,都沒辦法把爺爺送進祖墳。

所以她對古玩古董這些的理解,和普通人沒多少區別,多看多學習一些,也能方便下次出門時撿掛落,賣了再攢點錢,買個大巴車?

這樣回去時,小遠哥就能把阿璃帶上,坐到最後一排,也不受影響。

陰萌覺得自己這個計劃很好,身爲團隊一員,有時候這不是爲了拍馬屁,而是爲了表現一下自己的上進心。

譚文彬則是上課、家裏、審計,幾處地方輪流跑,好在皮卡也不用天天進貨,他可以開着小皮卡出去,要不然光打車費都得讓人心痛。

林書友的活動軌跡幾乎和譚文彬重疊,唯一不重疊的區域就是譚文彬和周云云獨處的時間,他會很乖巧地消失。

李追遠則繼續自己的“全校大選修”上課模式,繼續淘優秀老師。

有時候,譚文彬沒課時,也會順着小遠哥的課表去蹭蹭那些老師的課,別說,能得小遠哥認證的老師,別管他講的外系的東西自己聽不聽得懂,但真的覺得這老師很有東西。

譚文彬覺得,學校年底評比優秀教師的話,校長真該看看小遠哥的課程表,絕對沒有人情往來。

今天上午三四節課,李追遠選的是思政朱教授的課。

課堂上有一個現象很明顯,那就是朱教授真的用自己一節節課所表現出的紮實理論與理論聯繫實際的引導能力,讓這節課的教學氛圍,逐步發生了變化。

很多學生真的聽進去了,也開始去思考。

課堂上,陰陽怪氣的聲音少了很多,偶爾有“覺醒者”和“獨立思考者”語出驚人……

收穫的也不再是大家的跟風起簦菍ζ洳蛔鹬乩蠋熀推茐拇蠹覍W習氛圍的不滿。

在時代低迷的浪潮裏,總有一些人,默默做着一道光,堅守照亮和影響着周圍的人,只有時間,才能證明他們是否正確。

這節課結束,大家都意猶未盡,有學生希望朱教授繼續往下再講講。

朱教授:“下次吧,同學們要喫午飯了,得趕緊去食堂。”

同學們發出笑聲,收拾起東西離開教室。

李追遠照舊是最後一個走的,朱教授這時也向他走來:

“小遠,你中午有事麼,雖然臨時邀請很唐突,但是,我夫人想見見你,她對你這個喜歡看古籍的年輕人,很感興趣。”

“感謝您的邀請,這是我的榮幸。”

起初,李追遠並未覺得這有什麼,值得記錄,卻不至於太大驚小怪,但當朱教授下一句話說出口時:

“唉,本來早就該邀請你去家裏坐坐的,但我的夫人,前陣子剛生了一場怪病,現在也不見得好轉。原本想等她好些時再邀請你,可現在,我怕她等不了了,唉。”

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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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江水的暗示當然不會那麼簡單,簡單的,是李追遠。

因爲在生活中,能讓李追遠真正在意的人和事,少得可憐。

這是他的缺點,他本人因此很難去觸發因果,所以他需要譚文彬他們去幫自己接觸。

這也是他的優點,他可以站在第三者視角,去審視這些線索,歸納總結,探索規律。

不過,眼前的這位朱教授算是一個特例。

李追遠自己也早就發現了,他對某些特定人羣,有着更高的接受度和包容度。

朱教授獲得了李追遠的認可,少年願意去與其接觸。

其他人得在每天幾十幾百乃至更多的因果線索裏去一個個排查,少年這裏數量極其有限,近期好不容易接納了這一條線,結果它居然出問題了。

除非江水的水滴沒濺灑向自己,但凡它向自己灑了一點,哪怕就一滴,那麼在李追遠的視角里,

朱教授……已經是溼透透的了。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好。”

《走江行爲規範》:

一:當因果線索出現苗頭時,前期危險係數普遍會比較低。

二:新出現的因果線索需要呵護,要順着它的路線走,儘可能地不去破壞其發展,以期獲得更多的信息。

所以,李追遠沒讓朱教授等待一下,自己再去喊一個同伴一起去。

人家只是邀請了自己,人家夫人在病重中也只是想見自己,要是自己再帶一個人去,那原本的發展線路就可能發生變化。

朱教授所住的家屬院並不在校內,而是在校外的一處老職工小區。

小區環境不錯,前面有一條人工河,朱教授家就在臨河的那棟的一樓。

一樓自帶的小院子裏,長滿了花,看得出是經過精心地裁剪侍弄。

推開門,走進屋,屋內有一股中藥味道,混雜着淡淡的蘭香,不算太好聞,但比起普通有病人的家庭,這味道真的算很不錯了。

“小遠,我給你拿飲料?”

“教授,我喝水就是了。”

“喝水?好。”

朱教授給李追遠倒了一杯茶,遞送過來時,李追遠從沙發上起身,雙手接過。

隨後,朱教授指了指臥室,對李追遠表示失陪,只見他先在門口輕輕敲門,呼喊了兩聲,得到裏頭的微弱回應後,纔打開門走了進去。

坐在沙發上的李追遠,打量着客廳環境。

客廳裏有很多書,不是那種裝飾填充,每一摞書的擺放位置,都是方便人取讀。

牆角放有畫架,畫架上蓋着一層白布,兩側有堆起來的畫紙,有素描有油畫。

屋子不大,東西放得很多,顯得有些逼仄,但整體氛圍卻很讓人舒服。

來時路上,朱教授和李追遠簡單介紹了一下家裏的情況,因爲夫人身體原因,老兩口沒有要孩子,扶持相伴到如今。

李追遠放下茶杯,身子往沙發後輕靠,感知到一側有東西倒下,伸手將其扶起,是一個相框。

相框原本用油皮紙包裹,但被人打開過,不過擺放時被刻意開口位置朝裏,似是不願意讓人看見。

當它倒下後,裏頭的相框滑出一大半。

相框通體黑色,框邊雕刻有冥紋條痕,再結合其中間的黑白照片,可以看出來,這是一份遺照。

裏頭的女人年紀大了,但眉眼依舊柔和,即使是臉上密集的皺紋也無法遮擋住她的端莊大方。

這應該是知道自己身體不行後,提前去拍的遺照。

很多老人都會這麼做,一是爲了有備無患,防止真走了後家人手忙腳亂;二是因病痛而走的人,遺容普遍不是太好看,所以有必要趁着狀態還行時提前拍好,給自己在葬禮上留一份體面。

就是這相框上的冥紋……顯得有些過於專業。

不僅僅是簡單的形似,指尖摩挲時,還能清晰感受到每一道冥紋之下的內部精細分叉,這是標準的地經銘刻。

有這種手藝的人,都能去給柳奶奶訂做家裏祖宗牌位了。

換言之,這相框手工成本,非常昂貴,而且有時候都不是價錢的問題,還得搭進去人情。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細節,也不曉得是攝影師還是化妝師的技術好,這黑白遺照中的老夫人,竟給人一種細膩的紅潤感。

這是一種很詭異的反差,因爲它本不可能呈現出這種效果。

李追遠側傾身子,想看看相框鏡子是否有什麼特殊,檢查之後也並未發現什麼異樣。

可當重新審視這張遺照時,好像又有了細微的變化,她好像動過,裏面的人物視角也似乎產生了偏移。

李追遠從口袋裏拿出一張自己畫的“試紙”,貼了一下,符紙毫無反應。

這還真是奇了怪了,難道真是自己的錯覺?

雖說來這裏就是爲了找信息線索的,但少年真沒想到,剛進這裏所觸碰到的一張遺像,就把自己給卡住了。

乃至於連他本人,都陷入了到底是科學、藝術還是玄學的三角關係中,拿捏不準。

臥室內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李追遠將遺像放了回去,貼到自己身後,準備待會兒起身時讓其再落倒一次好藉機開口詢問。

朱教授攙扶着他的妻子出來了。

老夫妻倆同姓,都姓朱。

朱夫人先前被喚起後,應該簡單梳理打扮了一下,但從她的臉上,依舊能看出病態。

她是真的風燭殘年了,可能年紀上還沒到,但身體已經接近某個臨界點。

“朱奶奶好。”

李追遠站起身問好,身後的遺照再次倒下。

朱夫人面帶微笑看着李追遠,伸手輕拍自己丈夫的手,說道:

“你說得沒錯,這孩子確實長得好看,有那麼一股子書香氣質,讓人喜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審美,看看這屋裏屋外的陳設,以及朱夫人退休前的專業,就能瞧出她的興趣和喜好。

不過,這還是李追遠第一次被人稱呼有書香氣質。

想來,那些死在李追遠手裏的死倒與邪祟,也不會開口對此表示反對。

“孩子,坐吧。”

“好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