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36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三江自責道:“唉,我昨晚不該拉小遠侯說那麼久的話的,我自個兒都不曉得自個兒是啥時候睡着的。”

譚文彬笑道:“應該是家裏的牀睡得太舒服太香了,所以小遠賴牀了。”

李三江聽了這話,也跟着笑了起來:“那是,肯定家裏睡得最舒服嘛。”

譚文彬哄完李大爺後,就快速扒拉好碗裏的粥,放下碗筷,就往樓上走去。

小遠哥會賴牀?

小遠哥的作息有多強大他是知道的,哪怕早上五點睡的,五點半天邊微微泛白,小遠哥也是說起牀就起牀了。

這連續兩天的晚起,沒跟大家一起喫早飯,譚文彬還真擔心小遠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剛走到小遠哥房間門口,就看見小遠哥推開門走出來。

“小遠哥,你沒事吧?”

“沒事。”李追遠感覺腦子嗡嗡的,也木木的。

他近期和邪祟交手時,都沒透支得這麼厲害過。

“小遠哥,你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不用。”

“那李大爺待會兒帶我們去抓螃蟹,小遠哥你去不去?”

“去。”

雖然他現在不太想動,但考慮到明天就要回校了,他不願意放棄這段和太爺的相處時間。

洗漱,下樓,喫了早飯。

李追遠刻意讓譚文彬幫自己多帶了幾瓶飲料路上喝。

這螃蟹不是大閘蟹,但個頭也不小了。

而且抓的方法也很簡單,沿着溝渠,看着那些到處都是的螃蟹洞,就可以掏挖了。

這螃蟹不是純野生,也是有主人的,不過李三江事先打過招呼。

村裏頭親朋之間,到了季節,互送一桶螃蟹,也不算什麼稀奇事,就是想賣,也不是那麼方便。

李三江先做了示範,接下來就是小夥子們動手。

李追遠就站在李三江旁邊看着,偶爾鼓個掌就好。

潤生抓螃蟹的效率最高,看來以前跟着山大爺斷頓時,天上飛的水裏遊的沒少針對。

陰萌和譚文彬掏得也可以,各自桶裏也都裝了不少。

效率最低的就是林書友,他那敏捷的身手在此時沒能發揮出什麼作用,反而好幾次被螃蟹夾到了手,疼得眼睛瞪起,差點起乩。

李三江在旁邊看得於心不忍:“要不你還是算了,等蒸好了你專注喫吧,你這都疼得又起鬥雞眼兒了。”

抓完了螃蟹,李三江又帶着大家去村民家魚塘裏抓魚。

主家一家人,笑呵呵地在旁邊看着,李三江談起錢時,對方忙擺手說不要,說三江叔這是打自個兒臉呢!

李三江也只是客氣客氣,倒也沒真掏錢。

同住一個村兒的,大家心裏都有一杆稱,人情往來也不見得非得走現錢。

因爲沒到放水收魚的時候,主家原本想自己佈網後穿雨褲下去幫忙趕魚,但被李三江拒絕了。

他拍了拍潤生:“潤生侯,上!”

潤生脫去衣服鞋子,一個猛子跳下了魚塘,很快就又浮出水面上來,兩隻手各自抓着一條又大又肥的魚。

“李大爺,夠不夠?”

“夠了夠了,喝魚湯的,誰叫你抓得這麼快。”

孩子們都回來了,他是想帶着孩子們搞點娛樂活動的,誰知潤生抓螃蟹快,抓魚也快,難道這麼早就得收工回家?

不過,在潤生穿衣服時,李三江好奇地湊到跟前,仔細瞧着潤生身上的一個個圈圈印記。

“潤生,你是拔火罐哩?”

“昂,去去溼氣。”

“那你早說啊,剛拔完火罐沒幾天,不好下涼水的,容易進寒氣。”

“不礙事的,李大爺。”

潤生當初身上曾被釘過十六根棺材釘,取下後傷口其實已經恢復了,但那圓形的印記,暫時還消不掉。

有這些氣門在,潤生別說下魚塘摸魚了,就是讓他去江裏蓋房子,他都能操持起來。

接下來,李三江帶大傢伙去另一戶人家家裏抓雞。

李三江家裏是不養家禽的,他嫌臭,而且也沒人手打理,反正有賺錢的買賣,想喫時直接去買就是了,村裏這些東西也不貴。

潤生再次主動上前,李三江將他推了回去,禁止大騾子繼續動手。

李三江:“鬥雞眼,你去抓雞。”

林書友還在觀望,到底誰叫“鬥雞眼”。

等發現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時,他才意識到原來鬥雞眼竟是我自己。

這些雞是用大圍欄半散養的,跑得快,也會啄人,普通人還真不太好抓。

不過林書友這次倒是對得起自己的身手,只見他還沒等主人家開欄杆給他網兜,他就飛身一躍跳入其中,箭步奔襲之下,雙手對着那驚跑中的雞脖子一扣一個。

很快,他就抓着兩隻雞回來了。

李三江看了看日頭,再看看那兩隻雞,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他是沒活動了,家裏就這麼多口人,總不能現在跑去人家家裏,提前買一頭豬殺年豬吧?

而且,他隱約發現,這些孩子去金陵回來後,好像真的長大和變化了許多。

真讓他們殺豬的話,似乎也不會費多少事。

帶着收穫回去後,所有人都參與了食材處理環節,幫忙燒火做飯,除了陰萌。

就連李追遠,也拿起毛刷,坐在井口邊給螃蟹刷了刷泥。

大菜相繼端上桌,大家開始大快朵頤。

一個個的,到最後都喫撐了,連潤生都拍了拍肚皮,示意喫不下去了。

下午,大家就都圍坐在壩子上一邊消食一邊聊天。

因爲其他人李三江都熟悉了,就專門找林書友問話,林書友就開始介紹起自己的家鄉故事。

溫暖的太陽和煦的風,再搭配慵懶的人和一個嘴裏“叭叭”說個不停的小夥子,此情此景,確實愜意。

有路過的村民傳來消息,說鎮上空地上在搭幕布,晚上要放電影。

大家中午喫得太撐,晚飯都沒什麼胃口,就都沒喫,早早地提着板凳,跑去佔位置。

李三江和周圍的村民們聊着天,開口閉口都是:“這不是我家小遠侯回來了嘛。”

後頭的小商販來了不少,陰萌選了些頭繩,林書友則買了個泡泡壺,對着譚文彬的後腦勺使勁吹泡泡,把譚文彬的後腦勺都打溼了。

李追遠中途,以出去上廁所的名義,去小商販那裏買了兩個泡泡壺,精心挑選了幾個小飾品。

阿璃什麼都不缺,以柳奶奶生氣起來就砸碎一上等官窯的習慣,你送再貴重的東西都沒意義。

所以這時候,禮物送的就不是珍貴,而是回憶。

李追遠記得自己以前和阿璃來看電影時,阿璃坐在自己旁邊,喜歡吹這個泡泡玩。

看完電影后,大家沿着馬路,步行回家,走得稀稀落落,沒什麼人說話,走在最前頭的李三江,嘴裏的菸頭忽明忽滅。

村鎮上沒什麼喫夜宵的地方,到家後,李三江就把林書友買的禮品拿出來,給大家分了喫,墊墊飢。

晚上,李追遠想再找李三江聊聊天聽聽故事,卻被李三江拒絕了:“小遠侯啊,早點睡,明兒還得早起回學校呢。”

等到深夜,李追遠又聽到了風聲。

他走出房間門,來到露臺,下方壩子外,小黃鶯又出現在了那裏。

夜幕下,她長髮溼漉漉的垂落,一身黑色的旗袍讓其腳上的紅色高跟鞋顯得分外詭異。

不過,正當李追遠打算下去接她上來時,她卻只是抬頭看了看李追遠。

然後,雙臂輕垂在兩側,轉身,隱沒進了黑暗中。

過去兩晚,在回憶裏,她已經盡興。

所以今晚,她是特意來與李追遠做告別的。

明天,等李追遠他們一走,蕭鶯鶯就會處理好家裏的事,回到李三江家,繼續上班。

李追遠抬頭看了看天上那殘缺的月亮,回屋休息。

翌日一早,大家喫過早飯,進行告別。

李維漢將花生、脆餅、香腸等東西,往車裏塞。

崔桂英則把家裏各種鹹菜鹹醬用網兜裝好,遞送過去。

李三江給每個人都發了個紅包,林書友的最厚,是別人的雙倍,因爲他是第一次來家裏。

許是早已在昨日就做了鋪墊,又或者是在老人們眼裏,本就是孩子的放學上學,離別的情緒是有,但遠不至於那般誇張熱烈。

三個老人站在村道邊,對着他們揮手,等小皮卡開遠後,他們將手放下,人卻沒走,一直到小皮卡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李三江才拍了拍褲腿,說道:

“家裏的細麻雀兒,又飛走嘍。”

……

相較於老人們的灑脫與看得開,返程的皮卡車裏,腥说姆諊@得有些嚴肅與沉悶。

要離開桃樹林保護區了。

想再肆無忌憚地笑和踏踏實實地睡,都成了一種奢望。

雖然以前的生活也不至於那般緊張壓抑,大家大部分時間也是照常生活,可哪怕就是隻缺了那麼一點最後的安心,就只多了那麼一丁點的危險因素,心態上,也是截然不同的。

坐在副駕駛位的李追遠,扭頭打開了後車窗,看向坐在後頭的潤生他們。

“算算時間,算算階段,也該到下一浪了,輕鬆穩妥的時光已經過去,大家記得切換好身體和心理狀態。

打起精神,提高警覺。

可以輸於實力不夠,可以敗於計劃紕漏,但絕對不能死於犯蠢。

諸位,

我們可以坦然面對所有結果,除了遺憾。”

譚文彬、潤生、陰萌:“明白!”

林書友:“知道!”

正在開車的譚文彬看了一眼後視鏡,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以前的小遠哥,是不會鄭重其事地說這些話的,他會用很簡單的語言甚至只是一個眼神,來對你進行警告。

剛剛那番話,明顯不是小遠哥的風格,小遠哥體現出了超出以往的耐心。

看來,對小遠哥來說,回家和去見阿璃一樣,都能起到增加人情味的效果。

既然如此,那自己身爲船頭吆喝,自然得做得更加熱情奔放!

來吧,激情燃燒起來。

譚文彬伸手將磁帶推進去,按了播放鍵,費翔的聲音自裏面傳出:

“你就像那冬天裏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的心窩。每次當你悄悄走近我身邊……”

李追遠:“所以,接下來……”

我艹!

譚文彬嚇得趕緊把音量關閉。

然後扭頭對着車窗外吹起了口哨,彷彿剛剛那個放音樂打斷龍王講話的並不是自己。

“所以,接下來,不要去刻意規避日常交往,要憑自己本心做出選擇:

這種人,你是否會搭理,這些事,你是否會去做。

要學會走一步看三步,把自己看做一個圓點,一切與你有瓜葛的人和事,都要抽出成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