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那你可得抓緊時間,我看你挺忙的,免不了要逃課請假,搞好關係後,方便批條子。”
“這個我倒是用不上……”
話說到一半,仔細想想,小遠哥能隨便逃課,反正有羅工罩着,自己要是跟着刷臉刷多了,給羅工留下負面印象,萬一人項目不帶自己了怎麼辦?
保險起見,還是得去拉一拉關係,這種東西,爹有娘有遠子哥有,不如自己有。
“行吧,我會的,走了啊。”
知道小遠哥在柳奶奶那兒,譚文彬就沒急着過去,因爲去了就得看見那倆正在接受特訓的奮鬥逼。
再次來到醫務室,進入病房後,發現林書友正呼呼大睡,居然還打着鼾。
“恢復得這麼好?”譚文彬摸了摸自己小腹,“要不,我也給自己紋一個?”
雖然知道自己紋了沒什麼實際作用,但能有心理作用啊。
譚文彬扭頭看了一眼隔壁病牀的簾子,伸手拉開,是個空牀鋪。
打了個呵欠,放下東西后,譚文彬就走出病房,下了樓。
他剛離開,樓梯口就出現了兩道風塵僕僕的身影。
一位滿頭銀髮卻精神矍鑠,一位人到中年仍體格魁梧。
“師父,是他麼?”
“他身上是有練過功夫的痕跡,靈覺也還可以,可說到底,還是有些普通了,不是他。”
“可惜,阿友死活不肯告訴我們,還口口聲聲說,爲我們找尋到了大機緣,讓我們準備好爲他族譜單開一頁。”
“阿友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執拗,一根筋,這就容易被人騙和利用。”
“我觀察過了,阿友身上近期有兩次傷痕,這是被人兩次拿來當槍使了。”
“哼,跟上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敢拿我們家孩子這般使喚,真當將軍沒脾氣麼?”
……
李追遠這一覺一直睡到了下午,沒辦法,昨夜的消耗確實有些大。
起來後,他先去洗了個澡。
柳奶奶爲自己新定製的衣服已經到了,他直接換上了。
餐食是扁豆飯,配一些鹹菜,比較簡單。
原因是劉姨現在,味覺嗅覺等這些都出現了紊亂,暫時不適合做菜。
這就導致柳奶奶家最近的生活水平,直線下降。
不過還好,自己喫飯時,阿璃就坐在旁邊陪着自己,還給自己剝了一顆鹹鴨蛋,算是加了兩道菜。
因天氣不好,李追遠就沒和阿璃去露臺,而是來到書房,將那塊象棋大小的白骨遞給阿璃後,給阿璃講起了昨晚發生的事。
阿璃手裏握着白骨,抬着頭,認真聽着少年的講述,眼睫毛不時閃動,是她給予少年的不斷回應。
講完後,李追遠伸手,握住阿璃的手。
原本的鬼哭狼嚎,此時變成了竊竊私語。
柳玉梅說得沒錯,的確是欺軟怕硬的一羣渣滓。
走陰。
阿璃將李追遠迎入自己內心。
同樣的平房,同樣的破損牌位。
不同的是,門檻外,除了原本的那處空地,四周,出現了一圈灰白色的霧。
在這迷霧中,可以看見鬼影重重以及“悉悉嗦嗦”的聲響。
它們,都藏在這裏頭。
餘婆婆已經不見了,但門檻外側地上,還留有一盞白燈弧�
李追遠將燈惶崞饋恚瑹艋鹱匀迹l出慘白陰森的光芒,而原本上頭的詛咒之語,也已消失不見。
少年打着燈唬h視四周,
開口問道:
“誰想當下一個?”
竊竊私語聲忽一滯,過了許久,才重新恢復,卻也不復先前密集。
等了許久,也沒見到誰主動走出迷霧。
李追遠轉過身,將白燈徊迦霠澘p。
這燈坏孟攘糇牛驙懸葬幔约旱锰嶙潘呷朊造F中,將躲藏在裏頭的東西提出來。
他現在之所以沒這樣,一是因爲潤生和陰萌的特訓還沒結束,自己身邊少了兩個幫手。
二是每一浪剛過去時,都會有一段平靜期,供你喘息舔舐傷口。
而且因爲自己的提前解答,等於提前交卷,留下了更長的休息時間。
新的一浪還沒過來,自己現在就算提着燈贿M去抓一個出來,沒有江水推動,它也出現不到自己面前。
這些玩意兒,一個個都藏得極深,要是那麼好找,柳玉梅早就帶着秦叔劉姨去把這些雜碎給清除掉了,哪可能放任他們到今天。
而自己之所以一找一個準,是因爲自己利用了規則。
把它們列爲題目後,它們就不得不來,算是以衛正道之名,公器私用。
它們,就是自己的題庫。
只要自己繼續一浪接着一浪“自選題”下去,它們會更加害怕,那些被自己走江路上碾碎的就徹底消失了,餘下的那些怕是再也不敢靠過來恫嚇騷擾了。
當然,這也可能因此引發出一個後果,那就是原本不屑用這種手段的強大死倒,興許會借用這一方式,來尋自己這位秦柳兩家的共同傳人復仇。
那其實也無所謂,到時候自己接着就是。
至少現在,阿璃的耳邊,清靜多了。
結束走陰,迴歸現實。
李追遠和阿璃走上三樓,來到供奉牌位的地方。
正式走江,過了第一浪,那自己就來拜拜吧。
可當少年正要行禮時,就看見阿璃已經把中間的兩個牌位取了下來。
“阿璃,先放下來,等我不在時,你再拿。”
阿璃把牌位又放了回去。
李追遠行禮,禮畢後,他走出房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阿璃走出來,懷裏抱着倆牌位。
回到樓下書房,阿璃坐下來,將白骨放在畫桌上,看向李追遠。
“送給你的,你來設計。”
阿璃搖搖頭。
“你打算做了送給我?”
女孩點頭。
“既然是送給我,那肯定也是由你來設計。”
阿璃拿起筆,開始畫起了設計圖。
李追遠看向書桌其它角落,最邊緣位置,有一張長畫卷,背景已經畫好,是阿璃先前“門檻外”的景色。
從結構佈局上來看,阿璃想畫的,應該是那日貼近門檻站着的餘婆婆。
畫桌中間位置,則有一塊小孩巴掌大小的方印原材料,旁邊放着刻刀和圖紙。
將圖紙拿起來,李追遠看見了這塊印章的未來模樣,下四方、上騰龍,雖然小巧,卻極具威嚴。
只不過,印章上的字,並未畫出,應該是阿璃還沒決定好。
自己說的每句話每件事,都被女孩記在心底,她真的在做。
而且看得出,她很投入也很沉浸,只不過以前是爲了逃避,現在則是在享受這份專注與靜謐。
就在李追遠愣神的功夫,阿璃將新畫的圖紙遞給自己。
“這麼快?”
低頭一看,畫紙上,是一枚骨戒。
只需將中間打空,再做一下邊緣打薄,儘可能地維持其本態,所以設計起來,並不複雜。
李追遠看了看畫,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想象着這枚骨戒戴在自己指間的感覺。
心底,還真升騰起了一股期待。
這塊骨頭是燒成灰的餘婆婆所留下的唯一遺落,擁有增幅精神的能力,戴上它後,自己再使用懾術時,效果會更明顯。
阿璃走到畫桌邊角,將放在邊上的那幅已畫出背景的長畫卷給捲起來,丟入旁邊的垃圾桶。
她原先想用這幅未完成的畫,當作少年正式走江後的第一頭死倒的記錄。
可現在,在聽完少年的講述後,她有了更好的畫面。
少年左手端着黑色跳動的水,右手升騰業火,餘婆婆像條狗一樣跪伏在少年面前,等待其最後的終結。
女孩伸手摸了摸那兩塊剛拿下來的牌位,她要用它們,做出一個大大的畫框本。
他以後每解決一頭死倒,她就畫一幅畫,然後將畫收錄其中,等畫畫完了,他也就走江成功了。
就是,畫卷很長,畫框本也就必須要做得很大,用料也就非常多,不過,家裏的這一批牌位全用上,應該勉強夠了。
李追遠萬萬沒想到,他撿起白骨時還想着送給阿璃當手工材料,爲秦柳兩家祖宗們減減負,結果卻因爲自己的關係,直接給兩家祖宗們送了一撥團滅。
女孩回頭,看着畫桌上新的空白畫卷,未完成的印章,剛設計好的骨戒,以及即將開始打造的畫框本。
心裏產生了一種由衷的滿足。
李追遠拉起窗簾,打開落地窗。
院子角落裏,堆着草蓆,草蓆下面,其實是一口血紅色的棺材。
潤生現在,就躺在這口棺材裏。
這也就意味着,上次秦叔回來時,帶的,可不僅僅是棺材釘,他是把那尊大凶之物的老窩,一併端過來了。
隔着挺遠,就能聽到潤生痛苦的悶哼聲,顯然在裏頭正承受着極爲可怕的折磨與錘鍊。
可等李追遠靠近時,悶哼聲反而消失了。
再走近一點,聽到了幾聲清脆的敲擊。
像是潤生在憨憨地笑。
“潤生哥,加油,我等着你呢。”
“咚咚!”
兩聲連續的敲擊,表示回應。
秦叔問道:“小遠,你說這裏長什麼合適,絲瓜怎麼樣?”
“不是種花麼?”
“你柳奶奶說種花華而不實,不如種點蔬菜,這樣日子過得才踏實,有奔頭。”
秦叔還是第一次,從主母嘴裏聽到用“踏實”來形容日子,但有奔頭,他是能從主母臉上瞧出來的。
李追遠:“自己種的蔬菜,肯定更好喫,像是以前在太爺家時種的菜。”
“現在家裏的鹹菜快斷頓了,你讓老太太喝清粥清清胃可以,但老太太可喫不慣外頭的鹹菜。”
劉姨的聲音傳來,她站在院子另一個角落,面前是一口醃菜缸,只不過這次裏頭放着的不是雪裏蕻,而是陰萌。
陰萌閉着眼,只露出頭,周身全是黑紫色的液體,裏面似乎還有毒蟲在爬行。
雖然環境埋汰了點,但可以瞧出來,陰萌皮膚更白了,整個人也更有精神了,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
李追遠第一次知道,原來毒,還能用來美顏。
反倒是邊上站着的劉姨,憔悴了、瘦了,就連原本亮麗的秀髮,也開始分叉且略微泛黃。
李追遠原本想走到陰萌面前,也對她說一句加油,但看她容光煥發的模樣,再對比劉姨的樣子,只能對劉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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